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方眼看着小婉走了過來,他擠着眉頭,不捨地看向懷裡的琴弓,嘟嘴道:“姐姐。”
小婉一驚奇,眼看着左右爲難的小禾方就這樣跳進了河裡,嚇得小婉瞪着眼睛對身後得方寧遠說:“跳了,跳了。”
方寧遠哪能想到會是這樣得情況,他只邁了兩步,就隨後躍進了河裡。
幸虧方寧遠眼疾手快,跳下河的一瞬間就拎住了小禾方的衣角,他在水中一旋轉,小禾方即刻就被他攬入了懷中,似乎讓他連一口河水都沒來得及嚐嚐。
小婉已經到了岸邊,探着手要接過方寧遠。
方寧遠在這幾米寬的河道里很容易就到了岸邊,渾身已經溼透,小禾方也不能倖免,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抱緊琴弓,瑟瑟發抖。
方寧遠是有氣撒不出,指着小禾方說不出話來。
小婉最是心疼人,她已經來到了小禾方的跟前,給小禾方託下溼透的衣服,“弟弟,你爲什麼偷東西啊,這樣是不好的。”
小禾方渾身發抖,顯然是冷的。
小婉看着光着身子的小禾方,就抱住他給他取暖,“來,姐姐抱抱,這樣就不冷了。”
小禾方被小婉抱住的那一刻,又是忍不住說道:“婉姐姐,婉姐姐。”
小婉驚奇了,“哎呀,你知道我的名字呢,我們是在哪裡見過嗎?好害羞了。”
方寧遠有些醋意,他可也是渾身溼透。
小禾方像是有意刺激方寧遠,一隻手拿着琴弓就開始抱住小婉。
接下來讓方寧遠吐血的是小婉的動作,小婉說:“姐姐穿着背心,姐姐給你衣服穿。”
然後就是小婉自己脫掉了短衫,只穿着裡面的小背心,把這短衫披到了小禾方的身上;小婉身碼的衣服在禾方身上正好可以當連衣裙了。
瞬間趕到溫暖的小禾方,盯住小婉說道:“姐姐,你真好,我長大了能娶你嗎?”
小婉笑着看向方寧遠,“爸爸,這小弟弟真可愛。”
方寧遠即刻就氣呼呼地跑了過來,多走一步他都等不及,“你個小兔崽子,偷了我的東西,還惦記我女兒。”
差點就想打人的方寧遠是被小婉攔下來的,“爸爸,他還小,你不能打小朋友的。”
方寧遠的形象在小婉的眼裡是高大和藹的,打人這個字眼在小婉的心裡就不會出現,殊不知方寧遠打架的次數可不是小婉一雙手能數過來的。
方寧遠那個氣啊,真是應了那句,賠了夫人又折兵,他不就是賠了女兒又丟琴弓的感覺,當真體會了當年周瑜是怎麼氣死的了。
“女大不中留,可你纔多大,護着一個偷東西的小傢伙。”方寧遠無處可撒氣,對着小婉也教訓了。
小婉還沒回話呢,小禾方卻倔強着說:“我沒有偷,這就是我媽媽的。”
方寧遠還沒見過這麼蠻橫的小屁孩,指着小禾方要一頓痛罵似的,“你還有理了,這是我親手做的,何時成了你家的東西?”
“我我我……”小禾方倔強的眼神盯着方寧遠,嘴裡卻說不出話來。
方寧遠等不及,責問:“你說你家的,怎麼證明?上面寫你名字了嗎?”
小禾方挺腰固執地說:“寫了。”
“哎呦,真是笑話。”方寧遠發現最難纏的就是孩子了,尤其是熊孩子,“真是氣死我了,那家的熊孩子。”
嘟嘴的小禾方開始掉眼淚,“媽媽,沒有琴弓了,她不喜歡我給他做的。”
方寧遠的心還是軟的,可是這也是他給Rola的啊,他還是不肯放過。
小禾方眼看着方寧遠伸出手即將奪走,於是哭着訴求,“求你了,求你了,我看到這個就很喜歡,和媽媽一樣的,是很漂亮的,她也可以拉琴的。”
琴弓的一端被方寧遠握住,小禾方几乎陷入了絕境,眼巴巴地求着方寧遠。
小婉繃着嘴,眼神慢慢地飄向了方寧遠,一瞬間就咬了方寧遠的手腕一下。
小婉的奶牙小而尖利,一口就把方寧遠給咬疼了,他本能地鬆手,而小婉就推着小禾方就讓他跑,“趕快回家吧,這把琴弓姐姐送給你了。”
方寧遠大有一種扎心窩的痛,這比小婉打他身上的還要痛。
小婉眼見方寧遠還要去追小禾方,就抱着他的大腿,“爸爸,就讓他拿走吧,你看他有多喜歡啊。”
“可是,我比他更需要啊。”
“你還可以再做,小朋友怎麼做啊?”
