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裳的身上迅速起了雞皮疙瘩,看這條蛇的花色就知道它的屬性肯定是毒蛇,舌頭扁扁的,有點向是眼鏡蛇。
她慢慢抽出手中的長劍,扔掉那礙事的劍鞘,想要引開這條蛇的注意力,不料劍鞘一動,那邊也傳來了簌簌的的草叢略動的聲音。
雲裳不敢分心,只用餘光瞥見,另一條黑底紅紋的長蛇已經來到了綠紋蛇的一旁,兩條蛇和她剛好成三角形對立。
媽呀,夫婦齊上陣?
一條她還勉強能對付,這下來了兩條,且行動快速便捷,自己這邊一動,那邊就會撲上來。
雲裳另一手從懷中摸出匕首,兩手皆有了武器,心中才稍稍安心。
“嗨!”
雲裳腳踩一塊凸起,大喝一聲,作勢要高高躍起。果然綠紋蛇的動作也不遲緩,橫飛着衝了過來,雲裳只是作勢,實則更低地彎下腰,一步衝過去,一刀砍斷了那伺機而動的紅紋長蛇。
蛇頭在地上動了動,便安息了。
綠紋蛇見愛妻被砍斷,悲憤不已,忽地從口中射出一股綠色毒液,雲裳沒有看清,以爲是它撲了過來,身形一動,向後退出五步遠的距離,綠色毒液濺到了她的身上,弟子服馬上灼出了一個洞。
雲裳再看過去的時候,這條蛇已經不見了蹤影。
幸好她反應快,不然這張臉蛋就毀了。
得了教訓,雲裳不敢再輕舉妄動,更爲小心地向前方走去。
接下來的路倒是沒遇到太多危險,幾個生物只是小級別的野蟲而已,沒有殺傷力,只是這愈來愈平靜的路,讓雲裳心裡涌起一絲不安。
前方是茂密的樹林,一顆顆高大粗壯的樹像蘑菇頂一樣籠罩在頭頂上方,巨大陰影讓人不安。
雲裳整了整衣衫,走進森林裡。
雖然做好了看見白骨的準備,可雲裳還是被眼前這成山的人骨嚇到,抑制住想要逃跑的衝動,雲裳把長劍握得緊緊的,幾乎要鑲嵌進手裡去。
這麼多的骨頭,並且還堆在一起,差不多要到雲裳的腰部,裡面定是有什麼吃人的東西。
又走了幾步,白森森的骸骨之後是褐色的,已經凝結成塊狀的東西。
雲裳停下腳步,定睛一看,那鋪了滿地的褐色塊狀,不正是乾涸之後的血嗎!
像是爲了驗證她的想法,濃濃的血腥氣飄進鼻間。
一陣奇怪的叮噹叮噹聲在不遠處響起,還有一個邦邦的聲音,似是有人在打着古怪的節拍。
雲裳後退一步,視線所及之處方纔明明還是一無所有,就在她擡眼的那刻,忽地冒出了一大羣人。
這些人做着野獸裝扮,身上的衣服是野獸皮毛做成,脖子上掛着叮噹作響的配飾,竟然也是白森森的骨頭,有的是大腿骨,有的是人的手掌,領頭的那個,身上竟然掛了三個頭骸骨。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雲裳還沒來得及往後再退,四個人已經鬼魅般的,移到了她眼前。
難道,是野人?
雲裳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領頭人一擡手,旁邊站着的一個手握着
掛滿了骨頭的禪杖的人嘿嘿笑了起來。
那笑容毛骨悚然,黑褐色的臉龐擠出一堆肉來,在臉上微微顫抖着。
“你們……”
雲裳微微動腳,手中長劍伸了出去。
“嘭!”
長劍只伸出一半,那人手指尖一伸,相接之處爆出巨大聲響,長劍已然化爲粉末!
雲裳凝視着飄落的銀色粉末,看着眼前一羣人森然的笑意,另一隻手向後藏了藏,把匕首隱在身後,這個要是再被毀了,自己可真沒有還擊之力了。
跑?
雲裳估算着,按照剛纔他們一動的速度,自己跑不過半分鐘鐵定已經成爲他們爪下獵物。
雲裳後退一步,對面無人動彈。
她再後退一步,還是無人動彈。
只是,那四個人的臉上慢慢浮起古怪的笑容。
左邊的那個手握禪杖的人忽然上前一步,看着雲裳隨着他的動作猛地後退,四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雲裳微微眯了眯眼,看着他們仰天長笑的樣子,心裡有了一絲主意。
雲裳學着她剛纔的樣子,左腳絆住右腳,裝作一副因爲慌張而跌倒的模樣,向後退去。
野人們不知是她的鬼把戲,只以爲眼前這個人因爲自己而嚇得連連跌倒。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只顧着笑!”
清脆的女聲從野人們的身後傳來,雲裳驚詫地擡頭,這個身穿綠色衣裙,熟悉的人影,竟然是綠蘿!
