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苗小白在山洞裡待了幾日後。
黑黢黢的山洞裡,苗小白被苗壹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苗小白神情恍惚的看着跳躍的燭火,用軟糯清甜的嗓音道:“這天不是還沒亮嘛”
說完,她又想一頭倒下去。
苗壹一臉無語,單手提起她,就往外面走:“都中午了。”
“誒?”苗小白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呆萌的被苗壹拎出去。
只見昨日人還挺多的山洞之中,已經沒有幾個人了,而是都還帶着傷痕。
整個山洞都是凝重的,瀰漫着一股血腥味。
苗小白不解的眨眼,捲翹的睫羽顫動着,寶石一般的眸子中閃爍着晶瑩的光華:“他們怎麼了?”
苗壹神色凝重,在架子上拿着瓶瓶罐罐,在手臂上貼上了好幾條彆着黑針的錦緞。
“聽說秦人的帝師丟了,那個叫北夜君的男人把我們好多弟子打傷了,說要是見不到帝師,就滅了我們整個苗疆。”
他只要想起這一上午看到一羣羣弟子負傷而歸,他就能想象到,究竟是如何恐怖的人。
北夜君
苗小白好奇歪着頭,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腦子裡劃過了一絲奇怪的感覺。
她皺着眉搖了搖頭,既然不舒服就不去想了。
“長老被抓了,我們要去救他,明白了嗎?”苗壹眯了眯眼睛,蹲下來看着苗小白。
苗小白高高的揚起眉毛,聲音中帶着一絲驚詫:“爺爺被抓了?”
“哼,果然有傢伙覬覦我的彩色指甲。”她挽起袖子,一臉怒意,“走,我們出去。”
苗壹哭笑不得的看着苗小白的背影,再拿了所有毒物後,跟着她出了山洞。
苗小白腿短走不快,苗壹就拎着她,飛速的掠過森林,朝着帝都而去。
“小白,你是秦人,所以你不用太怕,很多事還要你去做。”苗壹皺着眉道。
其實他不想拉小白進入這個危險之地的。
可是他不能任由他們殺了長老,他們苗疆不能就這樣折了。
苗小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一路到了帝都,高高的城牆上有許多守衛,巡邏隊來來往往,幾乎水泄不通。
苗壹匍匐在草叢裡,眯了眯眼睛,面對這樣緊密的守衛,他也有點不知所措。
難道要灑一大塊毒粉,讓他們都嗝屁?
那樣也太費時費力了。
一旁,苗小白用白嫩嫩的手指摸着下巴,亮晶晶的眸子落在城門處。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站起來走出了草叢。
“小白!”
苗壹壓低了聲音喊道,眸子中盡是擔憂。
苗小白回頭笑眯眯的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後轉身走出去。
苗壹動了動手指,想阻止她,卻又莫名的相信她。
畢竟她是秦人,這些人也不會傷害她。
城門外樹木林立,雜草叢生,一個小人影無比醒目。
“那裡是什麼人!”
已經是草木皆兵的禁衛軍,一看到這邊有人影,就吵嚷着引來了一羣守衛。
“快,過去看看!”
守衛們急匆匆的跑過來,就看到一個小女孩站在那兒,一臉平靜又詭異的笑容。
“這兒怎麼會有一個小孩?”士兵們面面相覷,而且還覺得這孩子有一絲詭異,都不敢靠近她。
“大叔,我迷路了,能送我進城嗎。”苗小白笑眯眯的歪着頭,清甜軟糯的嗓音聽的人心腸都化了。
要不是她黑黢黢的小臉,估計就像一個落入凡間的天使。
“這你父母是什麼人啊?”
士兵們也不能太馬虎,要知道現在的帝都可亂了,萬一這個女孩被西域之人控制了心智呢?
“帝都之人啊,爹爹他們跑路了,把我一個人丟在路上,我想回家。”苗小白噘嘴,委屈的臉頰鼓起,可愛的像只小松鼠。
“這”
士兵們開始猶豫。
另一個士兵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說道:“不過是一個小女孩,還能出什麼幺蛾子?”
說完,他笑着走過去,在苗小白麪前蹲下來:“可是你進去了也找不到家人,你想怎麼辦?”
苗小白疑惑的皺起眉,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脣,軟軟的道:“你馬上就會成爲我的家人了。”
那聲音清甜軟糯,卻帶着一股詭異。
士兵不解的蹙眉,卻在下一秒目光呆滯,伸手將苗小白抱起來,往城中而去。
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覷。
“喂,你這樣把她帶進去,被上面怪罪下來怎麼辦?”
同伴的勸解聲,那個士兵彷彿充耳不聞。
只一個勁兒的往前走,目光呆滯,一片空洞。
苗小白笑眯眯的收回手指尖的銀針,輕輕的道:“就當你做了個夢吧,一會兒就可以醒了。”
不遠處目睹一切的苗壹滿眼震驚!
