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
青山縣的酒樓內,一間普通的旅店中,卻有不尋常的畫面出現。
最近風光正茂的一品帝師李允卿,竟然在給聞名天下已久的北夜王殿下北夜君餵飯!
說出去,可能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的。
昏黃的燭光下,北夜君笑的一臉妖孽,長長的睫羽爲眼下渡上了一層陰影,使得那鳳眸幽暗而深邃,就那般的盯着李允卿,讓李允卿很想翻個白眼,再次舀了一勺飯餵給他。
他吃飯的動作很好看,哪怕只是嘴在動,那種油然而生的矜貴尊然,卻聽人難以忘卻。
但是李允卿一點也沒有心思欣賞他,一勺一勺,無比粗暴的餵給他。
差點給北夜君嗆到:“咳咳”
李允卿不鹹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又端了一杯茶水遞給他。
他接過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哭笑不得的道:“小卿兒你是想嗆死我,然後繼承我的風越吧?”
外面的風越差點從樹枝上掉下去:“”
李允卿白了他一眼:“誰要你的風越,快點吃完。”
說着,又舀了滿滿一大勺餵給他。
北夜君看着那勺飯,滿臉都寫着抗拒,旋即搖了搖頭:“我吃飽了,不要了。”
見他終於吃飽了,李允卿也如釋重負。
說實在的,坐在他面前,離他那麼近,她也是有壓力的。
李允卿將碗筷收拾了一下,準備拿下去。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沓,看起來倒不像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
北夜君慵懶一笑:“小卿兒真適合做賢妻良母。”
李允卿乾巴巴的扯了扯嘴角,端起碗筷走下去。
賢妻良母你妹夫。
得了便宜還賣乖。
待李允卿把碗筷送去酒樓的廚房,那個半夜還在洗碗的老奶奶對她微笑:“姑娘以後還是得早點吃飯,對身體不好。”
李允卿微微一愣,被陌生人關心的感覺怪怪的,她微微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擡步走出廚房。
夏季的微風帶着點涼涼的氣息,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突的,一抹黑影竄了過去!
李允卿的清眸一眯,對暗處的影子打了個手勢,隨後她跟了上去。
一路跑過長長的衚衕,來到角落處沒有路的時候,她就看到那牆上蹲坐着一個人。
那人一襲黑色的夜行衣,寬檐的斗笠戴在頭上,看不到面容如何,衣袂飛揚,那人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那人旁邊的屋檐上,已然悄無聲息的落下了兩個影子,虎視眈眈的盯着他。
夜燈初上,李允卿清眸如古井無波,青衣墨發,容顏傾國絕色,令人沉淪。
“想不到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帝師,竟然是一個美嬌娘。”
坐在牆上的人開口了,嗓音低沉暗啞,是一個男子,約莫三四十歲的模樣。
李允卿脣角微勾,溢出一抹淺淺的弧度:“我也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興週會幫主,竟然是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縮頭烏龜。”
“哈哈哈哈!”
那人一陣狂笑,儘管有斗笠的遮蓋,李允卿還是能感覺到他那雙冰冷徹骨的寒眸,“不愧是帝師啊,這麼快就猜出來了。不過您這般聰慧,我哪裡敢讓您看到我的真面目呢。”
李允卿眯了眯清眸,迸射出冷寒的光華,脣角的笑意似笑而非笑:“那幫主此次來,不會就是讓我有機會逮住你吧。”
此時,無數影子已經將這位興週會幫主給包圍住了,四面水泄不通,他插翅也難飛!
不過李允卿也知道,心思縝密到能製作出那麼多機關暗器的人,也不會是這般沒有腦子之人。
所以她也沒想這次能抓住他,但是能讓他受點傷,她也是很樂意的。
“當然不是。”那人冰冷暗啞的聲音打在夜色中,是那般的駭人,“我特別欣賞帝師大人,若是大人肯助在下謀得天下,在下定給大人以絕世無雙的地位與財富。”
李允卿嘴角微翹,漫不經心道:“幫主是能猜到我的回答的吧。”
那人微微怔愣了一下,隨後又是一陣狂笑,“哈哈哈哈!我當然能猜到帝師的傲骨風華,只是還是想跑這一趟罷了。”
興週會幫主求賢若渴,冒險走這一遭,倒也不奇怪。
“還有,我想告訴帝師大人的是,有本事儘管來我興週會駐地,我會在那裡恭候大人的大駕光臨,並竭心招待於您。”
那人言語極爲狂妄,看來這次是想來招攬她,亦或是羞辱她。
他的本意就是來下戰書的!
李允卿微微一笑:“那我若是偏不去呢?”
