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6章
索科夫正和薇拉閒聊時，忽然看到一名指揮員快步地走向了帳篷。
那人來到帳篷門口，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軍容，然後原地立正，衝着帳篷裡喊道：“報告！上尉扎里亞金奉命前來！”
帳篷裡傳出了卡爾索科夫的聲音：“請進！”
見到那名叫扎里亞金的上尉走進帳篷時，索科夫猛地想起，此人應該就是自己準備安排去襲擊敵人補給點的那位指揮員，連忙對薇拉說道：“薇拉，你先回去吧。記得轉告羅曼洛夫，我有空就會看他的。”
索科夫進入帳篷，見到卡爾索科夫正在向扎里亞金交代任務，也就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卡爾索科夫介紹完今晚的任務之後，望着扎里亞金問道：“上尉同志，任務都明確了嗎？”
“都明確了，參謀長同志。”扎里亞金響亮地回答道。
“有什麼困難嗎？”卡爾索科夫問道。
扎里亞金遲疑片刻，回答說：“我們會努力克服一切困難的。”
“上尉同志，”索科夫聽扎里亞金這麼說，忍不住開口道：“你們要去襲擊的波普科沃鎮，那裡是德國人的重要補給點，想必戒備一定森嚴。你們抱着必死的決心去執行這項任務，出發點是好的。但我希望你能把更多的戰士帶回來，而不是與德國人的補給點同歸於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旅長同志，”扎里亞金表情堅毅地說：“要摧毀敵人的補給點，我想肯定會付出不小的傷亡。但爲了保衛我們的祖國，打退闖入我們國土的侵略者，我覺得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聽扎里亞金這麼說，索科夫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心裡在暗自琢磨：“眼前的這位指揮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只懂得猛打猛衝的莽夫，如果讓他帶隊去執行這項任務，最後的結果會不會是敵人沒消滅，他們卻全軍覆沒了？”
正當索科夫躊躇不決，考慮是否應該親自帶隊前往時，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卡爾索科夫拿起話筒，聽了一陣後，吩咐對方說：“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立即讓他們過來。”
“參謀長，什麼事情？”索科夫等卡爾索科夫放下電話後，開口問道。
“旅長同志，第一偵察小組回來了。”卡爾索科夫表情輕鬆地說：“第二和第三偵察小組早就回來，就只剩下第一偵察小組沒有動靜，我還以爲他們出事了呢。”
幾分鐘之後，索科夫聽到外面有人喊報告，便對卡爾索科夫說了一句：“應該是第一偵察小組的同志來了，快讓他們進來吧。”
卡爾索科夫點點頭，隨後衝着外面喊道：“進來吧。”
他的話音剛落，就從外面走進來五名戰士。
看到這些戰士蓬頭垢面、衣服上滿是塵土，卡爾索科夫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問道：“你們不是七個人麼，還有兩個呢？”
“參謀長同志，”聽到卡爾索科夫這麼問，五人中唯一佩戴軍銜的下士往前走了一步，報告說：“我們在偵察過程中，與一支德軍部隊遭遇，經過戰鬥之後，僥倖突出了重圍。有兩名戰士，在突圍的過程中犧牲了。”
“什麼，有兩人犧牲了？”索科夫心裡一驚，隨即問道：“你們在什麼地方與敵人遭遇的，敵人有多少兵力？”
“在防區西南面四五公里的位置。”下士回答說：“有一百多德國人。”
“有一百多德國人？”索科夫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那你們是怎麼逃脫的呢？”
下士扭頭朝身邊一名拿着莫辛納甘步槍，約莫三十多歲的戰士看了一眼，隨後說道：“當時德國人把我們包圍了，看着從四面八方圍上來的敵人，我的感覺是無法脫身了……”
