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裡有一張精美的米黃色書籤,上面寫着:
‘夜裡,有那麼一刻特別想你,讓我不知道了是冷是暖。’
‘夜裡,有那麼一刻深深想你,讓我都忘記了該哭該笑。’
‘夜裡,有那麼一刻想你的音,讓我沉浸在了無聲無訴。’
‘而每一晚,不敢去想着你,我怕會呼吸不了空氣。’
方寧遠在晚上的時候,來到隔壁,他拿着畫冊遞給了何木,他說:“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在意,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何木穿着睡衣滿臉的茫然,她伸手接了過來,也不好奇去打開,她問着:“今天這是怎麼了?你想說什麼?”
看着她沒有打開,方寧遠溫柔地笑着:“我只是想說,你是我最愛的木姐。”然後方寧遠道了聲晚安,離開了。
何木抱着畫冊盤坐在牀上,疑惑的她慢慢打開,何木先拿起了那張米黃色的書籤,看了好久···
“這寫的什麼?奇奇怪怪···”何木很是疑惑。
繼而翻開第一頁,那是一個十幾歲女孩的背影,後面跟着一個眯着眼笑的男孩。這個男孩是方寧遠,那個女孩是何木。
繼續翻動,那是一架鋼琴,有個女孩在陪着男孩彈奏,旁白寫着:沒有你的琴,沒有了音樂。那個男孩是方寧遠,那個女孩是何木。
又是一幕,男孩滿臉的委屈,緊緊抓着女孩的手,等着一旁的醫生在給他做電波刺激治療,旁白寫着:我捨不得你清澈動聽的聲音,感謝是你陪着我。
何木手指滑過男孩委屈的臉,她笑了笑:“這大海畫的,真像你當年的模樣。”
下一張,是男孩獨自坐在陽臺,手中把玩着一個魔方,眼神充滿了荒涼,旁白寫着:木姐你多陪我一會,我讓你先10秒好嗎?
何木捧着畫冊,深深陷入到了回憶中:“那一年你是10歲,魔方玩的很溜,別說多給我10秒,10分鐘也不一定比你快。那也是你總想着欺負我,每次都等我在最後一步完成時,你就裝作只快我幾秒完成,然後騙着我說讓我10秒,再玩一局···”
淺笑的何木繼續翻動,直到了她出國的一幕,那半張紙寫着大大的爆炸狀的五個字:木姐,不在了。剩下的空間畫着那個男孩對着鋼琴,滿臉的不感興趣。
何木腦中回想到了方磊告訴她的:‘自從你去美國了,小遠他連琴都不怎麼彈了。’何木盯着畫中的男孩,笑着:“那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嗎?”
畫頁被翻過,出現的就是方寧遠電腦中的桌面,只是少了顏色。旁邊寫着:我都不知道,再次看到木姐的時候,心中會激烈地跳動,好像在說,你願意嫁給我嗎?那一刻我知道了此生所愛。
何木眼角不自覺地泛起霧氣,原來他的心思都這麼久了···
何木不敢盯着畫中的自己,她怕自己會想起秦淼,她快速合上了畫冊,又忍不住再次打開,跳到了下一頁。
何木翻看着一幕幕男孩憂鬱的畫面,慢慢地看到了,那個男孩在滿城的狂找東西,一張,兩張,三張,好幾張都是,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地方,是他們經常去的聾啞兒童學校,JL遊戲場,海灘,江灘,公園···直到了最後一張的機場,旁邊寫着:你有男朋友了,好久好久沒回來過,我好怕你會因此就忘記我,我好怕你回來過,卻還不知道通知我。木姐,我比他喜歡你還要久一些,你知道嗎?
決堤的淚水是止不住了,那就讓它肆意沖刷內心裡的卑微吧,何木就這樣掛着眼淚看着這頁好久···
嘆了口氣的何木顫顫翻開下一頁,那是一張牀,男孩蜷躺牀上,表情枯寂,眼神無色,讓人佩服龐大海的畫技能給人一種絕望的感覺,旁邊依舊有着雋秀的字跡:我是病了,感覺不到冷暖。我還傻了,不會哭也不會笑了。我又聾了,這樣就能聽到木姐的聲音了。木姐,我需要你,像需要空氣一樣地需要。
何木捏着額頭,應經泛出深紅的一道指印,她皺着眉頭,急哭。她自語着:“我何德何能讓你這樣折磨自己。”
書籤掉落,滑過何木的手心,眼中已是模糊的重影,她知道了這不是什麼書籤,是方寧遠配合着這副畫,寫給自己的情話:夜裡,有那麼一刻特別想你,讓我不知道了是冷是暖。夜裡,有那麼一刻深深想你,讓我都忘記了該哭該笑。夜裡,有那麼一刻想你的音,讓我沉浸在了無聲無訴。而每一晚,不敢去想着你,我怕會呼吸不了空氣。
不知道盯着畫冊有多久,何木才幹去翻看下一頁,何木笑了,畫面沒有一個人,是一份份證書,裱裝很精緻的專利證書,一個男孩能有幾項值得驕傲的發明真的讓人欣慰。龐大海的天賦好就好在畫與字精湛地分不清楚,那證書上的內容到底是他畫上去的,還是寫上去的?反正很逼真很逼真,清楚到何木很快就發現,每一份都有着類似的名字,木,每一個名字都是木開頭···
何木懷疑的眼色終於找到了她預測到必有的旁白:木姐,你會爲我感到驕傲嗎?我每天都期待着能親手送給你這些證書,很想讓你誇誇我,抱抱我,然後一直做你的驕傲···
本是喜悅的何木又再一次充盈着淚水,想着那日在JL的告白,他一定是憋的太久了吧?你個小鬼,有這樣告白的嗎!
