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的身子控制不住又一次輕輕顫抖了下,而後,他稍微彎下腰,與雲識淺平視着,微笑着耐心道,“我叫陸亦,大陸的陸,亦真亦假的亦。”
“哦!”雲識淺遲鈍的點了下頭,好看的眼睛依然無神。
“云云,我們下去吃飯吧!”陸亦說着,試探性的伸出了手,握住了雲識淺的小手。
小手被握在大掌裡,冰涼刺骨,讓人心疼,陸亦慶幸的是雲識淺沒有掙扎,乖乖的被他握着手,跟着他一步一步向樓下走去。
這時的樓下已沒什麼賓客了,陸亦不敢直接帶雲識淺到正廳,只帶着她從後門,去了後花園裡,又讓傭人端來了午餐,跟着雲識淺在花園裡用起了午餐。
吃午餐的過程中,雲識淺還不時對着身側的空位置說道,“航航,多吃點,待會媽咪帶你出去玩。”說話的同時,她還做出了喂孩子吃飯的動作,看的陸亦越發的心痛。
一頓飯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下吃完,吃完了午餐,陸亦帶着雲識淺在花園裡散着步,散了還不到十分鐘,雲識淺吵着要回房,說航航長時間看不到她,會哭。
陸亦安慰着無用,只得帶着雲識淺向後門走去。
進了後門,雲識淺忽然掙脫開了陸亦的手,大步朝着客廳的方向走去。
“云云。”陸亦一陣驚慌,猛然加快了速度,跟上雲識淺,想把她帶到房間,誰知,雲識淺根本不理會他,幾步到了客廳裡。
客廳裡,雖然已沒什麼賓客了,但樑宇航的屍體還擺放在那,在他的四周都鋪滿了鮮花,在他的頭頂上方是一張被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他,笑起來是那麼的甜,那麼的懂事,讓人憐愛。
還有,躺在那裡的他,也是那麼的安靜,那麼的乖巧。
一滴眼淚順着雲識淺的眼眶滾下,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心臟處,邁着艱難的步伐向樑宇航的棺鳩方向走了去,完全無視了客廳裡朝着她滿臉驚慌看來的向芳豔,以及一夜之間幾乎白了頭髮的雲泰。
其實何止是雲泰的頭髮白了,向芳豔和雲識淺的頭髮也白了不少。
雲識淺還沒走到棺鳩邊,向芳豔從一邊連忙走了過來,哀傷的喚了聲,“小淺。”
沒有去看向芳豔,雲識淺的視線還是放在樑宇航身上,她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流着淚道,“媽,你跟爸先去吃飯吧!”
“小淺,你清醒?”向芳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一時忘了哭。
雲識淺已沒回話,擡起腳步,繼續向棺鳩邊走去。
身後,向芳豔又將視線放到了不遠處的雲泰身上,哭道,“雲泰,你聽到了嗎?女兒認出我了。”
一向冷靜又威嚴的雲泰,此刻,也是老淚縱橫的點着頭,對於女兒的清醒,他放心了不少,對於外孫的離開,他也並不好過。
陸亦沒再去阻攔雲識淺,走到了向芳豔的面前,扶住了向芳豔。
棺鳩前,雲識淺跪趴了下來,雙眼模糊的看着自家兒子的‘睡’顏,她一隻手寵溺的在樑宇航的臉上撫摸着,用着只有倆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航航,媽咪捨不得你,帶媽咪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