“說重點。”索科夫見下士似乎化身說書人的趨勢，擔心他說半天都說不到重點，便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下士同志，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們是如何脫身的，就可以了。”
“旅長同志，我們能平安脫險，全靠我身邊的熱加林同志。”下士指着身邊的那名戰士說：“全靠他憑藉手裡的武器，消滅了大半的敵人，使敵人因爲膽怯不敢再圍困我們，我們才僥倖逃了出來。”
“等一等，下士同志。”別爾金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你說你們被一百多名德國人圍攻，但這名戰士卻打死了大半的德國人，你們才得以脫險。我沒有說錯吧。”
“是的，副旅長同志。”下士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說：“的確是這樣的。如果沒有熱加林同志，我們整個偵察小組，恐怕就會被這股德國人殲滅。”
索科夫走到那名戰士的面前，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後，好奇地問：“熱加林同志，你們小組長說的那番話，都是真的嗎？”
“都是真的，旅長同志。”
“消滅了大半的敵人。”別爾金忍不住問：“那你有沒有統計過，你一共打死了多少敵人？”
“75名敵人，副旅長同志。”
熱加林的話，讓帳篷內的衆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在戰鬥中打死75名敵人，簡直比兵王還要牛氣。
雖然這個戰績聽起來就像是在吹牛，但索科夫還是選擇了相信，畢竟他們沒有在自己面前撒謊的必要，他衝着熱加林問道：“熱加林同志，你上過軍校嗎？”
“是的，旅長同志，我上過軍校。”熱加林表情如此地回答說：“我畢業於莫斯科高等諸兵種合成指揮學院。”
索科夫知道，莫斯科高等諸兵種合成指揮學院成立於1917年12月，是該國唯一一所可以在紅場舉行畢業典禮的軍事院校。該學院多年來一直在克里姆林宮擔負執勤任務，培養了大量優秀的軍事指揮員和軍事警察。
但他有點不明白，既然是指揮學院畢業的，出來至少都是少尉，可眼前的熱加林怎麼還是一名普通的列兵呢？帶着這樣的疑問，他試探地問：“熱加林同志，我想問問你，你爲什麼還是列兵呢？”
聽索科夫這麼問，熱加林咧了咧嘴，回答說：“我畢業時是少尉軍銜，兩年後被晉升爲中尉。然後就在我即將晉升上尉的時候，卻被逮捕並解除了職務。戰爭爆發之後，我才從監獄裡放出來，直接進入基層連隊當了一名普通的戰士。”
從熱加林的講述中，索科夫立即明白，此人大概是在大清洗時期，受到什麼人的牽連，纔會被捕入獄，並被解除職務。如果真的如下士所說的那樣，他單槍匹馬就幹掉了75名敵人，就說明他是一個不簡單的人，讓他繼續當戰士，未免有點屈才了。
索科夫沉默片刻之後，再度開口問：“熱加林同志，你說說，你一個人是怎麼消滅七十多名敵人的？”
熱加林拍了拍手裡的步槍，對索科夫說道：“我的槍法準，躲在隱蔽的地方，朝靠近我的敵人開槍。就這樣，我打光了攜帶的所有子彈，纔打死了75名敵人。”
“看來你有狙擊手的潛質啊。”索科夫聽後感慨地說：“如果你能成爲一名狙擊手的話，相信將來一定能取得不錯的戰果。”
“旅長同志，”別爾金見索科夫對熱加林頗爲賞識，連忙插話說：“一個人消滅75名敵人，聽起來就是天方夜譚，你不會真的相信，他能取得這樣的戰績嗎？”
“我當然相信他，副旅長同志。”索科夫微笑着說：“他所取得的戰果，是他的這些戰友親眼看到的。”
擔心別爾金再發表會讓熱加林寒心的言論，索科夫還特意補充說：“我們沒有親眼看到的東西，就算不能接受，也不能輕易地否定它。否則，會讓我們的戰士感到寒心的。”
等別爾金不再和自己唱反調了，索科夫扭頭對扎里亞金說：“上尉同志，我想讓熱加林同志加入你的特別連，擔任你的副手，你沒有意見吧。”
“旅長同志，我服從您的安排。”扎里亞金說完這話之後，又看了一眼熱加林，有些爲難地說：“但是他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戰士，就算讓他擔任我的副手，下面的人恐怕也不會服氣。”
