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雲裳一咬牙,跟着蘇子乘重返城門,城門的狀況更讓雲裳不解,竟然沒有幾個人把守,所有的兵隊好像都調去雪球的屋子了。
悄聲無息地解決了幾個小嘍囉,兩人重返自己的軍營。
雲裳本想回到自己的帳篷裡,可一掀開帳篷,劉將軍帶着兵隊在自己的帳篷周圍巡邏,轉了一圈又一圈。
蘇子乘把她拉了回來,低聲道:“劉將軍耳朵好得很,估計你是回不去了,不如等將近黎明換班時你再悄悄過去好了。”
雲裳心裡煩躁,只好擺擺手,讓蘇子乘捲了鋪蓋睡地上,她自己睡到大牀上。
牀鋪大而柔軟,雲裳卻睡得極不安穩,似乎雪球在賴圖子軍營裡慘淡的臉色還在眼前晃悠,又暗自惱恨自己爲何不當時把她帶走,萬一明天出了什麼事呢。
雲裳不斷翻着身,又強迫自己快點入睡,明天晚上好有精神再去探一探,又翻了幾下,不一會兒便睡着了。
誰知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雲裳完全忘記了要回自己帳篷的事,蘇子乘是存了心思,故意不喊他,連早上的訓練也沒有打招呼,自顧自地輕手輕腳穿好鎧甲,集結士兵們去了。
連續的號角聲傳進雲裳的耳朵,雲裳被吵得睡不着,忘了自己是在蘇子乘的帳篷,迷迷糊糊整理了衣服就要出去洗漱,誰知道一打開帳篷,就被一羣嚇傻了似的士兵們的目光驚呆了。
蘇子乘此時正站在離帳篷不遠的一側,看見雲裳蓬鬆這頭髮出來,睡眼惺忪,露出幾分嬌憨,心中一動。
衆多集合的士兵看着自家將軍帳篷裡走出來個女人,雖然知道是將軍夫人,可還是鎮定不住,都露出“原來將軍和夫人昨晚睡一個房間啊”的表情。
蘇子乘掩藏住臉上笑意,輕聲咳嗽了一聲:“雲裳,一會兒訓練就開始了,你遲到了啊,一百個俯臥撐。”
底下士兵沸騰了一下,紛紛替雲裳求情,內容大抵是夫人都勞累了一夜將軍你還讓她做一百個俯臥撐太沒有人性了!
雲裳的臉又紅又黑,咬牙切齒地看了蘇子乘一眼,連忙縮回帳中。
爲了今晚的再探敵營,雲裳決定保存體力,翹掉今天的訓練,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今天早上這一幕太丟臉了她沒法見人。
在帳子中熬了一天,連吃飯都是小賴和小夏送過來的,兩人猥瑣的眼神不需要雲裳解釋一切,木然地吃完晚飯,雲裳早早便拉下了帳篷,從牀下摸出一把長劍來。
此劍藍柄黑身,鋒利細長,看着像是用黑鐵鑄成,可拿起來卻不沉,雲裳耍了兩招,用起來也很得心應手。
這是李楨走之前教給她的一把長劍,說是青雲派的寶劍,連木劍旭他們幾個都沒有給,暫且讓雲裳用一下。
雲裳當時也沒有看,還笑話他小氣,如今一看果然是好劍,吹毛立斷,也省得她只有一把匕首,不利於遠距離攻擊。
把長劍插回劍鞘,雲裳把她背在身後,又找了把匕首綁在
腿間,一把揣在懷裡。
想了想,雲裳還是覺得有些不妥,留了封信放在桌子上,交代一旁蹦蹦跳跳的小白:“如果我明天沒回來,你記得把它交給蘇子乘啊。”
小白乖巧地點點頭,目視着雲裳躍出帳篷,一路摸向敵營。
按說昨晚賴圖子們發現了有人侵入,應該更加警惕纔是,怎麼雲裳在城門下瞄了一眼樓上,幾個值守的人完全沒察覺的樣子,站得穩當當的。
雲裳縱身躍了上去,平穩氣息,正要下城門,回首一看才愣了一下,那幾個站着的守衛腳下的地上,落了一小片鮮血。
那麼這幾個站着的守衛竟然已經死了嗎?
雲裳懷疑地上前一看,果然都斷了氣,只不過被人用了奇怪的手法讓他們站在那裡,活像個活人一般。
那就是有人先一步進來了?
