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菱!遊菱!”雲裳泡了澡才下山去,一路奔到遊菱的院落,喊了幾聲沒見動靜,便急性子地風風火火上前,把簾子掀了起來,卻是一怔。
只見遊菱正坐在牀邊,一手擱在牀頭櫃子上,眼睛通紅,臉頰還有抹去的淚痕,似一隻淚汪汪的兔子,驚嚇又尷尬地看着她。
雲裳眨了眨眼,不知一向沒心沒肺只會哈哈作笑的遊菱怎麼會眼睛哭得通紅,都出了紅血絲。
她上前一步,擔心道:“遊菱,你怎麼了?”
遊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一動,便珠子似的墜落下來,撲簌簌的,怎麼也聽不了。
“遊菱……你別哭啊!”雲裳呆呆地看着,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見遊菱一開始是無聲無息地落淚,然後是抽泣,接着“哇”地一聲放聲大哭起來。她一個猛子撲進雲裳的懷抱,孱弱的身體顫抖不已,嗚咽不止:“雲裳,我該怎麼辦?!”
“什麼,什麼怎麼辦?”
雲裳連忙伸手抱住她,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卻聽不到遊菱的回答,遊菱在她懷裡大哭,一直哭叫着自己該怎麼辦。
雲裳想,莫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事兒?
“你到底怎麼了?”雲裳嘆着氣。
“雲裳。”遊菱擡起淚汪汪的眼睛,擦了擦淚痕,哽咽道:“我沒什麼,今天的事情你誰也不要說。”
雲裳欲言又止,只好點了點頭,又不死心地問:“到底什麼事嘛,連我也不能說?”
遊菱抹着眼睛老實點頭:“嗯。”
雲裳無語,收起好奇心,等遊菱心情平靜了兩人一同去找溫皖,可剛到了溫皖門口,李楨便派人把雲裳急召了回去。
“怎麼回事?明明說好要放我一天假的嘛!”雲裳走在半路上,嘟囔,不會是這個老頭兒又要出爾反爾吧?
“雲裳?你要去哪裡?”
回去的路上,正巧碰見往這邊來的安珊珊和木劍旭,兩人走在一起,雖然沒有過多的語言和動作,卻看着讓人覺得分外親暱。
“木師兄,安師姐。不知道怎麼回事,師父突然喊我回去。”
木劍旭微微皺了眉:“我剛纔聽說前幾天蘇師兄在邊塞受了傷,好像邊塞的那個小國使了陰招,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
雲裳奇怪:“那喊我有什麼關係?”隨即擺擺手:“不管了,反正今天不讓我放假我一定要補回來。”
“那你快去吧,改天我們再聚。”安珊珊衝她眨了眨眼睛,電得雲裳一陣發暈,難怪人家說愛情能滋潤女人,近兩年雲裳覺得自從安珊珊和木劍旭談了戀愛之後,越來越有女人味兒了。
雲裳擡腳要走,又想起李楨交代的話,一個急剎車連忙停住,壞笑着喊住他們,故意放大了聲音:“木師兄,安師姐,師父讓我帶句話給你們!師父說半年後他選了一個良辰吉日,到時候給你們辦婚事!還讓你們提前準備好呢!”
小路上來來往往的弟子衆多,
雖然都知道了安珊珊和木劍旭的關係,此時還是忍不住笑了開來。
安珊珊的臉上瞬間佈滿了紅雲,美眸閃爍着幸福又害羞的光芒,流轉間看醉人心。
木劍旭又不自在了,亮出標誌性的動作——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微微頷首:“知道了。”
這般淡定果然是木師兄,雲裳在心裡爲他點了贊,要繼續調戲一下安師姐又感應到了木師兄淡淡輕掃過來的目光,連忙住了嘴。
告別了他們兩個,雲裳走了兩步,又止住腳步,回頭向身後望去。
此時天色尚早,剛升起不久還金燦燦的陽光穿過一片一片的綠葉,穿過絲絲縷縷的縫隙,照耀在相偕離去的兩人身上,映上一層瑰麗的金色。離去的兩人面對着陽光,像是把整個世界都照亮了,攜手走向無限光明的太陽裡,溫暖美好。
許多年後,雲裳站在原地再看向那個地方,眼前浮現出那一雙伉儷身影,醒來的時候,只能感嘆物是人非。
然而現在的雲裳並沒有意識到相聚的珍貴,一路飛速地馳往李楨院落。
李楨蒼老的臉上此時滿是焦急和擔心,看見雲裳直接道:“子乘在邊塞遇到了危險,需要人手去救急,你跟我一起去,順帶着幫你增加一些實戰經驗,提升你的境界。”
雲裳呆了一呆,剛纔聽木劍旭說蘇子乘遇到了危險還不以爲然,現在一看李楨着急的神色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挺嚴重的。
“可是,不帶上溫皖他們嗎?”
