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屋子裡,海蘭珠坐在炕上,手臂搭在炕桌上,垂下眼簾,半晌沒有說話,臉SE也不像以往那麼透着健康的紅暈,反而很是蒼白,黯淡的眸光中透着一抹失望,以及更多的好笑。
在她面前,哈齊爾跪坐在地上,雙目紅腫含淚,低泣嗚咽着,用絹帕擦着眼睛,“大妃,奴婢並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曉得您對奴婢的關愛,但是奴婢真的只願平靜安寧的生活,只要一個小院落足以。”
“所以,你爲了平靜就想要伺候皇太極?”海蘭珠嘲弄的語氣更重,自嘲的笑道“看來是我想左了,不知道你有如此心思,是我自作多情給你安排,一切都是我的錯——”
“格格。”烏瑪在旁邊扶住海蘭珠,充滿恨意的目光想要將哈齊爾撕碎,怒道“哈爾齊,你可曉得格格爲了給你安排婚事費了多大的力氣,和碩貝勒濟爾哈朗那是打着燈籠都難尋的人,不說威京城,如今誰不想嫁去貝勒府,你竟然將格格的一PIAN好意重重的踩在地上,你——竟然還想伺候大汗?你真真是不知羞。”
“烏瑪,我不該妄自給哈齊爾格格安排。”海蘭珠五臟六腑像是着火一樣,很難受急需要發泄出來,自己的好意被踐踏,笑道“安靜,平順,哈齊爾,你覺得皇太極身邊能得到你要的?”
“太妃,我——我不是——奴婢只要一個個小小的院落,從不曾想要同您爭寵。”
哈齊爾跪爬兩步,想要抱住海蘭珠的雙腿,海蘭珠一擡手打掉了她的手臂,冷冷的說道“放手,我是你能碰的?”
哈齊爾身子一震,嘴脣上絲絲的血絲,淚珠順着眼角滾落,一臉的受傷難過,彷彿海蘭珠並不理解她的心意,聲音顫抖着“太妃,您不明白,奴婢受了太多顛簸之苦,過着有今日沒明日的日子,實在是怕任何的麻煩,您善良慈愛,難道還容不得奴婢這樣無根之人,奴婢也不奢求大汗的寵愛,奴婢只是——”
“這是怎麼回事?”乞顏氏此時牽着阿爾薩蘭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劍拔駑張的海蘭珠愣了一下,阿爾薩蘭眼珠一轉,便明白過來,輕哼道“又是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額娘,您別爲她生氣。”
哈齊爾彷彿見到救命稻草,哭着向乞顏弒磕頭“福晉,是奴婢癡心妄想,您帶奴婢回科爾沁吧。”
“阿媽,我們都小瞧了哈齊爾,她是想要進宮的尋找安穩的人。”海蘭珠淡淡地說道,乞顏氏立起了眼睛,她可是太清楚自己女兒的個性,揚起手臂重重給了哈齊爾兩個耳光,怒罵道“賤囗人,你竟然存了這份心,我竟然還把你當成好人?哼,你也不想想大汗能要你?”
乞顏氏也氣得不行,對海蘭珠更是愧疚,喘氣道“我這就帶她回科樂沁,海蘭珠,她的事以後我全都不管了,隨便他老子將她嫁給誰。”
哈齊爾後着臉頰,眼裡哀怨“福晉,奴婢——奴婢——您救救奴婢。”
“海蘭珠,還沒處理完嗎?”皇太極挑開了簾子,見海蘭珠發白的臉SE,心裡泛起一絲的心疼,“這些不相干的人,攆回去也就是了。“
哈齊爾剛開始見到皇太極,心中升起一分希望,淚睫於盈,祈求憐愛一般的看着皇太極,在她眼裡彷彿皇太極就是解救自己危難的天神,可是卻等來這樣一句話,喃喃的重複“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人。”
突然死寂一般的眼眸燃氣光亮,擡頭看着皇太極,放下捂着臉的手,讓臉上的被打的傷痕更加清晰,也使得她更讓人憐愛幾分。
“大汗,奴婢真的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並不想同太妃相爭,難道這樣卑微的願望都不行嗎?太妃,太妃實在是——
皇太極輕蔑的一笑“安靜的地方?你想找本汗就會給嗎?你又有哪一點值得本汗爲你破例?”