方寧遠先不問這麼多了,因爲這跑遠的小傢伙真是用出了吃奶的勁,纔多大的功夫,沒影了。
“婉兒,爸爸可傷心了,你不心疼琴弓就算了,你連爸爸也不心疼嗎?這一口咬的……”方寧遠好似跟小朋友取了經一般,也會撒嬌了。
小婉歉意地笑道:“沒有啊,我覺得見過這位小弟弟,我挺喜歡他的。”
“完了,白養一女兒。”方寧遠翻着白眼,渾身透着失落,比落水還要透徹。
小婉穿着小背心推着方寧遠走,“爸爸,婉兒都冷了。”
方寧遠故意頹廢地走着,“你還知道冷啊,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在大庭廣衆下脫衣服呢!你不問問你爸爸冷不冷?”
小婉只會傻笑,那裡又能聽得懂呢。
方寧遠也只會嘴上說,腿上的功夫可是發揮到了極致,抱着小婉片刻就回到了古堡中。
“爸爸你衣服都是溼的,把我也弄溼了,真冷。”小婉裹着毯子說出了實情。
方寧遠已經在給小婉放熱水,他還穿着溼透的衣服,“熱水放好了,抓緊去泡個熱水澡。”
小婉老實地去洗澡,方寧遠只是在屋內換了身衣服,頭頂着毛巾,對着大提琴陷入了沉思。
小禾方認清了一個方向後努力地趴着坡,懷中的琴弓和他差不多高,害得他幾次都跌倒,但琴弓卻沒有絲毫的損壞。
Rola已經在農莊裡轉了兩遍了,這裡本就不是很大的,她基本上確定小禾方根本不可能在這裡了。
Rola很擔心地出了莊園,她呼喊着,希望小禾方能聽見,“禾方,禾方。”
小禾方聽到了Rola的呼喊,他也興奮地迴應,“媽媽,媽媽。”
Rola馬上回頭,看着花叢的一隅之中有人影在閃動,她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推開向日葵花叢,髒兮兮的小禾方正抱着一隻琴弓奔向了她。
失而復得在Rola的身上是刻骨銘心,即便只是這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Rola心疼地抱起小禾方回了農莊裡,沒有責怪,只有興奮地落淚。
農莊的浴室裡,小禾方坐在了浴缸裡,小婉的短衫被放在了一邊,琴弓也放在了一旁,Rola看着委屈的小禾方追問了,“這隻琴弓是怎麼來的?”
小禾方老實地說:“我拿的。”
“別人家的?是你偷的了?”Rola帶着問題一併問着
“沒有,這就是媽媽的。”小禾方總是在這個問題上一本正經。
“爲什麼?”Rola好奇了,給小禾方洗澡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小禾方很認真地說,小眉頭也總是這樣皺着,“上面畫着媽媽呢,一模一樣,就是媽媽的。”
“你個小傢伙那裡有一模一樣的呢?”Rola搖着頭去否定,接下來還不忘繼續教育,“沒有別人的允許,就拿了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這樣的小朋友以後大家都不喜歡了,你想讓大家都不喜歡你嗎?”
小禾方的眉頭還在皺着,“可是,可是,他們答應給我了啊。”
“那你這身衣服怎麼回事?女孩子的衣服!”Rola看着這些物件,可以相信不會這麼輕易得到琴弓的。
小禾方抵着頭回答,“我掉進了河裡,是婉姐姐讓我走的,給我衣服穿。”
這一刻的Rola確定了,這一定是小婉的衣服,她問道:“你說什麼?掉河裡?”
小禾方點着頭,委屈到了淚水啪啪地掉,“媽媽,我再也不亂跑了,太嚇人了。”
Rola確信了自己的孩子是掉進了河裡,她急忙關心地摟在懷裡,“沒事的,沒事的。”
“媽媽,別走,別走。”小禾方抓住了Rola,撒了好大一會兒的嬌氣。
Rola給小禾方換了身衣服,吹乾了頭髮,再喝了些熱水,“不怕了哈,現在餓不餓?”