李楨搖搖頭:“青雲派還需要他們幾個去管理,我一會兒會留下書信交代他們,你現在去收拾東西,我們中午就起程。”
“嗯。”
雲裳應了一聲,趕緊也去收拾東西。
隨便裝了兩件利落衣服,拿上匕首,雲裳眼角一掃,看到桌角擺的木匣子都落了一層灰。
這個小匣子可是收集了她所有的小寶貝,有一片葉子,上面是兩個小洞,還繫着一根繩子。這是她以前給小白做的眼罩,小白很是嫌棄。
還有關於溫皖,木劍旭和安珊珊他們的東西,看到這些就能想起在一起的回憶。
還有和柳哲的畫像呢,雲裳找了一通,沒有找到,又把東西都倒了出來看,還是沒有找到,但是找到了以前蘇子乘給她寫的信件。內容頗爲無聊,有時候就一句話:“可安好?”雲裳那時隨便提筆回道:“吃好喝好牙口好,嘛都好!”
雲裳看着一來一往的信件也笑出聲來,雖說蘇子乘老是愛跟她唱反調,爲人又霸道了點兒,可對她還是不錯的,只當開開眼界,上戰場一會,順便練習九梵音。
雖然這些都是旁人眼裡不值錢的東西,可雲裳卻寶貝的很,她擔心自己去的太久,東西丟失,便合上木匣子,包了一件衣裳,埋在了院子裡的棗樹下。
“雲裳,師父在山門前問你準備好沒有?”
遊菱呼哧呼哧跑進來,眼睛仍然很紅,雲裳奇怪,早上哭過後怎麼現在
還是充滿了紅血絲?
“快去吧。”遊菱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不自然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小心一點。”
遊菱身後走出溫皖他們三個,皆是微笑着看着她,眼底寫滿了擔心和祝福:“雲裳,路上小心一點,可惜我沒辦法陪你去。”
遊菱揉揉眼睛:“你去幹啥?師父在不比你有用多了啊?”
幾人大笑,雲裳辭別衆人,懷着滿心激動和歡喜離開了青雲派。
幸好雲裳早就學會了騎馬,現在才能輕鬆地騎着號稱青雲第一快馬的白色馬匹奔弛在路上,李楨本來年數已高,雖然一直鍛鍊着,可身體確實大不如以前,十天的路程下來,李楨已經有些吃力。
此時兩人正坐在茶館裡休息喝茶,李楨喘了口氣,有些奇怪地捋着鬍子:“爲師怎麼覺得身體有些不太對勁兒?”
雲裳正咕咚咕咚喝茶,還以爲試着爲老不尊的師父在爲自己的身體找藉口,翻了翻白眼道:“師父,您就別說了,徒弟我不會嘲笑你的。畢竟我是年輕人,您怎麼能跟我比呢。”
“死丫頭!”李楨笑罵一聲,雖然心中仍舊有疑惑卻沒有再提。
烏蘭國雖然不如七星國和赤炎國的國土面積大,卻也是七國裡排老四的國家,兩人從烏蘭國的這頭跑到那頭的邊塞,足足趕了十五日。
“師父,我們怎麼進蘇子乘的軍隊啊?”
雲裳用布巾扎着頭,做着男裝打扮,牽着同她一樣勞累的白馬站在邊塞門口,城門正在嚴格把守,一般老百姓不能放行。
“這好說,放一隻鴿子就去傳話就行,你不是帶了一隻鳥嗎?”
雲裳摸摸懷裡的小白,搖頭嘆息:“不行,她是路癡。”
懷中小白不滿她說出真相,向外探頭啾啾鳴叫一聲,雲裳失笑:“我現在可不是路癡了!”
閉關訓練的時候,李楨不僅要求她修煉九梵音,還時不時把她丟到一個離青雲派幾百裡的荒郊野外,又很“歹毒”地捉了些惡蟲猛獸放在她周圍,更惡劣的是,還曾經把她和兩隻猛獸關在一起,幸好那時她將要修成九梵音二層,纔沒有吃到什麼虧。
長期以來,爲了從荒野裡逃出去,雲裳不得不學會了爬樹翻山辨認方向,出關時還很嘚瑟地讓遊菱他們指方向給她認。
“你這丫頭真是……”
李楨搖頭嘆息,只好去買了一隻信鴿,又憂心道;“現在局勢這麼緊張,信鴿不會飛不過去吧。”
雲裳點頭:“有可能。”隨即死馬當作活馬醫,大搖大擺地撂下瓷碗,去城門對着守衛道:“兩位爺,小的有要事要見蘇子乘,你們放我們過去吧。”
守衛先是一愣,然後大笑:“你是什麼東西?我們第一將軍豈是誰不誰都能隨見的?”
狗仗人勢的東西!雲裳翻了個白眼:“第一將軍現在還不是受傷了嘛,我們是來幫他的,喏,那邊那位是蘇子乘的師父,李楨。我是他的師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