眼看着掃帚就要落到自己身上,苗小白趕緊往旁邊一躲,餘光一瞥,順手抓起一把辣椒麪就往宮女的臉上扔!
紅豔豔的辣椒麪撲面而去,宮女只覺得眼睛一陣火辣辣的痛!
“啊!痛啊!”
宮女一聲慘叫,眼睛緊緊的閉着,用袖子去撫面,可是怎麼弄都還是那麼痛!
“你這個小賤蹄子,看我不打死你!”她氣急敗壞的拿起掃帚,一陣亂打!
苗小白身形靈活的躲避着,而宮女的掃帚就不計後果的落下,散落了一地的盤子!
“啪嚓!”
“哐當!”
各式各樣的香料盤子撒了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音,井井有條的御膳房一瞬間變成了一地狼藉!
外面的宮女們也都震驚的看着這一幕,急匆匆的跑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
“快點幫我抓住這個小賤人!”那宮女氣急敗壞的扔掉手中的掃帚,跑過去旁邊的水缸洗臉。
其他的宮女面面相覷,本來她們不想管這個事的,可是如今御膳房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總要有個人擋懲罰!
想到此,她們七手八腳的就要去抓苗小白!
苗小白一臉滑稽,你們這羣草包,想抓住我,非得毀了御膳房不可!
她快速躍上了一個高架子,懷裡抱着一個辣椒麪的罐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下面的人,眉梢是抹不去的邪氣。
她黑黢黢的小臉上,翹起一抹邪笑:“來啊快活啊。”
這下底下人不敢動了,看着三公主的貼身奴婢萍兒的眼睛都腫的跟個西紅柿一樣了,她們真的是後怕不已!
一衆宮婢在那大眼瞪小眼。
萍兒洗淨了眼睛,舒服了一些,看了過來,才發現她們沒有動作,不由得氣急敗壞:“你們這些吃白飯的,一個小丫頭都抓不到!”
其他宮婢非常不甘心的擠眉弄眼。
您剛剛不也是被這個小丫頭弄得哭爹喊娘嗎?
現在倒是說起她們來了。
“我要抓她去見三公主,看公主怎麼處置她!”萍兒惡狠狠的掃了一眼宮婢們。
一說到三公主,宮婢們面面相覷。
雖說三公主沒有母妃,勢力很弱,但是她會巴結,二公主對她頗好。
而二公主的生母媚貴妃又是勢力滔天,她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纔敢得罪她。
想到這兒,宮婢們硬着脖子去抓苗小白,用手掌擋着臉,生怕吃一嘴的辣椒麪。
而這次苗小白竟然沒有躲開,乖巧的放下自己手上的罐子,被人拉了下去。
宮婢們也是疑惑,不過抓到她了沒有受傷,也是好事。
不過
看着這小丫頭黑黢黢的小臉。
宮裡面招宮女都需五官端正皮膚白皙身材勻稱,可是這個小娃娃,明顯黑的不正常。
她是怎麼通過審覈進入皇宮的?
不等宮婢們疑惑完,萍兒就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拎起苗小白的領子就往外面拖:“我今天就要告訴三公主,讓她整治你!”
她萍兒入宮三年多,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怕死的小宮女!
也不知道是什麼宮的,如此不懂規矩,讓三公主稟告皇后,說不定還有賞賜呢。
萍兒想的安逸,幾乎抑制不住嘴邊的笑意,拎着苗小白出了御膳房。
而她沒看到苗小白好奇的東張西望,古靈精怪的眸子中,閃爍着晶瑩的光芒,如一隻小狐狸一般古怪。
她方纔好像聽到了公主二字。
公主是皇族人,天命貴女,應該能比得上那個叫李允卿的女人吧?
隨便順個公主出去,改造成李允卿的模樣,就能騙過城樓那個壞脾氣的男人了。
然後救出長老,去苗疆玩玩。
苗小白想的頗好。
只是她不記得自己是秦人,自己的親人會不會想她了。
萍兒一路拎着她就去了一個宮殿。
這個宮殿看起來很一樣的朱牆琉璃瓦,院子中擺放着幾盆綠蘿,還有兩棵挺大的萬年青,佈置有點寒酸,最高處掛着一個“彩雲苑”的牌匾。
這兒就是三公主軒轅彩依的住處。
院子中站着兩個綠衣宮女,一個在打掃地面,一個在修剪樹枝。
兩個宮女見了萍兒,又詫異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苗小白。
修剪樹枝的宮女好奇的問道:“萍兒姐姐,這孩子是?”
“噗嗤,這麼醜,是怎麼入宮的啊。”掃地的宮女噴笑出聲。
要知道能進宮的女子,不管是秀女還是宮女,都是百裡挑一,品貌端正的女子。
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醜的宮女。
“呵,你們是不知道,醜人多作怪吧。”萍兒嗤笑一聲,遂問道,“公主呢?”
