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裡很安靜,安靜的連蟲鳴都聽不見,衆人小心的慢慢向前,戒備的看着四周,卻什麼都沒有發生,宮偉庭神色凝重的回過頭“你在夢境裡見過這裡麼?”
溫靜旋皺眉搖頭“沒有,夢境裡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是通過我的想想塑造的。”
“那這裡到底是不是你的夢境?”宮偉庭沉聲問道。
我就想仔細的想了想“莊生夢蝶,蝶夢莊生……也許,那本就不是夢境。”是啊,如果是夢中的話,又怎能讓人和實物隨便進出呢?也許那本就是和神龍空間一樣的空間而已,只是她一開始進入的方式讓大家誤以爲那裡就是她的夢境,可是這又如何解釋,那裡可以隨着她的心意隨便變幻呢?
宮偉庭點點頭“這個世界本就無奇不有,存在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即便不懂也無所謂,我們本就不可能隨什麼事都瞭解透徹。”
我就想眼神古怪的看了宮偉庭一眼,學霸果然不一樣,偷懶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還是那句老話,望山跑死馬,更何況那出黑影還在地平線上,即便這裡什麼危險都沒有,這樣的路程都要讓衆人絕望了,雖然回到了本體,可靈力依然無法用,溫靜旋現在有點嫉妒初一了,果然還是他們太弱了纔會被這裡的規則限制。
“我們還要走多久啊?”昌和看着地平線上一點變大都的意思都沒有的黑影,“我餓了……”看了眼手裡空空的衆人,昌和欲哭無淚。她們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裡,之前的包裹也不知道丟到哪去了,現在他們一點防身的工具都沒有不說,連吃的也沒有。
溫靜旋抿緊雙脣,伸手摸了摸肚子,她一個人餓就餓了,可肚子裡的孩子不能餓啊……
天帝守在傻妹身邊,看着遠方“也許是我們的誠意不夠,所以才怎麼也無法走到那。”
“誠意?什麼誠意?”爲毛溫靜旋有種不好的預感。
“古時上廟裡上香還要三跪九叩呢,聖域這樣超凡脫俗的存在,是不是也該這如此呢?”天帝若有所思的說。
“切!”溫靜旋翻了個白眼,好吧,作爲一個百無禁忌的現代人類,溫靜旋對跪拜一說絕對是深惡痛絕的,到了他們這一輩,連長輩都不用跪了,讓她去跪一個還不知道是什麼的聖殿,別開玩笑了!
宮偉庭淡淡的看了天帝一眼然後扭過頭,打算當做沒聽見。
可沙將軍卻很認真的點點頭“我也覺得天帝說的對。”對於修真界的人來說,聖域本就是傳說中的存在,爲了表示敬意,在前往聖殿的路上進行三跪九叩那是再正常不過的,這就是歷史不同,環境不同,每個人的想法自然也就不同。
溫靜旋一臉黑線的摸了摸肚子“我懷着天道呢……不管從身體還是地位來說,都不適合這項活動,你們非要做的話那就請便吧。”
宮偉庭看了溫靜旋一眼“我是天道他爹,爲了不墮了天道的名聲,我也不跪了。”
海威等人看着溫靜旋和宮偉庭的推脫,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是人已經傻了,他們這樣說大家就是想跪也會變得很古怪好麼!瞬間那點朝聖的心思就被澆滅了,大家都不說話,繼續向前走着,一直決定吧天帝和沙將軍的話當個屁放了。
天帝和沙將軍一看,頓時氣得眉毛頭要跳起來了“這幫對聖域毫無敬畏的混蛋!”
弒神帝尊看到兩人氣得臉都紅了,連忙低聲解釋“看這裡這麼荒涼,也許早就空了,那些形式上的東西能免則免了吧。”天帝和沙將軍一聽,惡狠狠地瞪向弒神帝尊,他這麼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弒神帝尊尷尬的移開目光,快走兩步走到溫靜旋另一邊,惹不起他還躲不起麼!
“啊……”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哀鳴,隨之整個聖域都跟着地動山搖起來,衆人連忙停下腳步戒備的看着四周嗎,什麼情況!