“這個好辦。”只要扎里亞金不反對，那麼索科夫就決定正式任命熱加林擔任特別連的副連長，在走馬上任之前，首先要解決他的軍銜問題：“熱加林同志，既然你以前曾經當過中尉，那我就以步兵旅旅長的身份，正式晉升你爲中尉軍銜。”
聽索科夫這麼說，熱加林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他連忙原地來了一個立正，響亮地回答說：“爲蘇維埃祖國服務。”
“熱加林中尉，”索科夫正色說道：“扎里亞金上尉的特別連，今晚將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希望你能發揮你的長處，協助他完成好這項任務。怎麼樣，有信心嗎？”
熱加林此刻的心裡，對索科夫充滿了感激之情，聽到對方這麼問自己，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放心吧，旅長同志，我竭盡所能，協助連長完成今晚的任務。”
見索科夫任命熱加林爲自己的副連長，扎里亞金覺得有必要和對方搞好關係，這樣纔有利於接下來的配合。於是他上前兩步，向熱加林伸出手，熱情地說：“熱加林中尉，我是特別連連長扎里亞金上尉，歡迎你加入我的連隊。”
“您好，連長同志。”熱加林連忙伸手和對方握了握：“希望我們以後能通力配合。”
等衆人離開之後，別爾金再次開口對索科夫說：“旅長同志，難道你真的覺得熱加林中尉所說的話，都是真的嗎？真的有人能一口氣幹掉75個德國人？我感覺能達到這個水平的，都不能算是人，而是神了。”
別看索科夫剛剛一直在維護熱加林，但對於這樣的戰績，他的心裡還是多少有些懷疑。此刻聽別爾金這麼說，他點了一下頭：“副旅長同志，這樣的戰績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爲了穩妥起見，在上報司令部之前，派人對此事進行覈實。”
別爾金見索科夫的想法和自己一致，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旅長同志，調查的事情，就由我親自帶隊來負責吧。”
“副旅長同志，”聽到別爾金說要親自去核實此事，索科夫不免爲他的安全擔心起來：“雖說我們的防區四周，沒有發現什麼德國人的蹤跡，但要去完成這樣的任務，還是太危險了。你作爲步兵旅的副旅長，怎麼能輕易涉險呢？我看，還是把覈實戰績的任務，交給其他同志來負責吧。”
“旅長同志。”但別爾金卻拒絕了索科夫的好意：“如果我不能親自去現場查看的話，恐怕我今晚都睡不着覺。”
見別爾金如此固執，索科夫不好再勸，只能點點頭，說道：“好吧，副旅長同志，既然你要堅持，那我也不反對。不過我需要多安排點人手，隨你一同前往，就算遇到什麼危險，也能有人及時回來報信。”
“鮑布里科夫！”索科夫走到帳篷門口，衝着外面喊道：“到我這裡來一趟。”
鮑布里科夫所住的帳篷，距離旅指揮部的帳篷不遠。聽到索科夫的喊聲，正躺着休息的鮑布里科夫立即從牀鋪上爬起，小跑着進入旅指揮部的帳篷。
“旅長同志，”雖然指揮部裡有好幾名指揮員，但鮑布里科夫還是隻向索科夫一人敬禮，隨後畢恭畢敬地問：“您有什麼指示？”
“是這樣的，上尉同志。”索科夫爲了讓鮑布里科夫提高警惕，便把事情的經過，向他詳細講述了一遍，最後叮囑道：“你親自帶一個排隨副旅長行動，到那個交戰的區域，去核實第一偵察小組所取得的戰果。”
“放心吧，旅長同志。”鮑布里科夫得知索科夫打算讓自己親自護送別爾金，就明白索科夫擔心別爾金的安危，連忙表態說：“我們一定會確保副旅長的安全。”
“上尉同志，快點回去召集人手吧。”索科夫催促道：“敵人死傷了那麼多人，剩下的人肯定無法將屍體都拖走。所以你們要儘快趕到作戰地點，對熱加林中尉的戰績進行覈實。”
“是，旅長同志，我這就回去召集人手。”
索科夫等鮑布里科夫離開之後，轉身問別爾金：“副旅長同志，你對我的安排滿意嗎？”
“滿意，當然滿意。”別爾金點着頭說：“警衛排的戰鬥力是全旅最強的，而且這次又是警衛連長鮑布里科夫上尉親自帶隊，我們的核實工作一定會完成得很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