“大汗。”哈齊爾柔聲呼喚,皇太極並沒有再看她一眼,向海蘭珠說道“一會我帶你去騎馬散心,別讓不知死活的人破壞了。”
皇太極知道海蘭珠並不想讓他插手這事,向兒子招手,帶着阿爾薩蘭先行去挑選馬匹,屋子裡重新的安靜下來,乞顏氏坐在海蘭珠身邊,拍拍她的胳膊,低聲道“就像大汗說的,她不值得你生氣。”
海蘭珠淡笑的搖頭,看着哈齊爾說道“你想要平靜不被人打擾的生活?”
哈齊爾覺察出海蘭珠不同來,下意識的點頭,“大妃,奴婢真的只想要安穩,大汗尊貴非凡,定不會在讓奴婢朝不保夕-----------”
“我成全你。”海蘭珠此話出口,不知哈齊爾吃驚,就連乞顏氏也駭的不行,而還沒有離開的皇太極身子一頓,攥緊了兒子的手,面SE難看起來,想不透海蘭珠爲何會這樣說。
“你不是想要平靜安穩嗎?我成全你,只要有我在,誰都無法打擾你的平靜。”海蘭珠笑意更濃,高聲道:“來人。”
丫頭婆子輕步走近,俯身道:“請大妃吩咐。”
“我記得離盛京城不遠,有一處廟宇來着, 是叫什麼尼姑庵吧。”海蘭珠故作遲疑的開口,目光落在發傻的哈齊爾身上,她既然踐踏了自己的好意,難道還留着她?壓下心中那一絲不忍,接着說道“哈齊爾,你就捨棄紅塵出家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就安穩平靜了。”
“我——我——我不想——”哈齊爾面容素白如紙,磕巴起來,嗓子彷彿被堵住了根本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搖頭“不——不——”
“你放心,那座尼姑庵的主持,我雖然不大熟悉,但她也得給我幾分面子,我會讓她給收拾一處小院子,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修行,更不會有人打擾你的寧靜,常伴青燈石佛,哈齊爾,你會得到平靜的。”
有力的婆子上前攙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哈齊爾,嘲諷的說道“請吧,哈齊爾格格,不,是不能叫格格了,要叫大師。”
“不,大妃,我不想出家,我不願出家,我嫁給濟爾哈朗,回科爾沁也好,我不出家。”
哈齊爾掙扎起來,婆子們費了半響的力氣才按住本來很是柔弱的哈齊爾,海蘭珠心中也不好受,遲疑了一下,硬起心腸,帶着一絲失望的說道“我以爲你是明白人,你現在要嫁給齊爾哈郎?你當你是誰?想嫁就嫁?既然你喜歡盛京,留在這豈不是更好,科爾沁太過熱鬧,我怕你不適宜。”
海蘭珠一扭頭,不看哈齊爾,擺手道“帶她去尼姑庵,讓主持好好地照料,若是有人破壞他清修,我絕不輕易饒過,明年開春,興許我會重修廟宇,哈齊爾,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
“是。”婆子們堵住哈齊爾的嘴,硬是拉了出去,海蘭珠緩緩地閉上眼,她心很痛,不僅僅是爲了哈齊爾,更重要的是唯一一次付出真誠以待卻落得這樣的結果,哈齊爾的出現。是不是歷史的糾錯?
“烏瑪,你告訴大汗,就說我頭疼。讓他帶着兒子們去騎馬吧。我躺一會。”海蘭珠輕聲說道,又看了一眼內疚的乞顏氏。淡淡的笑道“阿媽,這事不怨你,是我容不下別的女人,識人不清,您別往心中去,這一關總過過去的。”
乞顏氏曉得多說沒用,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女兒呀,我總是給你添麻煩,老了,真是老了糊塗了。”
乞顏氏在丫頭的攙扶下,慢慢的離去,海蘭珠躺在炕上,剛剛的一切不停的重複着,捂住胸口,她還是心不夠硬,無法做到面不改SE,面對哈齊爾她尚能如此,若是換了別人,她會不會心軟。
海蘭珠知道不管是歷史的必然,還是現實就該如此,林丹汗的大福晉總會來歸的,這並不是她不去想,就能擺平的,可是面對那些可憐可恨的女人,自己能不能做到出手果決?囊囊大福晉始終是最大的禍患。
海蘭珠用手蓋住眼睛,有些事情也不用自己動手,總會有別的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