那人眯了眯寒眸,冷笑一聲,揚聲道:“你不來,我自有辦法引你來,你次來不可。”
“好大的口氣。”李允卿驀地揚起素手,脣角的弧度冰冷,“且看你今夜能不能完好無損的回去吧。”
揚手便是命令,無數黑影從天而降,極速朝興週會幫主飛掠而去!
手中的匕首在月色下散發着凜人的寒光!
“哈哈哈哈!”興週會幫主揚聲長笑,突的躍了起來,單腳佇立於高牆之上,黑衣獵獵,他言語間極爲輕狂,“帝師大人真以爲這麼幾個人就可以抓住我?”
“那也要試試才行。”李允卿清眸凜冽,澄澈空靈的嗓音敲打在黑夜之中,比那微風還要涼幾分。
“唰唰唰!”
影子極速掠過,在夜色中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那兩邊的屋檐上,飛檐走壁,飛掠過無數影子,黑壓壓的一片,直逼興週會幫主而去!
無數匕首帶着凜人的殺意,朝他刺去!
“呵。”
冷冽的一聲輕呵,興週會幫主驀地跳下了高牆!
並以瞬移一般的速度朝李允卿掠去!
李允卿的清眸突的一驚,在一眨眼之間那人便來到了李允卿的面前!
後面緊跟一羣影子!
李允卿飛速往旁邊一側,青絲飛揚,絕色傾城的小臉帶着攝人的冰冷!
那人卻揚手一攬,將李允卿一把攬向他去,她臉色一僵,那人再是一推,將她推了出去!
李允卿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我的帝師大人,再會!”興週會幫主極速掠走,踏上樓閣,黑衣飛揚,幾乎是一個呼吸之間,便消失在了盡頭!
李允卿驀地回過頭,那些影子也追了上去,她冷喝一聲:“別追了!”
影子們突的停下了步子,轉身面對着她抱拳單膝跪地,是請罪的姿勢。
李允卿的清眸冰冷徹骨,泛着極度危險的冷意:“你們不是他的對手,下去吧。”
“是。”
影子們再次消無聲息的躲去暗處。
夜風凜冽間,幽深的衚衕中只剩下了李允卿一人。
她一襲青衣猶如綻放在溟池的彼岸花,冷冷的瞥着興週會幫主消失的地方,心頭一陣泛冷。
此人武功高強到出乎她的意料。
那般絕世的輕功,怕是隻有北夜君能與之匹敵!
李允卿忍不住咬了咬牙,沒想到一個江湖幫會的幫主,竟然也有如此實力。
她冰冷的眯起清眸,看來慕雲宗,她是必須要好好利用了。
“允卿?”
曹八叢角落處走出來,看了看四周的影子,突的眸底一驚,“剛纔有人來過了?”
李允卿點了點頭:“你們都沒有察覺到嗎?”
曹八臉色一變,他的確是沒有絲毫察覺。
那那人是有多麼高深的輕功,才能躲過他們衆多的耳目?
李允卿眯了眯眼睛,興週會幫主是隻給她透露了行蹤,怕是連北夜君的影衛都不曾察覺。
摔。
這人究竟是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
多了個這麼厲害的人物,她剿滅興週會的任務又要再加幾個檔次的難度了!
她幾乎想抓幾把頭髮,來宣泄一下心裡那糟心的感覺。
“對了,木靈有沒有動作?”李允卿突然問道,此刻也就慕雲宗可以爲他們分擔點火力了。
“說起她,慕雲蘿阻止了她刺殺你,她已經傳書給慕雲宗宗主了,怕是明日就會有增援。”曹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弧度來。
人家慕雲蘿都還沒說什麼呢,倒是木靈視允卿爲眼中釘肉中刺。
也不知道允卿哪裡惹到她了。
“非常好。”李允卿勢在必得的勾起脣角,“就怕慕雲宗來的人不多。”
曹八看着她道:“要不要我去查查他們有什麼弱點?”
李允卿挑了挑眉,沉吟片刻道:“查,最好查查慕雲蘿,最近有沒有醉心於什麼事物。”
“好。”曹八點了點頭。
其實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慕雲宗宗主視慕雲蘿爲掌上明珠,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若是知道了慕雲蘿的喜好和弱點,利用慕雲宗也就是手到擒來的事了。
李允卿帶着深思,走進自己的房間裡去休息了。
不一會兒,房間的燭燈熄滅。
而北夜君的房間雖然燈已經滅了,他人卻沒有歇息,而是站在窗戶處,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月夜中散發着極度危險的暗芒。
“爺,那人不是”
風越站在一旁糾結許久,終於開了口。
北夜君慵懶的揚起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他漫不經心的勾起薄脣,目光凜冽而幽暗,夜風輕拂,他的眸底閃過一抹極深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