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不決的趙妍兒在何木日常的短信問候時,耐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趙妍兒給何木回了條短信,‘木姐,我還是想回家一趟。’
忙裡忙外的何木在每日的晚上都會詢問趙妍兒,今天的她是有了些多餘的時間,才放開了話關心趙妍兒,結果真的如她擔心的,短信也就很快回復了,‘正好,明天我們回國要處理些事宜,妍兒你隨時回家都可以。’
陰濛濛的雨天在第二日的晨曦不期而遇,趙妍兒坐在出租車裡看不出什麼表情。奔馳在機場的高架上,速度之快好似連她的心思都跟不上,徘徊的念頭始終是小碗醒了沒有?
方寧遠在早晨起來時發現了趙妍兒的不辭而別,儘管兩人圍繞着小婉相處了兩週多了,但是這種方式的離開讓方寧遠覺得負罪感累累,站在陽臺遙望着機場的方向,他知道,是何木回來的日子了。
灑脫在趙妍兒的身上總是淋淋盡致,還不避諱地帶着方寧遠送她的墨鏡,兩手空空地邁出了X市的機場,身上唯一的斜跨小包是僅有的行李,身法輕快地就好比忙碌的雀兒,來不及歇下片刻,靈巧地鑽入了出租車,方向在明顯不過了,湖苑別墅。
趙妍兒沒有想過立刻回到家,會見到龐大海,確實好久了也沒有見到。本應該高興的趙哲卻忽然發現了滿是心思的女兒,愁落在了眉宇間,許久天了也不知怎麼談心。
那是趙妍兒在寒假的最後一天,二樓的健身房內,趙哲被自己女兒忽然的問話愣住,“爸,大海這小子一直沒去你那裡打球?”
語畢的趙妍兒帶着滿眼豁出去的神色,也依舊是清冷的觀望自己父親,是等到了她早就猜到的答案,趙哲回答:“大海啊,可能是課程緊張吧,哪裡還有時間打球。”
趙妍兒繼續冷笑,平常地不能再平常。趙哲順勢講道:“下午,有個活動,在江灘的遊輪,要不要陪爸爸一起過去?”
趙妍兒轉身拎起長長的毛巾把自己裹了一圈,沒有表情地“嗯”了一聲。
冬日裡的趙妍兒穿着一件白色長寬修身的棉服,唯一能點綴的是一條黑色的絲巾。在甲板上的她不斷地被不知是江面的風,還是很近的海風給吹散了長髮,撩過散發後的她無意間發現了江邊的某人。
趙妍兒先是笑了,至少愛畫畫的他還是沒有變,至少他還是那個他,應該眼裡沒有自己的他。他在明顯不過,就是龐大海。
畫筆在龐大海的手中暫住,一時之間最不起眼的江面成了他主觀上的難題,他自語:“那是妍兒姐?這麼巧?”
龐大海的寫生還在繼續,可本該畫上去的倩影卻怎麼都不捨落筆,是留給她的畫紙有限,是太多的詮釋無法綻開,如果只是拿來湊數,那絕不是她來,即便是缺失也不要勉強。
龐大海舉起的手是控得有些累了,就這樣看着遊輪緩緩暫離了視線,無可奈何地微笑自語,“好久不見。”
趙妍兒的長髮在不知規律的搖擺,加快不了離開的速度,卻模糊了她的視線。趙妍兒莫名地自語,“好久不見。”
深冬的夜幕裡,趙哲結束了一天的活動,對着挽着他的趙妍兒笑語,“今天不是很高興?”
趙妍兒兩隻手一起抓住趙哲的胳膊在強調:“高興不就好了,爲什麼要很高興?”
趙哲輕拍趙妍兒的手背,眼神仰着遠方的夜空,深沉的音線裡帶着關心,“因爲你呀,喜歡藏着,多笑笑不好嗎?”
趙妍兒嘟嘴,“你瞭解你女兒就好,爲什麼要別人瞭解?”
趙哲彎起嘴角,“你呀,怎麼就跟這冬天一樣冷呢,好像也不是冬天生的你。”
趙妍兒不語,趙哲抿緊了脣,一副無所無謂的模樣,父女倆相依離開。
趙妍兒的這個假期是漫長的,明明和他就是鄰里之間,卻讓人有了一公里的距離,期待了好久,也沒能有理由走到盡頭。這個假期也是短暫的,還沒做好準備呢,就要返程了,也就此心甘情願地不辭而別,或者說是沒有牽扯地離開。
趙妍兒的假期很平常,但是方寧遠的假期卻有些招架不住了,一個人忙活起嬰孩的照護,即使是何木回來了一段時間,還給方寧遠帶來了不少的心思。
何木在家裡休息不到一天,忽然間收到了律師信函,頓時間讓方寧遠懷疑,更是讓何木頭大。信函裡是何木的房產徵信,同時也暴露出了她公司的現狀,債務緊張的問題。
方寧遠發現後,小心問道:“木姐,公司情況不好?”
何木不想隱瞞了,“唉,資金鍊斷了,不知爲何要清算我的房產?”
方寧遠問:“是磊哥留給你的基地?”
何木看了方寧遠幾秒鐘,坦白的眼神裡透滿了疑慮,“不是的,美國的房產。”
方寧遠:“美國?木姐在美國買過房子?”
何木搖頭,卻忽然心悸,她忽然想起在美國時,是去看了幾處別墅,倒真是有一處自己曾經想要的,還沒等她繼續翻看文件,就聽到了方寧遠的疑問,他問:“洛杉磯的?沒地址嗎?”