宮偉庭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聲音……聽着像初一……”
溫靜旋心下一驚“難道他碰到麻煩了?”連初一都解決不了的東西,他們去就是送菜的吧。
弒神帝尊仔細聽了聽“好像不是……他的聲音中帶着哀痛,似乎是碰到什麼事了。”
聽到這裡溫靜旋鬆了口氣“被關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仇人故人都死光了,整個世界也走到盡頭了,不傷心纔怪呢!”初一真是個悲催的孩子,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沒積什麼德吧,所以這輩子才過的這麼慘。
衆人一聽溫靜旋的話,都覺得初一確實過得挺慘的,可同情什麼還是算了吧,因爲聖域晃動的越來越劇烈,他們站都站不穩了。
就在他們以爲整個聖域都要坍塌了的時候,晃動又忽然停止了,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只是不遠處,一座荒涼的宮殿見見從虛到實慢慢出現。衆人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之前的一切都是結界製造的幻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紛紛向聖殿走去。
聖殿是木頭做的,長長的臺階早已斷裂開來,沒斷開的也承受不住太大的重量了,大家小心翼翼的下腳,一步一步向上走去,等好不容易走到大殿前,都累的汗流浹背了。
第一個走上去的是天帝,他一上去就站在那裡,傻愣愣的看着前方,緊跟着上去的沙將軍也跟他一樣,只有傻妹的目光帶着茫然,宮偉庭領着溫靜旋,身邊跟着弒神帝尊,終於走了上去,看到眼前的場景,他們也愣住了。
大殿前面的平臺上,有一顆很大很大的樹,那樹之前是什麼樣子大家並不知道,可那偌大的乾枯樹冠告訴他們,那樹活着的時候一定很繁茂。
初一此時正跪在樹前,一手扶着樹幹,一手杵在地上,地上的青磚上,蛛網一樣裂紋蔓延開來,看樣子這是初一的傑作,初一低着頭一動不動,想到之前的愛好,溫靜旋覺得也許他在哭,可是爲什麼要對着一棵枯樹哭?感情太豐富麼?
身後的人一個接着一個都爬了上來,但也都跟天帝一樣傻傻的看着那個樹邊跪着的男人。
“那似乎……是一棵桃樹……”弒神帝尊低聲說道。
桃樹!溫靜旋猛地一震,再也顧不上看熱鬧了,飛一樣的向枯樹跑去,跑到近前,她顫抖着手摸上了樹幹,臉上全是不敢置信“不……這不可能……不可能!”枯樹的氣息溫靜旋再熟悉不過了,可怎麼可能,這顆樹毫無疑問已經死了,可小粉桃卻好生生的活在她的識海里!等等……
溫靜旋的身子猛地晃了晃,要不是扶着枯樹就直接摔倒了,小粉桃是什麼?它可是整個世界的世界樹,那樣強大而神奇的存在,卻只能在她地識海里沉睡,這意味着什麼?
溫靜旋眼眶溼潤“不……不會的!”她地小粉桃那麼厲害,可以帶她穿梭時空,它怎麼可能已經死了!絕對不會的!溫靜旋雙手猛地拍上枯樹,明知道靈氣在這裡不能用還拼了命的按照口訣運轉靜脈,“噗……”由於強行運行靜脈,溫靜旋的身體受創,臉上裂開一道小小的傷口,傷口雖然不大,卻絲毫沒有癒合的意思。
溫靜旋根本顧不上臉上的傷口,依然不管不顧的運行經脈,身上的傷口一道接着一道,看的向她跑來的衆人心驚不已。
宮偉庭一把抓住溫靜旋,將她拉離枯樹“你瘋了!”
溫靜旋猩紅着雙眼一把推開宮偉庭“滾!”說着又向枯樹撲去。
宮偉庭哪裡敢讓她去,連忙從身後抱住了她“靜璇你清醒點!那棵樹已經死了!”