這下可好,雲裳心中一喜,如果有人能引開一分注意力自然最好,也不至於太多兵力牽絆在一處。
雲裳屏住氣息,一路飛奔到昨日關着雪球的屋子,卻傻了眼,昨日的屋子已經空無一人,想必是賴圖子昨天晚上受了驚動,把雪球轉移了。
雲裳這下被氣得不輕,卻也只能壓制下來,伏在屋頂慢慢尋找,只見遠處有一座寬大的院子,院牆高偉。
都去看看吧,雲裳抱着不可放過一處的想法疾速上前。
只見那院落雖然看似普通,裡面的構造卻精緻小巧。紅磚綠瓦,稀稀落落地分佈着,每座小院落前都掛着幾個燈籠,有些掛的是琉璃燈,貴重大氣,想必裡面住的是重要人物。
雲裳挑了一座最高的,黑漆漆沒有亮燈的屋子,跳了上去,黑色夜行衣與暗夜融爲一色。
她四處俯視着,忽地看見西南角的一個掛着琉璃燈的院落裡走出幾個人來,爲首的一個身着鵝黃色的裙子的女子,頭髮編成幾個鞭子,一手負在身後,周圍環繞着三個大漢,很是威嚴。
因爲距離太遠,雲裳看不清那女子的表情,只看見她胳膊一甩,離她還很遠的房門便“嘭”地關上,這女子真氣強大,關門的聲音大得很,連她也能聽得清楚,看來是很生氣了。
這是個高手,雲裳看這女子走出很遠,離西南角的院落都有六七百米左右了,又是狠狠一甩手,西南角房檐上琉璃燈是“嘭”地一聲碎滅了。
女子的步伐極快,雲裳看她向這邊走了來,連忙屏住氣息,小心翼翼地趴在房頂上,不敢再動。
女子走到這座院子前,腳步稍稍停了一下,把雲裳看得嚇了一跳,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女人只是略停了一下,便又氣呼呼地走了。
房檐下燈光朦朧,雲裳的視線落在女子揚起的裙角上,眼尖地看見女子鵝黃色裙襬衣角沾上了一絲猩紅!
雲裳身體一顫,看着女子在視野中消失不見,迅速向西南角的院落飛了過去。女子一走,原本的侍衛又走了出來,手持軍械,警戒地望着周圍。
雲裳輕飄飄地落在那個房檐上
,慢慢抽出背後揹負着的長劍。
月光悽清暗淡,淡淡星光籠罩在院落上,只見一抹黑色身影極快地一過,清輝中便摻了一絲血色。
雲裳想到那女子氣呼呼地走了,應該不會再去而復返。便連殺了幾個侍衛,從一個侍衛腰上摸出了鑰匙,輕鬆打開了院落的門。
少了守衛的阻攔,剩下的太監宮女就格外好辦了,雲裳躲過幾個太監宮女,隱在黑暗裡,越走越奇怪。
這個地方就像園中園一樣,大院子裡套着一座座小院子,雲裳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走廊,還沒有找到雪球。
“那裡面的女人到底什麼來頭?咱們公主這麼重視,聽說剛纔還把公主氣得半死呢!”
“哪個女人?”
正焦急時,雲裳聽見只點着一盞幽燈的小花園裡傳來兩個侍女的對話。
“還能有哪個?就是六天前咱們公主親自抓回來那個,好像叫什麼球來着。”
“不會是糞球吧?”
“去你的,公主吩咐該潑水了,我去打一桶井水來,一定好好侍候那女人,敢惹我們公主?哼!”
說罷,那個說打水的侍女掂着身旁的水桶站起身,雲裳握着拳頭跟了上去,跟着她去打了一桶井水,又提着向右走去。
右邊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跟迷宮一樣,雲裳雖然擺脫了路癡,可還是有些頭暈。七拐八拐之後,侍女到了一扇鐵門前,左右看了看,拿出鑰匙開了門。
雲裳向裡面看去,裡面的小院子荒蕪敗落,只有兩三間小屋子。
想必雪球就在這其中,雲裳剛想一個手刀砍暈那侍女,就聽見這侍女收了鑰匙,咕噥道:“真是的,還有那麼長的路要走,這女人真煩!”
雲裳連忙住了手,卻見她找到中間的屋子後,屋子中間竟然有一塊可移動的石板!
地牢?
“終於到了……”
侍女有氣無力地放下水桶準備爬下去,雲裳一掌劈了過去,把她砍暈後拖到一邊,脫了她的衣裳給自己換上,讓她光溜溜躺在了內室裡,就算醒了,礙於羞恥,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喊人。
換上侍女的衣服,雲裳提着水桶趴了下去。
果然是一間地牢,地牢裡黯淡無光,隔了好遠纔有一盞暗燈。
眼前是一道門,雲裳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不料後方的燈火“啪”地一聲,滅了。
雲裳心中警鈴大作,匕首長劍齊齊上陣,可豎着耳朵聽了好一會兒,地牢裡也沒有動靜,反倒是燈火滅了之後,裡面隨即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雲裳一把踹開了鐵門,再往裡走去,一道碧綠色的屏風擋在眼前,屏風上投着一個雙手被高高吊了起來,頭髮披散的暗影。
“雪球!”雲裳按捺不住,驚呼出聲。
“你是……”屏風後的雪球聽見了響動,不確定地開口,聲音還帶着痛處的顫抖:“公主?”
“是我!雪球,你等着,我馬上來救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