“找二公主去了唄,大概在哪個亭子喝茶吧。”修剪樹枝的宮女隨意的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屑,“這都是陛下的女兒,差距可大着呢。”
堂堂公主,天天出去巴結別人,要她們說,都是特別不齒的。
“你們又在說什麼?說來給本公主聽聽。”
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
方纔說話的宮女一抖,朝門口看過去。
身着一襲淡黃色長裙,頭戴銀釵的軒轅彩依一臉不悅,陰冷的掃了一眼三個宮婢:“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
“公公主”修剪樹枝的宮女眼神躲閃。
軒轅彩依眸子一眯,快步走過去,對着宮女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宮女泫然欲泣的捧着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該死,宮婢該死,請公主息怒!”
軒轅彩依喘着氣,惡狠狠的瞪着腳下的宮女,咬着牙,惱羞成怒的道:“本公主再落魄,也比你這個賤妮子好!”
“是是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宮女低着頭不停的顫抖,其實心裡不屑極了,她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被派來伺候這個不受寵的公主,沒有賞賜還要承受她的打罵,她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你給我跪到太陽下山。”軒轅彩依用手指狠狠地按了一下宮女的頭,怒不可遏的走進宮殿裡去。
萍兒目睹了這一切,神色怪異,拎着苗小白走過去,用腳漫不經心的踩了一下那地上宮女的手。
“啊。”宮女吃痛,短促的啊了一聲,不甘心的看着萍兒。
“看什麼看,要我說公主殿下還是太仁慈了,你口無遮攔,就應該打入辛者庫,手指頭洗爛了再回來。”萍兒嘴脣高翹,一派得意之色。
宮女不甘心的咬着朱脣,低下頭去,不說話。
這宮裡頭就是這樣,主子大於天,誰能討好主子,也就高人一等,吃點虧受點氣都沒什麼,能保住性命都好。
說完,萍兒拎起苗小白進了宮殿。
殿內。
正中央是一整套梨花木的傢俱,雕工精美的椅子,上面鋪的錦緞很乾淨,但是看得出已經洗了很多次了,邊角已經開始泛白,起毛球了。
另一邊是一個梳妝檯,一面銅鏡,幾個梳妝匣,放着一點金銀首飾。
最裡面是粉色紗帳的牀,薄薄的稠錦棉被,旁邊放着幾件勉強看的過眼的衣裙。
要說軒轅彩依的生活還真是寒酸難過。
雖比普通人家好多了,可是她畢竟是皇家公主,這樣的生活,就像是對她的羞辱。
苗小白舔了舔嘴脣,她突然有點不想殺這個公主了,人家都這麼倒黴了,她還不留人家一條活路,真是太不人道了。
而此時,軒轅彩依喘着粗氣,坐在牀邊,從枕頭下拿出了一個布娃娃,她拿着一根針在娃娃身上狠狠地扎,面目猙獰扭曲,陰森森的笑着:“軒轅楚嫺,軒轅楚嫺你給我去死,去死吧”
她自小在冷眼下長大,無比明白宮中的人情世故,所以她非常的嫉妒軒轅楚嫺。
就因爲她有一個得寵的母妃,所以她從小吃好的用好的,宮裡的人無不巴結她。
而她軒轅彩依呢,母妃死了,她一個公主,也沒妃子想過繼她,她就是宮裡的浮萍,受盡嘲笑,內心無比陰暗。
“呵呵呵”
軒轅彩依一陣陰測測的冷笑。
笑聲在這個寒酸的宮殿裡,聽起來是那麼森冷,又令人心痛。
軒轅彩依和軒轅然櫟都是皇宮女人爭鬥下的犧牲品。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們生來應該享有國家最尊貴的尊容待遇。
可是,他們卻承受着普通百姓家,不能想象的陰暗生活。
軒轅然櫟還好,至少心智是成熟乾淨的,多加錘鍊,會是一塊絕世美玉。
可是軒轅彩依不一樣,女子本有的嫉妒虛榮心計,早已經將她打磨成了扭曲的,陰暗的,變態的人。
可能沒有人知道,軒轅彩依白日面對着宮裡所有人諂媚討好。
夜裡卻詛咒着她們不得好死。
她是自卑的,她的傷疤是不能揭,卻又每天被人揭一次的。
她的心理歷程,是任何三觀正的人,想象不到的。
所謂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夜裡的她,一定是噁心的,而又令人心疼的。
苗小白純淨的大眼睛中,閃爍着螢色的光芒,心智純潔的她,不知道軒轅彩依爲什麼會這樣,她只知道,面前的這位公主殿下,看起來好可憐。
可憐到她都不忍心將她做成傀儡了,這可怎麼辦!
她的爺爺也很可憐啊。
或許世界上沒有人是應該死的,用一個人的命,去換另一個人,是最令人不齒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