此時綠蘿一身碧綠衣裙,手握長劍,腳下伏着棕色的阿虎,阿虎脊背弓起,毛髮倒豎,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似乎要爲上次的失敗報仇。
“綠蘿?!”
雲裳大喝一聲,青雲派裡,那些仇恨,鄙視,厭惡,敵對的目光一一掠過,最終化爲此時眼前這個少女快意的眼神!
這些人是她找來的?可是她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
平時她只以爲綠蘿是小孩子心性,頑皮一點,殘忍一點罷了,誰知,現在她要致自己於死地!
雲裳握緊了手中匕首,忽覺腳邊有異動,一低眼,原是那條逃走的綠紋蛇正在接近自己。
雲裳一霎時明白了,震驚的目光慢慢沉靜下來,雲裳一側頭,身形飄了出去,手中匕首一閃,那綠色長蛇已被斬於刀下,可惜了那把長劍,不在身邊,添了很多麻煩。
那羣野人看見她出手,左邊的野人腳一蹬地,“唰”地移了過來,掛滿骸骨的禪杖直直掃向雲裳,雲裳提了體內真氣,灌進手中匕首裡,黑柄紫身的匕首發出淡紫幽光。
“鏘!”
一聲巨大的響動後,野人和雲裳同時退後一步,雲裳只覺得心中血氣一陣翻涌,可此時不是停止的調息的時候,趁着那野人後退,一道黛黑身影“噌”地竄出去,揚起手中匕首,狠狠刺進野人心窩!
“左一!”
領頭人和其他三個大喝一聲,那個左統領被插了一刀卻沒倒下,傷口滾滾地流着鮮血。
雲裳只聽見耳邊有風急來,連忙抽出匕首,又補了一刀!
再次插進心窩的刀柄還沒拔出來,那人揮動的手掌已經一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雲裳霎時如斷了線的風箏,被甩出三丈之遠,後背撞上一棵大樹,重重摔落在地!
雲裳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那野人耗盡真氣,轟然倒地。
雲裳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昏黑,她急速轉動眼珠,景物才慢慢浮現出來。
鮮血順着嘴角溢出來,滴在了脖子上,精緻的鎖骨上。
不知怎的,心口,有些灼熱。
“左叔叔!”
雲裳倒在地上,那邊一片混亂,只聽得綠蘿和其他三個男人大喊,聯想到溫皖說起的綠蘿的家世,心中明白了幾分。恐怕這幾個人是綠蘿的叔叔的手下,被她悄悄喊來收拾自己,又怕自己發現或者是別人知道,扮成了這幅模樣,先是恐嚇她,後是掩人耳目。
只不過唯一的紕漏出現在綠蘿離開了青雲峰兩三個月,沒有看到雲裳的變化,還以爲她是那個連遊菱也打不過的小弟子,結果導致那個叫什麼左一的死了,幾個人一時慌張,露了餡兒。
雲裳心口鈍痛難當,趁着那邊陷入混亂,想先逃走,剛捂着心口跑了兩步,一個碧綠的影子出現在眼前。
雲裳擡頭,看見綠蘿站在她身前,微微昂着下巴,表情憤恨:“都是你害死了左叔叔!”
那個人死了?
雲裳心裡一咯噔,望見身後一片鮮紅血液,很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底涌出來。
可是,這不是拍電視劇,她不殺他,他就會殺她,真刀真槍,誰能心軟?
這一刻,雲裳終於明白了木劍旭告訴她的,對敵人的心軟就是對自己的傷害。
綠蘿的眼底閃着憎惡至極的光,如果不是她,一直保護自己愛護自己的溫皖就不會對自己視而不見,以前她用癢癢粉做惡作劇的時候,溫皖知道了只是不贊同地皺皺眉,那次她把癢癢粉用在了雲裳身上,溫皖竟然很大聲音地訓斥了她一頓,連一向不管閒事的木劍旭也皺着眉呵斥她不懂規矩!
如果沒有云裳,她一向寵愛她的左一叔叔就不會死,她在家中愁眉苦臉,還是左一發現她情緒不好,還答應了她這個近乎無理的要求,誰知,就被這個妖女給殺了!
綠蘿怒極恨極,伸出手掌狠狠扇了過去,雲裳偏頭躲過,卻被綠蘿抓住了身體,綠蘿看她受傷,更是狂妄,把她按在了樹上,狠狠補上了方纔打空的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着。
雲裳的半邊臉都火辣辣地痛着,還沒反應過來,那半邊臉已經又被扇了一巴掌。
她慢慢偏回被打歪的頭,直視着綠蘿燃燒着瘋狂和憤怒的眼,卻是微微笑了:“綠蘿,我當你是小姑娘,不想跟你一般見識。可你,別把我的容忍當成你不要臉的資本!”
“你!”
綠蘿氣得胸膛上下起伏,本來清秀美麗的臉蛋漲紅了,她一喘氣,眼角瞄見雲裳落在一邊的匕首,走過去拾起來,端詳道:“真是把好匕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