苗小白明明接觸蠱毒一天而已,竟然將它掌握的如此精密。
而是初學者通常會因爲力道的原因將人給弄死,而苗小白不會,她的力度剛剛好,只是蠱惑大概半個時辰而已。
這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鬼才?
另一邊,士兵面無表情的將苗小白帶進了城。
在進城的那一瞬間,城樓處傳來了一道冰冷慵懶的聲音。
“你想去哪?”
苗小白一愣,不知道那聲音是不是常聽,竟讓她感到無比熟悉。
她回首。
只見一襲白衣勝雪的北夜君佇立在城樓之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君顏無雙,宛若神祗,那雙黑眸卻含着深不見底的冰冷。
咯噔。
苗小白的心臟漏了一拍,不管這個人熟不熟悉,但是看起來都很不好惹的樣子,還是快點走吧。
她控制着士兵繼續走。
北夜君慵懶漠然的勾起脣角,溢出一抹驚豔的不屑來。
他突然揚袖一揮,城樓下大片灰塵被無名風颳起!
苗小白只覺得身後一陣壓力襲來,她和士兵都被摔了出去!
“啊!”
苗小白被甩到了城牆上,軟踏踏的滑了下去。
“咳咳咳”喉嚨處一陣腥甜,她猛烈的咳嗽起來!
麻蛋!
她還是個孩子啊,他至於下狠手嗎?!
苗小白猛的站起來,冷冷的掃了一眼樓上的男人,手指凌空一劃,四針蠱針滑出指尖,盡數朝北夜君射去!
北夜君的黑眸中冰冷異常,不帶有一絲溫度,那孤冷攝人的目光,簡直要將苗小白凌遲處死!
他的長袖一揮,蠱針全部轉路,刷刷刷落在城樓上!
苗小白嚥了口口水。
喵蛋,老孃不跟你玩了!
她拔腿就跑,誰料到北夜君慵懶漠然的揚起手,眼看着就要下殺手,城門外傳來了一道道慘叫聲!
他蹙眉看過去。
只見一隊隊士兵全部發狂起來,面部肌肉腐爛,痛苦的嘶吼!
苗壹速度極快,飛速的躍上城樓,手中的利器朝北夜君攻去!
“呵。”
看着幕後人出來了,他也就沒有再管苗小白,凌空一掌,迎上苗壹的利器!
“崢”
刺耳的聲音響徹雲霄,苗壹猛的一個翻身,險些站不穩,嘴角溢出一抹猩紅的血絲。
他眼眸一冷,果然還是小瞧了他!
北夜君漠然的撇過頭,側顏滄冷,目光落在苗小白已經不在了的地面上,聲音冰冷攝人,瀰漫着一絲無情的嗜血:“給你們一個時辰,找不出李允卿,我就讓你們給她陪葬。”
城外一片狼藉。
他冰冷無情的話猶在耳邊。
苗壹自然也已經跑了,拎着苗小白極速的掠過衚衕,躍上屋頂,穿梭在帝都的街道之上。
苗小白知道北夜君放了他們,只是想讓他們交出李允卿。
可是他們怎麼知道李允卿是誰?
她一臉憤憤然的擦了擦嘴角:“別讓我看到李允卿,老孃非得報這個仇不可。”
苗壹目光凝重的落在街道上的布告欄上。
那畫中的女子絕色無雙,氣質超然,一襲茶色衣裙,脫塵拔俗,書卷氣香,彷彿落入人間的謫仙。
都說畫兒描不出真人的一絲神韻,那李允卿真人究竟是有多美。
有一瞬間,他竟看癡了。
怪不得那城樓上的男人要滅了苗疆,也要找出這個女子來。
苗小白的也看到了那畫像,立馬不高興的冷哼:“哼,等我長大了,肯定也有這麼好看。”
苗壹回過神來,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對,咱們小白最好看了。”
可是他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麼救出長老。
他們這次來沒能完成任務,也不能讓整個苗疆的控蠱人都折在這裡!
“大哥。”
苗貳從一旁的衚衕躍上來,蹲坐在城牆上,他的衣服有一絲破爛,看起來也是跟人打鬥過的。
苗壹仔細的看了看他,見他沒受重傷也就放心了。
可是苗貳在看到他們二人都有傷痕的時候,皺起眉:“你們這是怎麼了?”
苗壹眯了眯眼睛:“在城樓處遇到北夜君了。”
“哼,別跟我提那個王八蛋,連小孩子都不放過。”苗小白憤憤然的冷哼。
苗貳嘆了口氣,努力抑制住眸底的慌亂,凝重的開口:“我去了地牢,遠遠看到長老跟我說,帶着小白回苗疆,來日方長,他沒有多少時日了,不需要折了這麼多弟子去救他。”
說着,他握緊了拳頭。
雖然長老因爲蠱毒,性子多少有些陰毒。
可是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他們不可能一點感情也沒有。
現在長老要與世長辭了,他還真難受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