“放開我!”溫靜旋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着宮偉庭,好像他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靜璇……”宮偉庭看到這樣的溫靜旋是即心驚又心痛,他不顧溫靜旋的掙扎伸手擦掉她臉上的血,“你就是不爲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孩子。”
溫靜旋神色一動,下意識的摸上肚子,神色漸漸恢復平靜,平靜之後。理智迴歸,她皺眉想了想,閉眼回到識海,小粉桃雖然還在沉睡,但是滿樹鮮豔的桃花說明它確實還活着,溫靜旋不知道這裡的小粉桃是它的一縷神識還是什麼,但是很明顯,它並沒死。
好吧,她可能是被初一悲痛的情緒影響到了,溫靜旋做了幾個深呼吸,慢慢睜開眼睛。再次看向枯樹的時候平靜了很多“這就是小粉桃的本體麼?”這就是死去的世界樹麼……溫靜旋愣愣的看了很久,最後纔想起跪在一邊痛苦的初一。
溫靜旋眼中閃過一道暗光,這初一的樣子……她不禁想到一向平靜的初一提到小粉桃就激動的情緒,之前她還以爲那是恨,現在看來初一對小粉桃……“別傷心了,它還沒死。”溫靜旋善意的提醒。
初一的身子一震,慢慢擡頭看向溫靜旋,溫靜旋震驚的看着他滿是淚痕的臉“你說什麼?”
溫靜旋張了張嘴,可迫於初一的氣勢,連到了嘴邊的話都不敢說了。
初一猛地飄到溫靜旋跟前“是的,你身上有它的氣息,你的生機又這麼濃郁,它在你的身體裡是吧,在哪!”初一一把抓住溫靜旋,講她從宮偉庭懷裡奪出,宮偉庭想將他踢開,可是身體卻被禁錮住了,動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初一的手向溫靜旋插去。
在初一的手就要插進溫靜旋的心口時,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在衆人耳邊盪漾開“你怎麼還是這個樣子……”
溫靜旋顧不上初一,轉頭向身邊看去,一個穿着桃粉色紗裙的美麗女人靜靜的站在樹邊,什麼情況,溫靜旋震驚,小粉桃不是孩子麼?
小粉桃看向溫靜旋微微一笑“因爲生機盡失,那樣可以節省力氣。”
初一一把將溫靜旋扔下,蹌踉着走向小粉桃,他伸出手想碰她,卻怕自己的碰觸讓她消失,他的手僵在空中,一動不動。
小粉桃衝初一笑了笑“你回來了……”這句話彷彿帶着千言萬語,讓溫靜旋莫名酸澀。
“我……回來了。”初一的聲音艱澀“沒想到,我回來時你已經……”
小粉桃也帶上了點點悵然“這都是我們的命……”
初一伸在空中的手猛地握成拳頭“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小粉桃笑了“你想問我爲什麼奪了你的位置?”
初一緊抿着雙脣一言不發,但執着的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看着小粉桃。
小粉桃的笑容不變,眼中卻帶上了淡淡的淚光“我……以爲你喜歡無拘無束……”說着她轉頭看向身後的枯樹,眼角的淚水也隨之滑落“成爲世界樹就要永遠留在聖域,你說過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既然如此,就該讓我自由!爲什麼要將我關在火獄!”初一憤怒的大吼。
小粉桃的身子一頓,她並沒有回頭只是背對着初一“我沒想到……你因爲失去這個位置,會在盛怒之下要毀了聖域。”小粉桃難過的低下頭“不……也許……你只是想毀了我。”
“是的,我是要毀了你,毀了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是你背叛了我,還搶走了我的一切!”初一痛苦的嘶吼着。
小粉桃的身體在顫抖,她更加不敢回頭看他了“可那時我肩負着整個世界,已經沒有死的權利了。”是的,只要她死了,這個世界也就完了。“我替你守護這個世界,而你幫着我到處看看,這不好麼?”他不是說,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走遍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麼?
初一的眼睛紅了“可沒有你,我一個人走還有意義麼!”
小粉桃咬牙吞下了嘴邊的嗚咽“你和我註定要有一個人留在這的……這是我們的命……”
“木桃……”初一痛苦的呼喚着她的名字,現在說這些都晚了,看着那顆枯死的桃樹,一切已經註定了麼?
小粉桃深深吸了口氣,微笑着轉過頭,眼中的淚光是那樣的美麗“木籬,替我去看看這個世界好不好?看看這個我守護了一輩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