小禾方點頭,嘴巴嘟着,一臉的饞像。
Rola去給小禾方做飯,她一邊做一邊問:“你說你的婉姐姐很喜歡你?”
小禾方坐在地上玩着魔方點頭,“嗯。”
Rola又問,“那我們把你婉姐姐的衣服洗乾淨了,一起去還給她,好嗎?”Rola似乎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只是自己應該沒有了驚喜吧。
小禾方先是點頭又搖頭,“好……不不不,不好。”
Rola眨了幾下眼,不解地問:“爲什麼?你不是最喜歡你天天唸叨的婉姐姐嗎?”
“他爸爸太兇了,我害怕。”小禾方扭過頭,窩在門角玩着手裡的魔方。
“你們……見面了?”Rola說這話的聲音很沒有底氣。
“媽媽你說什麼?”小禾方根本就聽不到。
“哦,沒什麼,不見就算了,就算了。”Rola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主動去見面。
“等我長大了,再見他,一定能救婉姐姐。”小禾方一臉堅毅的神情,魔方在他手中又開始轉了起來。
“長大?救她?”Rola好笑地側過頭,又好奇瞥了眼上空,千萬種將來的畫面出現在上空,就這樣Rola手中拎着的廚具好似被定在了那裡,她都不知道該做哪一步了。
小婉棗紅色的短衫被Rola洗乾淨了,這個時候跑了一天的小禾方纔肯睡下去,Rola看着晾衣繩上的短衫,自言自語了,“你能想象他是你兒子嗎?和你一樣,這麼喜歡姐姐。”
有了這麼一個機會,Rola完全可以趁着小禾方睡着的時間裡,到古堡中找方寧遠,可是Rola不會的,因爲她怕,怕小禾方萬一醒來見到自己,那樣一定會讓他很傷心的。
就此,Rola坐在牀邊陪着小禾方,窗外的農忙也開始了,成片的向日葵被割入了現代化的機器裡,再沒有什麼阻擋的視線了。
那支琴弓還在桌上放着,Rola拿了過來,上面還有些許的泥巴沒有弄乾淨。
“爲什麼,你要帶着一隻琴弓?”Rola一邊說着,一邊拿過了一條毛巾去擦拭上面的泥巴。
這隻琴弓入手很順暢,包漿的工藝不像是新手做的,Rola不禁地好奇,“不像是市面上的啊,難道這能是你方寧遠做的嗎?”
手中的毛巾擦拭的很認真,Rola來回擦了幾遍才認爲它真的乾淨了,“技術不錯嘛?白色的,嗯……挺特別,我也蠻喜歡的。”
不經意地,Rola舉了起來,放在了陽光裡,很想再看清楚它真正的模樣,手中微微一轉,琴弓裡面的一行刻字映入了Rola的眼中,【尋你一生的方寧遠刻。】
“真的是你?”Rola又有些不自信地說:“會是送給我的嗎?”
Rola收起了這隻琴弓,勉強地苦笑,“你真的在找我啊,或許我該等你找到我,那樣就不那麼尷尬了吧。”
一隻琴弓被放在了牀頭,Rola和小禾方一同入眠,特別的踏實。
方寧遠給小婉吹着頭髮,小姑娘的頭髮很長了,讓方寧遠費了一陣的功夫。
小婉很調皮,“別吹了,別吹了。”
方寧遠卻很小心,“頭髮不能溼,一定要吹乾,不然對身體不好,不許你跑。”
“我都說了,沒關係了。”小婉在牀上亂跳,開始不顧方寧遠的關心。
方寧遠此刻有些急脾氣,拉着小婉強入懷中,“你個小妮子,什麼時候都不能跟我說沒關係了。”
小婉很怕方寧遠發火,於是就嗲嗲地撒嬌,“爸爸,還生氣呢?”
