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瞞着姚懿悅,可終究還是讓她知道了這個消息。姚懿悅很是震驚,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傅斯年要想給自己買點什麼昂貴的東西,袁琦紅想要回是合法的。
雖然不會像是孫淑琴等人說的那麼厲害,法院判別的時候也確實在情理之中。自己又不是那種婚外情狗血劇裡面的非法獲取財產,只不過身份不明罷了。
這次傅斯年去找袁琦紅的孃家,說起姚懿悅也是一把辛酸淚。只說自己這個當父親當年犯下了錯誤,沒想到能夠跟袁琦紅以這種方式復婚。可孩子是無辜的,自己總該補償一些什麼。
袁家老人一算,姚懿悅一路上學順順利利絲毫沒用大人操什麼心。就算是姚懿悅出國留學或者是傅斯年執意送一套別墅,難道因爲這點東西而勸袁琦紅離婚?袁家的眼界還沒有那麼淺,錢財上市不計較這些的。可名份上,袁家老爺子可也是表態了,姚懿悅不可姓傅。
“我現在連當您的女兒的資格都被抹殺掉了麼?”姚懿悅請了傅斯年來自己的小院子做客。
就在她這二十見方的小天地裡,姚懿悅炒了幾個家常菜與傅斯年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對不起孩子,我必須遵守這個承諾。不能像是你們做公證一樣,證明我跟你是父女關係,沒有人會昭告天下宣示主權的。”傅斯年看着面前顏色豐盛但明顯功力不足的菜餚,心中感慨起來。
他也是從窮人家走出來的鳳凰男,知道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的意思。兩個女兒一般大,一個還天真浪漫一團孩子氣動不動就要耍脾氣。而另一個獨立得體,開始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想到這裡傅斯年就覺得心酸起來,如果不是因爲自己的無能,如果不是因爲要遷就父母各自的婚姻。姚懿悅怎麼會淪落至此呢?
自己買一套房子補償她,居然還要引起額外的風波,最終還不得不屈服於壓力不能夠對外公開承認這個女兒。
“如果我將來嫁人了,你是不是也不能以我父親的名義參加婚禮。不能讓我挽着你的胳膊走向新郎?”姚懿悅苦笑一聲,動人的眼睛裡淚光閃閃:“我該如何跟未來的婆家人解釋我們的關係呢?我難道也要揹負着婆家人的誤解,認爲我是私生女?”
“不會,我,我自會證明!”傅斯年放下筷子,面露爲難口氣裡飽含歉意。
“你知道的這是不可能的,總不能當着人家的面來個親子鑑定吧。”姚懿悅鼓着腮幫子,喪氣的說道:“所以,我覺得這次你又要騙我。”
“你這個孩子!”傅斯年搖了搖頭無奈道:“
那怎麼才能證明我不是在騙你的呢?”
姚懿悅想了想說道:“爸爸,咱們去做一個DNA吧,我們誰也不告訴就我們倆知道。以後有人再敢拿這件事詆譭我,我也是不怕的。你跟媽媽的離婚證我都在我這裡呢,還有我的出生證也都在我這裡。不管怎麼推算我都是你們婚姻裡結晶不是什麼私生子。”
這些年傅斯年也知道姚懿悅被壞心眼的人當面背後說了不少的壞話,所以總是惦記着自己“血統”的問題。他一個心理醫生朋友確實也建議過,能夠給孩子一個更可靠的心理安慰。
姚懿悅已經接受了父女二人不能生活在一起的現實,心裡頭的不安定因素就是自己是否被父親所承認。
既然孩子需要的是一個身份的證明,偷偷的做一個DNA親子鑑定有什麼不行的。只要跟姚懿悅說好,這件事兒不跟第三個人說不就行了嗎。
傅斯年帶着姚懿悅去做了DNA證明了二人的父女關係,姚懿悅拿着這張報告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現在她誰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證據。
當姚林藝將財產分割以及臧老太的遺書複印件交給自己收藏起來的時候。她就立馬想到了這個,如果有一天沒有人承認自己是傅斯年的女兒,那麼這個DNA鑑定報告就是最好的物證。
“煮是什麼?”展少昂睡眼惺忪的從房間裡走出來,不經意間聞到了一股清香鮮美的味道。順着味道走進廚房,發現姚懿悅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現在煮東西。
“大管家,你起來了?”姚懿悅笑眯眯的說道:“你洗漱完,就可以吃飯啦!”
展少昂看見姚懿悅神采飛揚的樣子,就知道她今天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讓她高興的事情。
坐在餐桌前面對着一碗鮮美的餛飩,食指大開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有什麼高興的事麼?”高興到要跑到他家裡面給他做飯吃?
