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太極走後,德音澤低頭看着看着手中的湯藥,腦海裡還不停的浮現着剛剛他說過的話,如水的眼神突然多了一分的銳利,緊抿着嘴脣,不能就這樣放棄,他有雄心壯志,是不會輕易放棄汗位的???
“最難消受美人恩,八弟的心倒是挺狠那,竟然捨得庶妃?”在旁邊莽古爾泰閃了出來,嘴邊露出調戲的笑容靠向德音澤,抽動鼻子,脂粉香氣襲人,低聲道“可惜了庶妃的情深意重,八弟有蒙古第一美女海蘭珠,又怎麼會再看庶妃?你這幅癡情模樣,爺看得心疼的緊呢。”
德音澤心中一緊,女人的感覺都是很靈敏的,莽古爾泰存了什麼壞心思,她還是能知曉一二的,往日他的眼神就色眯眯的,今日更是過分,他到底聽見多少?德音澤心中有些慌亂,眼裡霧濛濛的,櫻脣微顫,我見猶憐的模樣更加的柔弱誘人。
“貝勒爺,我???我???”德音澤瞥見莽古爾泰眼中的慾望,更是嬌弱不已,低泣道“四貝勒不解風情,我又何必再惦記着他?”
“庶妃,德音澤,你真是惹人疼。”莽古爾泰上前兩步,血氣翻滾,身上燥熱的難受,德音澤彷彿受到驚嚇的小鹿一樣,向後跳了兩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拋了一個媚眼,幽怨地說道“三貝勒,您難道忘了大妃的事?我可沒有大妃的本事,若是大汗發覺,我必會被處死的,您捨得嗎?”
衝動的莽古爾泰冷靜了下來,剛剛在暗處他也聽得並不多,就是擔憂皇太極發覺,也只是聽見了後面的幾句,皇太極那似有情的話語,讓他欣喜不已,這可是老天送過來的把柄,怎能浪費?若是能得到皇太極支持,自己離汗位興許更近一步,若是控制住在努爾哈赤身邊的德音澤,讓她說多說些自己的好話,吹吹枕邊風,父汗就不會那麼討厭自己,殺母的事,就此揭過。
莽古爾泰心念一動,見到德音澤手中的湯藥,眯了眯眼眸,若是父汗傳位給別人,那就先下手爲強,倒時局勢混亂,沒有明確的指定汗位屬誰,他也應該有機會,收起那分對德音澤的輕賤之心,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記得皇太極曾經唸叨過,‘什麼成人之美。’我同皇太極兄弟之情甚厚,怎能奪他人所愛?庶妃對皇太極的情意,我也是佩服的,有心成全,就看庶妃怎麼做了。”
德音澤心中一動,這倒也是個法子,若是莽古爾泰也支持皇太極,把柄落在自己手中,皇太極到時應該會娶自己吧,若是萬一莽古爾泰登上汗位,保皇太極一生的安穩將並自己賜婚給他,莽古爾泰應該能做到。
“三貝勒,我???我始終忘不了四貝勒的恩典。”德音澤淚睫於盈,咬着朱脣,眼底透着迷濛,彷彿即放不下對皇太極的情意,對莽古爾泰也不見得就沒有好感,讓莽古爾泰半邊的身子都有些酥軟,對汗位的渴望壓倒了一切。莽古爾泰哪怕再肖想美人,也暗想登上汗位以後還能沒有更好的嗎?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是有一日我得償所願,也會滿足庶妃的心願。”莽古爾泰路過德音澤時,從她的手中抽出絹帕,“庶妃,記得上燙傷藥,那可是給父汗用的湯藥,你還是要小心一些纔是。”
帶着德音澤身上幽香的絹帕掃過鼻子,莽古爾泰很是得意,也有幾分異動,將德音澤送給皇太極之前,是不是可以???
德音澤勾起脣角,平穩如常的端着湯藥走進大殿,柔聲道“大汗,用藥了。”
努爾哈赤撩開鬆弛的眼簾,沙啞的說道“端過來吧。”德音澤走進,努爾哈赤接過湯藥碗,瞥了一眼她微紅的眼眸,問道“哪個敢欺負你?爲什麼哭?”
“大汗,我擔憂你的傷勢,沒事的,而且外面風大迷了眼睛。”德音澤眼睛更紅,岔開話“聽那些大夫說,溫泉對您的傷口有好處,大汗???我們???”
“同本汗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努爾哈赤拉住德音澤的手,上面的燙傷清晰可見,皺眉問道“你碰到皇太極了?他剛剛出去的。”
“不是的。”德音澤搖頭,淚珠滾落,低聲道“我只同四貝勒打了一個照面,四貝勒見我端着湯藥,便問了一句您的病情,總共沒說上兩句話,四貝勒就出宮去了,可是???可是???”
德音澤突然跪在努爾哈赤面前,仰着頭說道“大汗,我知道您心中有東哥格格,只是因爲我又幾分想象,才寵愛我的,可在我眼中您就是女真人的英雄,若是您有一日故去,我願意跟去伺候您。”
“你起來,德音澤,本汗相信你。”努爾哈赤拉起德音澤,捏起她的下巴,低聲問道“你果真願意爲本汗殉葬?”德音澤點點頭,努爾哈赤大笑道“好,德音澤,沒有人敢侮辱你。”
“大汗,德音澤妹妹能有此心,真是難得的緊。”阿巴亥端着奶茶走了進來,含笑的瞥了一眼德音澤,低笑道“這般年輕又容貌可人,卻能有此心,難怪有人惦記着,您寵着。”
德音澤此時纔有幾分緊張,她並沒有料到阿巴亥會突然闖進來,更沒料到她會聽見殉葬之言,收斂好心神屈膝道“給大妃請安。”
“快起來。”阿巴亥和善的拉起德音澤,拍拍她的手,向努爾哈赤低笑“大汗,有了德音澤這朵解語花,您必不會寂寞的。”
德音澤知道要想在汗宮中瞞過阿巴亥幾乎不可能,神情上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一句,努爾哈赤含笑不語,雙手分別搭在她們二人肩頭,滿意的說道“有你們二人相伴,本汗哪日去了,也不會覺得孤單。”
德音澤羞澀的低頭斂去一抹擔憂的神情,阿巴亥嬌笑連連,將努爾哈赤逗得大笑起來,只是在笑聲中他難掩對阿巴亥的一分探究,若多爾袞繼承不了汗位,阿巴亥是必死的,他們誰都容不下阿巴亥。
三人各有心思的談笑着,卻豈料一語成真,命運有時就是那麼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