方寧遠又開始拿起吹風機,在噪音中強調,“你是我和Rola的女兒,這輩子就註定是的了。”
小婉任由方寧遠給自己打扮乾淨,點着頭說:“我會一直陪着爸爸的。”
“將來,嫁人了,也不能離開爸爸的視線,聽見了嗎?”方寧遠寵膩地看着漂亮的小婉,說話有些霸氣。
小婉點着頭,很是老實了,“嗯,嗯。”又像是有些委屈,她噘嘴道:“妍兒媽媽都想我了,我都想她了。”
暫時放心的方寧遠開始思量日程了,“那就回去吧。”
小婉也能透過窗外看到向日葵花海在消失,“嗯。”
第二天,方寧遠準備去國際機場前把小禾方留下的衣服給洗了,小婉看見後說:“你不是不想洗的嗎?”
方寧遠嫌棄着:“我這不是怕你洗了!越想我就越氣。”
“要帶回家嗎?”小婉在一旁追問,不知道這是在火上澆油。
方寧遠瞪了一眼,“帶什麼帶,萬一他家長來了,我都怕我忍不住要回琴弓。”
小婉動動眼珠,猜道:“原來留在這裡洗衣服,是怕他們來了怪你讓小弟弟跳河……”
方寧遠沾着手中的泡沫就要收拾取笑他的小婉 ,而小婉早已經跑開了。
一身男童的衣服被晾曬在了古堡的露臺上,方寧遠也沒有等到琴弓的歸還,“走吧,機票的時間都快晚了。”
方寧遠揹着大提琴,牽着小婉的手,朝着車站走去。
他在來到機場裡時,回身看着大廳裡的人羣,感慨着,做告別,“人沒找到,還丟了一把琴弓,唉……”
“好了,不要生氣了,我們走吧,妍兒媽媽又打電話了。”小婉拉着方寧遠進了候機室。
Rola也需要從鎮子裡的車站出發,她帶着小禾方路過古堡的時候,擡頭就看見了曬在露臺上的衣服。
決定離開的Rola還是暫住了腳步,猶猶豫豫地帶着小禾方朝着古堡走去。
小禾方記憶猶新,“媽媽,我不去。”
Rola安慰着小禾方,沒關係,有媽媽在。
小禾方抱緊Rola的脖頸,嘴巴嘟的很長,很賣力地撒嬌,“我怕啊。”
Rola來到吧檯,先問了句,“露臺上房間的客人還在嗎?我孩子的衣服在他那裡。”
服務員回答:“女士您好,這位先生今天剛剛退房,你需要聯繫他嗎?”
既然已經進來了,Rola點了下頭,接過了前臺的座機電話,慢慢撥通了方寧遠的號碼。
方寧遠剛剛接了趙妍兒的電話,小婉也和他準備着登機,突然電話就又響了,顯示的是古堡,他接通了,“你好。”
Rola聽得清楚,是方寧遠的聲音,只是她居然不知道說什麼,一直默默拿着電話筒。
小婉在方寧遠的身邊,她拉着方寧遠的一隻手,好奇地問:“又是妍兒媽媽嗎?”
Rola的聽筒裡傳來了小婉的聲音,這一句話讓她瞬間清醒了,她看着前臺的人,把電話交給了對方。
前臺的人很清楚,對電話裡的方寧遠詢問:“方先生,有位太太諮詢你是否可以拿走露臺上的童裝。”
方寧遠猜疑了片刻,也只是理智地認爲是對方來道歉了,或許是中國人語言不好吧,於是就允諾了,“拿走吧。”
“我還能上去拿走嗎?”Rola看着前臺掛了電話,就這樣問着,雖然她已經在昨天就去過了,畢竟這裡還是一處景點。
“可以。”服務員準備帶領。
Rola就拒絕了好意,“謝謝,我知道怎麼走的。”
當Rola來到露臺上取衣服的時候,發現了方寧遠留在窗戶上的便籤。
Rola帶着小禾方走近了,【Rola,希望你能看到,希望你也來過。方寧遠】
“你是回去找妍兒姐了吧,小婉都想着呢,或許你也是的吧。”Rola很無奈,所有見面的打算都拋棄了,於是就打開了包,找到筆,準備在上面留言,【我來過,不知妍兒姐安好?】
“媽媽,你寫的什麼?”小禾方問着。
Rola還帶着壞壞的笑很勉強,她回答:“謝謝人家的琴弓啊。”
“他們走了嗎?”小禾方又問。
“你個小傢伙,還說不想來。”Rola抱起小禾方也準備回家。
小禾方望着窗戶沒能發現小婉的任何痕跡,他嘴裡只會嘀咕了,“可是,可是……”
一張便籤被這樣貼在了窗戶旁邊的告示欄裡,卡在了玻璃隔板裡,會經久不衰地等到他們一起來面對。
方寧遠回到了X市,方磊和寧靜都在家裡,於是一家四口生活了一段時間。
一日,寧靜帶着小婉出玩回來,看着方寧遠傻傻地看着電視一動不動,就靠近後,問道:“幹什麼呢?我們出去前就放着這個片子,怎麼還是這個片子?”