姚懿悅在自己的餛飩裡放了三勺辣椒,又倒了兩湯勺醋。隔着一尺的距離,展少昂都聞到了又辣又酸的味道。
“嗯,好吃好吃。我的手藝真是太好了!”姚懿悅笑眯眯:“我能把買來的速凍餛飩做的這麼好,說明我手藝好是不是。”
姚懿悅歪着頭對展少昂道:“你這裡乾淨是乾淨,可也太沒有人味兒了。冰箱裡空空如也,你連包方便麪都不能煮嗎?水果你也不吃,連蛋糕、餅乾你都不吃。你是神仙啊,虧你們家給你弄了這麼好的一個廚房。淨水器都上萬塊的,烤箱、蒸箱、洗碗機一應俱全,簡直太羨慕人了好不好。”
展少昂呲牙傻笑,只知道喝餛飩湯不接話。姚懿悅吃飽喝足從包包裡取出自己的那份DNA鑑定證書,放在桌子上推給展少昂:“這可是我的命,你一定要保管好。這是我身世證明,就算是傅斯年自己也不能抵賴的!”
展少昂拿過鑑定報告仔細看,認真的點了點頭:“不管到什麼時候,有了這份鑑定,誰也不能在詆譭你。”
姚懿悅擺擺手,不以爲然:“ 我倒是不怕外人說,只是心裡面總是很不安。”
她皺着眉頭問展少昂:“你說,結婚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展少昂一愣,心口撲通撲通的亂跳:“爲,爲了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切!”姚懿悅翻了個白眼:“那是咱們小孩子的想法,大人的世界可是複雜很多。就說傅斯年吧,袁琦紅丟下大哥那麼多年都不聞不問,一回來就要做好媽媽了。傅斯年倒現在還總是感謝我媽媽的付出,私底下跟我媽媽總是,總是……”
那種感覺姚懿悅形容不出來,反正就像是兩個情場高手在比劃招數你來我往好像很沉浸其中似的。
“反正就是關係很好,好到讓我覺得他們一直沒有分開過。就像是最平常的夫妻一樣,相互信任相互鼓勵相互支持,可是那種感覺在兩人分開之後就沒有了!”姚懿悅攤手等着大眼睛很是困惑。
“他復婚不只是因爲有了傅瑾,而是因爲袁琦紅娘家變得能強大了。可以支持傅斯年的事業,讓他少奮鬥很多年。而我媽也在這種扭曲的婚姻關係裡獲取了利益,那就是傅斯年爲了補償我這個女兒,幫助姚林藝發展她的事業。”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傅斯年一方面犧牲跟你媽媽的婚姻,爲了事業與傅瑾媽媽結婚。但是又爲了補償你,在你媽媽的生意上拉了一把。其實這兩個人之間早就沒有了愛情,只是相互利用是麼?”展少昂這才聽明白,同時又心疼姚懿悅在父母的感情中不斷地受到各種刺激。
“對,你知道我是怎麼發現的麼?”姚懿悅一臉神秘,即便這間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依然壓低聲音:“我媽是一個相當有脾氣的人,處理事情很果斷的,當然跟姥姥家那邊就很救世主啦。這個暫且不說,平時有什麼事兒她跟傅斯年也一樣大吵大鬧的。但是對臧珂就不一樣,她很喜歡臧珂,看臧珂的眼神都是含情脈脈的。我很多次都看見臧珂在那邊默默的畫畫,我媽就兩眼沉醉的盯着他,一看就能看一下午。所以我媽跟傅斯年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舊情,每次她們兩個見面都是因爲我。”
姚懿悅咬着嘴脣信誓旦旦的對展少昂說道:“所以我很肯定,如果當初沒有我,我媽現在的生活絕對不可能這麼好。也不能這麼說,反正就是傅斯年絕對不會事事幫忙。”
“可是即便是她那麼喜歡臧珂,喜歡到她生孩子的時候臧珂做的那麼差勁也沒有怎麼生氣。”姚懿悅歪着頭百思不得其解:“可矛盾的是,她又不相信臧珂,覺得兩個人總有一天會分開。現在藉着琳達做了財產分割,又哄着琳達奶奶把遺囑提前寫出來。還偷偷的留了備份!”
展少昂眯起眼睛皺着眉,覺得房間裡的溫度都低了兩度一般。
“你是說……”他心裡有話,可不知如何開口。
“你說他們結婚到底是爲了什麼?難道夫妻不應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離不棄的麼?怎麼各自藏着心眼提防對方,時時刻刻準備着後路呢。這樣,爲什麼要結婚?”
姚懿悅大感不惑,心中悲憤:“我以前看見過聽見過很多因爲沒有房子而不能終成眷屬的事兒。我以爲我爸媽離婚只是因爲袁琦紅太跋扈,當然傅斯年也有錯。可是這些都情理之中,畢竟曾經相愛過的人很容易舊情復燃的。”
這是她幼年裡對父母的行爲,潛意識裡的解釋跟 原諒。
“愛情永遠比不上金錢利益的誘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