隱約之中何木發現了好像到了最後一頁了,懷着忐忑的心情她翻開了,那是最後一頁,何木看到了有個男孩在守着她自家的大門,他很疲憊,很憂鬱,證書好似被他嫌棄,在抱怨着:‘要這些有什麼用呢?’
何木噙着要乾涸的淚珠,手指輕撫着畫中那雙絕望的眼神,最後的旁白刺痛了她的心:木姐,我等了2年了,專利都從美國寄來了,你卻還是沒回來···
心很疼,這是何木此刻的感覺,她把畫冊揣進了懷中,好像這樣貼着心口就會好受些,懵懵的頭帶着痠麻的身軀緩緩躺了下來,毫無睏意的何木強迫着自己閉上了眼睛。
初冬的早晨,昏沉的陽光透着寒意,滿臉冷汗的何木抱坐在牀上,她又夢到秦淼了,依舊是那個眼神,讓她此刻卑微的惡夢,我拿什麼去愛你?我又能剩下什麼去愛小遠呢?
那本畫冊被何木輕輕放到了牀頭,很久都沒敢再打開過···
而昨天晚上的方寧遠在給何木送過去之前,特意去了方磊的書房,用掃描儀把這畫冊掃描成電子版的,也許是後怕趙妍兒會慘下毒手,也許是還想給一個人看···
是的,方寧遠就是想給秦淼看看,讓他知道這裡有一個男孩等着木姐,讓他知道拋棄木姐是多麼的愚蠢···
等到了晚上送出了畫冊,方寧遠就在電腦前快速處理着文檔,那剪輯下來的電子版畫冊,被一張張傳送到Rola的MSN。
方寧遠看着馬上就夜半了,他快速留了言:‘我呢,很慶幸秦淼能歸還我的木姐,我不知道在美國你們帶給她什麼傷害,至少到在我這裡我只會護着她!’
等了許久,沒有回信。天色這麼晚了,方寧遠也就放棄了。鑽進了溫暖的被窩裡,同樣忐忑的方寧遠也是很難入眠,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夜讓何木掉盡了眼淚···
美國,洛杉磯,醫院,上午九點鐘,即便是快到新年了,這裡的天氣依舊很好。Rola推着秦淼坐好的輪椅,準備着到外面曬曬太陽,臨行前拿起了上網本,想着可以給秦淼放放音樂,看看視頻。
洛杉磯,一年到頭最冷的天就是穿件毛衣都有些多餘。而此刻的秦淼卻需要在腿上蓋着薄毯,Rola推到了一處有座椅的靜謐角落,安靜地下好腳剎後,陪在一旁。
秦淼笑了笑,道:“Rola,最近怎麼不高興了?”
Rola揉了揉鼻子:“沒有啊,好好的。”
秦淼慢慢地伸出手,等着Rola來握住後,道:“我知道,可能情況很差,沒關係的。只要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Rola紅着眼,嗆氣着:“誰讓你亂說了,你好好的,我不讓你有事。”
秦淼:“傻妮子,哥的情況哥自己清楚,以後別這樣爲了我難過了,多高興些陪我,那樣我也能多高興會兒···”
Rola哭腔連連地趴在秦淼的腿上,急哭:“哥,如果能用我來換你的時間,我會毫不猶豫都給你,不想讓你死,我不願意沒有你。”
秦淼寵愛着Rola的秀髮,傻氣道:“你個傻丫頭,你的時間都給我了,我去陪誰?”
Rola紅着鼻子道:“那就一半一半,我不管,我就想讓你好好的。”
秦淼擦着Rola臉上的豆滴大的淚珠,安慰着:“傻丫頭,哥這最後的日子都陪你,還不滿足?”
Rola那閃着淚光的雙眸注視着秦淼,心中默默祈禱:主!我願意用我自己一輩的幸福來換淼哥哥多一些的時間···
此刻的Rola傻傻的認爲能有秦淼陪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沒有了秦淼,哪裡還會有幸福呢?隨着心中不斷的祈禱,沉沉的淚珠不斷下落,滴滴的消息聲從上網本里傳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