方寧遠一擡頭是寧靜,就關了電視,起身迴應,“媽,你們回來了,我給小婉做飯。”
小婉手裡捧着花,拉着方寧遠說:“爸爸,你看,妍兒媽媽給我的。”
方寧遠冷冷地笑,“這妍兒,還能養這麼好的花?都不像她了。”
“對啊,妍兒媽媽,比以前更漂亮了。”小婉得意地去插花,留下了寧靜一人面對方寧遠。
方寧遠去了廚房,熟悉地操作起來。
寧靜看着自己的兒子本事是越來越多,不禁地站在門口與他長談,“小遠,這可是媽媽等了幾十年纔等到你做的飯。”
“媽,你這是生氣了?”
“可不是嗎!先是給你木姐做,然後給妍兒也做,給Rola也做,給大海……”寧靜覺得說的有些不是時候,也就卡住了。
“沒事的,媽媽。大海是第一個吃我做的人,都挺好的。”方寧遠手中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寧靜又問:“聽說你在新疆還做了半年的廚師?”
“對啊,現在你兒子可是名副其實地廚子了,這才歇了沒幾天。”
“怎麼?這還打算回去?繼續等Rola?”寧靜暢快話說來就來了。
方寧遠回眸看着寧靜,說的很不是滋味,“不然呢?”
寧靜有些猶豫,略微靠近一點講到:“小遠啊,顧明我也見過了,挺好的小夥子,他這麼被大海信任,既然他說你能破開密碼,就一定能的。”
方寧遠繼續切着食材,有些萎靡的口吻在諷刺自己,“畫冊裡的問題都是小婉幫我找到的,我到現在還沒解開,挺沒用的。”
“那你就打算,守株待兔了?”寧靜的鼓勵似乎沒能起到作用。
方寧遠打開了抽油煙機,趁着噪音的產生,說着自己無用的想法,“其實,我挺喜歡那裡的。”
搖着頭的寧靜又說着另外的可能,“小遠,你趙叔叔來找過我和你爸了。”
方寧遠拿着油瓶一楞,不小心就把橄欖油倒多了,寧靜發現後就反問,“你沒什麼心思做飯了吧。”
方寧遠勉強地笑着去掩飾失誤,“正好有蝦仁,我先做一些天婦羅,小婉最喜歡吃。”
恰如他的失誤,正好讓寧靜說到了點子上,“對,我記得,妍兒也是喜歡的,你怎麼看?”
方寧遠知道還沒有逃避這個話題,於是就一邊做天婦羅一邊問道:“趙叔叔是什麼打算?”
“你別這麼怕,還能以爲是你和妍兒的婚事嗎?想多了。”寧靜故意取笑。
方寧遠也只會尷尬地笑了,“沒有,我可什麼都沒說。”
寧靜繼續說着問題,“是你趙叔叔談的生意,咱們兩家算是世交了,你和妍兒做的事業讓趙叔叔很爲難。”
“怎麼會呢?妍兒不是打理的挺好的嗎。”方寧遠熟練的手法,不會再有失誤了。
寧靜在廚房裡饒了一圈,故意在方寧遠的跟前試探,“人家妍兒只要和你一起打拼的事業,其他的全然不顧了,每天也就打打球,養養花的,你趙叔叔可是急死了。”
“什麼意思?”方寧遠似乎覺得趙哲不應該這樣說的。
“你別想的這麼簡單。妍兒只顧着你們打拼的龐氏,什麼哲瑤啊,九宮啊,都不顧了。你趙叔叔可是忙的不得了。”寧靜說的很直白,讓方寧遠誤會的可能也沒有了。
方寧遠在確認着,“什麼?龐氏和九宮分家了?妍兒不要了?”
“對啊,妍兒說,你不要,她也不要,你們兩到底玩的什麼套路?你爸和你趙叔叔可是在背後給你麼做了不少的業績,還有你木姐啊,也是沒少擔心。”寧靜挑開了一些話,讓方寧遠好好地去思考。
“那這到底什麼意思?倒閉嗎?”方寧遠說出了最終問題。
寧靜反問,“你捨得嗎?”