此刻的何木眉頭更加的緊鎖,她翻到了後幾頁,也找到了房產信息,是洛杉磯但卻不是自己曾經想要的,這文件上面的信息於她所想的偏離的太多,既不是一個地址,也不是一個規格,面積是大了許多,位置是好了不要太多。
何木合上了文件,篤定道:“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
方寧遠提醒着:“木姐,爲什麼美國的房產會寄送到你這裡,難道你的公司要破產了?”
六神無主的何木胡亂揣測,“是我在JL的時候,拓展國際業務時信息被公開,也許是你爸給我安了份房產,好讓我繼續拓展美國的業務?”
方寧遠半信半疑,“又是磊哥?他怎麼什麼都能預知。那木姐你是籤還是不籤?”方寧遠知道,如果何木籤子,那麼這處的房產將會被銀行收走。
何木甩掉了文件袋,嫌棄道:“退回去,倒閉也不籤。”
方寧遠很老實地替何木解決了郵遞,嘴角一併嘀咕着:“就是,怕什麼,大不了從頭再來,到時候我來幫你。”
何木在臥室裡心神不安着,腦中不斷地胡思亂想‘怎麼可能是方叔弄的,我這是怎麼了,徵信還有錯的時候?爲什麼?’
終於,在何木離開即將返回歐洲的時候,她和趙妍兒一起建立的公司在倒閉前進入了歇業的狀態,是岌岌可危了。方寧遠沒有空閒關心何木,而何木卻十分感激地告訴方寧遠,“小遠,你能幫我照看小婉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謝謝你。”
何木離開了,大年三十的下午就離開了,如此特殊的時間,讓方寧遠知道錢的重要性,如果自己能幫到何木,那麼至少可以一起吃個年夜飯吧。在這個晚上,方寧遠對何木離開時的最後的一聲“謝謝”,十分地不能接受,絲絲的怒火窩在了心頭。
方寧遠抱着小婉欣賞着只有政府統一點燃的煙花,說不上孤單的感覺遊走在全身。本想着不能有人陪他,卻怎知道門鈴還是響了。
方寧遠抱着小婉開門,詫異的嘴角快要炸開了皮,“爺爺?”
拉着一件小行李箱的方曄微笑着看向方寧遠,“怎麼了?很驚喜吧。”
方寧遠頓時覺得自己好似是十惡不赦的浪子,竟然讓一老人來看望自己,而原因還是和他兒子慪氣所至。方寧遠恭敬地口氣堆滿了歉意,“不是啊,爺爺,您大老遠的怎麼會來我這啊?看把您給折騰的。”
方曄進來後,先是張望了幾眼房間,轉而就直奔了主題,“小遠啊,爺爺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看不慣你爸做法,爺爺支持你,不過這過年見到不我的寶貝孫子,那叫過什麼年。”
方寧遠繼續掛着歉意:“那奶奶呢?”
方曄笑道:“嗨,陪她兒子唄。反正我是想孫子了。”
精神抖擻的方曄很欣喜地接過小婉抱着,說着方寧遠不瞭解的話,方曄慈眉善目地對着小婉笑道:“小婉啊,真是個美人坯子!可惜了你爺爺是見不到了,要不然我和他一個能文一個能武,豈不是把你培養的天下無雙。”
方寧遠不好意思的笑道:“爺爺,真是對不住您啊,我和木姐這就撫養小婉了。”
方曄似乎很大方的解釋:“沒什麼的,你爸和啓山啊,是忘年之交,也算是這樣讓我和啓山認識了,當年他們去周家莊拍戲的時候,我還探班了好久,也算得上是聊的不錯,你能照看他孫女,我是大力支持的。”
方寧遠正準備着原本和何木一起的年夜飯,頓時被方曄的話驚住,“周家莊?拍戲?”
方曄隨意解釋着:“哦,好些年了,那時候你爸還是導演,整天地東奔西跑,周家莊的景色很好,我也就順便欣賞了下山山水水的。好像,就是依依的老家吧。”
方寧遠愣住了,瞬間覺得周依依的命運是被方磊掌控的,難道真是巧合才讓方磊如此歡喜地認了依依做了女兒?
爺孫倆絮叨了幾番,最後的時刻,方曄道出了真正的目的,“小遠啊,爺爺說過,以後會大力支持你,別想着你爸多有能耐,既然你想證明給他看,那麼爺爺就幫你。”
方寧遠收拾着碗筷,眨眼不停,“爺爺,您喝高了吧?”
方曄轉身從行李箱裡抽出了份文件攤開,又把順道帶出的筆拔開,說道:“爺爺都給你辦好了,籤個字就行了,爺爺可是說過了,以後都是你的!”
方寧遠低頭,發現了那是自家的祖宅,不可思議的眼神盯住了方曄,雖然這個架子有些不恭,但是駁回的語氣是很恭敬,“爺爺,你別亂來了,我不能這樣敗家啊。”
方曄強調,“敗不了!假如真的敗了,你爸也會保住的,這是爺爺給你的權利!籤!”
方寧遠最後還是簽了,但是他挑明道:“是不是我爸告訴您,木姐的公司不行了。”
方曄沒有隱瞞,“不愧是我孫子,真聰明。不過你放心,你爸不知道我會這麼做。”
方寧遠搖頭,心裡打了十萬的包票,方磊百分百能猜到。不過即是如此,他也不會變賣家產,他還是堅定要靠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趙妍兒語錄:還能有什麼比見一面來的歡喜,尤其是專注中的你。
【 PS :
小遠:哇塞!瞬間多了好多身價。
大木:可是你不願意用啊。
小遠:看妍兒姐那架勢,用不了多久我就會用了。
大木:不過,我好擔心啊。
小遠:美國啊,等我明年殺回去,給你查清楚。
大木:能不去嗎?
小沐:不行!必須來!
小遠:額…木姐,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