方寧遠搖頭,畢竟承擔過太多的不捨回憶在裡面。
寧靜就又絮叨着,“兩個小當家的,一個願意去做廚子,一個回家養花,當真是要丟了這天下嗎?”
方寧遠也會忙裡偷閒了,他捂着嘴笑,“媽,什麼時候你也被我爸帶壞裡,說話跟念臺詞似的。”
“還有空取笑我。”寧靜抓着一把玉米粒就砸向方寧遠,一粒一粒地瞄準,那裡還像個已經當奶奶的貴婦人。
方寧遠投降,“好好,那你說吧,趙叔叔的想法是什麼?”
“你和妍兒結婚啊,名正言順地讓哲瑤和九宮併入JL。”寧靜改砸爲吃,品着烹飪好的甜玉米粒,當真覺得辦法不錯。
“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要不然哲瑤的董事會怎麼可能同意呢。”寧靜的回答簡直不像是在開玩笑。
方寧遠也錯愕了,又確認地問:“假的還是真的?”
寧靜頓時就不樂意了,“你個臭小遠,當你媽是三歲小孩。話都聽不懂嗎?”
方寧遠知道該正式回答了,於是就問:“怎麼個假結婚?”
“也就是一個炒作,只要你願意,妍兒願意,等產業順利整合,你們愛怎麼過,就怎麼過。”
“要婚禮?”
“商量好了,對外公佈旅行結婚。”
“要婚紗照什麼之類的證明嗎?”
“你要是想,妍兒說不介意。”
方寧遠即刻就搖頭,“別別,這不合適,不合適。”
寧靜眼看問題談妥,就轉身回房間,說了最後一句話,“放心,不用你們照,有團隊給你們修圖處理。”
方寧遠繼續做飯,嘴裡不斷地叨嘮,“一定要這樣嗎?”
晚間,方寧遠約了趙妍兒出來見面。
趙妍兒穿着優雅的黑裙,面頰帶着微微的笑容坐在方寧遠的面前,讓方寧遠幾度認爲這是個假趙妍兒。
“你都知道了?”趙妍兒問的很直白。
“不是,讓我回來就是爲了這個?一個九宮,完全可以用經理人來操作啊。”方寧遠也直白地質問。
趙妍兒則反常地專注起晚餐,“我們吃點什麼?有狗仔跟拍的。”
方寧遠纔想明白爲什麼趙妍兒這麼反常了,“你泄露的?”
“這不重要了,我沒有時間再去看着以往的經歷,只想在家裡看看書,養養花,守着大海家的一份產業就足夠了,顧明也打理的很好,將來不比九宮差的。”趙妍兒始終帶着笑容,並不是她刻意展露,而是她想明白之後,才發現在方寧遠的身前很輕鬆,所以很享受。
趙妍兒的這種眼神卻又逃不過方寧遠的捕捉,方寧遠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傳過來的溫暖,他不禁地逼問:“妍兒,你一定有事情瞞着我。”
趙妍兒眼神躲避,瞬間的心亂更是讓方寧遠篤定,她說着:“我在你眼前已經光透了,還有什麼隱瞞?”
方寧遠卻着急了,“那也不至於用這個辦法。”
“你是怕Rola知道?”趙妍兒點好了餐,說出了方寧遠最怕的情況。
方寧遠咬着牙在悄悄回答,“全世界的人知道我都不怕,就怕Rola會誤會。”
“有什麼好誤會的,咱兩從見了Rola,她就知道我們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啊。”趙妍兒並不覺得這是個可怕現象。
“別鬧了,妍兒。”方寧遠覺得這還是趙妍兒的苦情戲。
趙妍兒卻挽過劉海,輕笑着迴應,“你想多了,就算是你以後求着我嫁給你,我也不會答應了,這只是商業操作,我們身在這樣的家庭,你早就該明白的,還不如大海看的透徹,一早就和李萌談戀愛了。”
方寧遠已經看不出趙妍兒是在認真講話,還是說着氣話,他不得不追問:“妍兒,你確認?”
“你一個大男生的,還計較這個?Rola要是真的跟你在一起,她能不考慮清楚這個問題嗎?除非你現在就放棄九宮,我現在就放棄哲瑤。”趙妍兒能低着頭訓話,已經是在給方寧遠面子了,不然劈頭蓋臉訓一頓,明天的雜誌就有方寧遠是妻管嚴的消息了。
“妍兒,到底什麼讓你也放棄了大海和我們的九宮?”方寧遠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自己也會參與其中。
“我所能證明的就是光復他龐大海的龐氏集團,我也是個女人,憑什麼不能擁有自己的生活,一定要按照你的安排來嗎?”趙妍兒低着頭回擊,表情上還帶着笑容,顯然是給狗仔看的。
“真是不省心啊。”方寧遠已經沒有了心思吃飯,卻收到了寧靜的短信,【小遠,妍兒爲了你把哲瑤和九宮託付JL,就是幫你爸在江氏中滲透,尋找龐大海留下的線索。】
“省什麼心?有什麼心好省的?你答應過娶我,卻拿着你和Rola結婚的事實敷衍我,你們都結婚了,卻反過來計較我的不是。”趙妍兒已經覺得方寧遠有些矯情了,“不就是一假結婚嗎。我一個未結婚的大小姐不在乎,你個結過婚的大小夥斤斤計較,更何況我們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了。”
聽着趙妍兒假裝的嫌棄,方寧遠感受到了趙妍兒對他的好,虧欠趙妍兒的心更加重了,但是爲了趙妍兒好勝的面子,方寧遠依舊繼續剛剛的情緒,“好好,我小肚雞腸了,我也相信,Rola會明白的。”。
趙妍兒好似也入了戲,她笑着迴應,“嗯,就知道你會答應的,過兩天,我會去你家住,直到整合完畢。”
“我怎麼覺得上當了?九宮本來就是我家的,你們家的哲瑤憑什麼要塞給我這?”方寧遠瞬間的醒悟,反悔着在討價還價,不希望趙妍兒這般的付出。
“哎呦,你嚇的什麼!去你家又不會和你睡一張牀。”趙妍兒拿出的話總是能氣死方寧遠。
方寧遠有氣撒不出,有愛也給不了,因爲他真的看見了狗仔在拍照,眼下也只能微笑着故意說狠話,“不能過分啊,妍兒。”
趙妍兒不願意了,抨擊着,“我說,是不是你!讓整個九宮歸到了我的名下,你再無憂無慮地去環遊世界了?你還好意思說本來就是你家的。”
方寧遠即刻就醒悟了那句忠告,女人的話千萬不要頂嘴,後果不堪設想。
方寧遠趕緊妥協,“好吧,都是我的錯,妍兒姐,我先回去了。”
趙妍兒瞪了眼方寧遠,就讓他坐着不動了,“吃飯。”
方寧遠沒有胃口地等着趙妍兒吃完。
臨走時,趙妍兒突然嬌哼道:“我改主意了。”
方寧遠絕不會相信這是個好消息,“別太過分。”
“我還是和你一張牀吧。”趙妍兒笑着,就喜歡看方寧遠變臉。
“妍兒姐,你這也太狠了吧。”方寧遠後背一直覺得很涼。
趙妍兒挽着方寧遠的胳膊走出了餐廳,“你個笨蛋,我是說,我今天就去你家住。”
方寧遠來不及哭了,只覺得腿很軟,“別啊,妍兒姐。”
“看你那點膽子,我和小婉一張牀,你該滾哪去滾哪裡。”趙妍兒上了車就變了樣子。
“你這一會兒一變樣,我心臟都快被你嚇出來了。”方寧遠開車的手都有些抖。
“算了吧你,等事情忙完了,不用你給Rola解釋,我會找機會給她說的。”趙妍兒在副駕駛躺下休息,又告訴了一些方寧遠即將得知的真相,“我給過靜姨短信了,晚上我和小婉去木姐家裡住。”
方寧遠算是明白了,合着都是趙妍兒算計着整蠱他一下,“我的妍兒姐,你倒是說清楚,是住我家隔壁啊。”
“虧了你從小還什麼神童,這一點可能都想不到。”趙妍兒一轉身,不再理會了,獨展的容顏裡寫滿了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
顧明語錄:你爲什麼在哭的時候,卻學着在笑。
【 P S:
小遠:這臭小子居然知道婉兒的名字,我不應該懷疑一下嗎?難道一句好似見過面就能理解?美爸這是個bug。
美爸:你和妍兒的假結婚纔是個bug,哪家的結婚就能整合一起,更何況還是個假的。
小遠: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