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60年代末期,麻瓜文明開始第二次工業革命,近百年來,在各個領域都取得了長遠進步。
“列車、飛機、輪渡……麻瓜們用鋼鐵編織成巨網,包裹了整個世界,麻瓜冒險家的足跡蔓延到這顆星球的全部角落,過去幾十年裡,巫師和魔法生物的蹤跡多次顯露,爲了堅守《保密法》,國際巫師聯合會與各巫師政府付出的努力與代價難以估量。
“保密法是出自存續和平的考量,是魔法界共同達成的戰略法案。
“全世界麻瓜幾十億人口,有着最便捷的信息傳遞渠道,他們能在幾分鐘內與大洋彼岸的同伴通話,能夠將拍攝到的照片和記錄下的聲音同時傳遞給幾萬人,甚至是幾千英里以外的陌生人,隱藏魔法變得越來越困難。
“七十年前,格林德沃與美國魔法國會在紐約掀起戰爭,使得神奇動物與巫師暴露在全城麻瓜的面前,那時候只用蜷翼魔毒液就能平息動亂,隱藏魔法的痕跡。全世界的巫師都在讚美紐特·斯卡曼德先生的智慧,認爲麻瓜只是被我們愚弄的普通人類。
“而科技發展到現在,事情完全不一樣了。
“就在上個星期英國魔法部籌備會議時,有位麻瓜誤入破釜酒吧撞見幾位女巫,當晚就有文字和圖片刊載在網頁上面,僅僅三四個小時的時間,就有四千七百人瀏覽過這則網頁。我們無法對每個瀏覽者施展遺忘咒,直接修改網頁會留下日誌信息,一切措施都會產生不可磨滅的痕跡,諮詢瞭解麻瓜專家的意見後,我們只能將網頁上的信息增刪修改,僞裝爲都市怪談故事。
“哪怕這樣,依然對麻瓜們產生了影響,破釜酒吧所在的街道多了許多陌生面孔遊蕩探尋,我們不得不加強警戒,直到影響逐漸減弱,這種情況持續了大約半個月……
“同樣的事情出現在美國伍爾沃斯大廈,德國巴伐利亞的巫師聚居地,法國政府情報部門甚至派遣專員調查巫師蹤跡,隨着麻瓜的信息渠道越來越完善,交流速度越來越迅捷,魔法遲早會暴露在科技的窺探目光中,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除了陳述保密法逐漸落實,博恩斯女士還直接展示了許多影像資料,向在座參會代表和旁聽人員科普了麻瓜科技,甚至實物展示了電話和傳真,這邊說話寫字,那邊直接聽見聲音看見相同的字跡,傳真機咔咔吐紙的那種。
本次展示由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負責,某位紅頭髮的主管笑得一臉燦爛。
部分其他國家的巫師政府比較封閉,缺少跟麻瓜社會的聯繫,原本以爲保密法如同隔絕麻瓜目光的高牆,能一直遮蔽下去,結果這麼一看,牆壁原來是玻璃牆,而且結構鬆散,地基不穩,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時候。
等到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意外事件,只用幾分鐘時間就能擴散到全世界,遺忘咒都來不及施展。
展示結束,博恩斯女士稍作停頓,等待會場內的巫師將前文信息消化吸收,十幾分鍾後才繼續演講:
“鄧布利多最近走訪了全世界各地的智慧生物族羣,尤其是人魚和馬人,分佈最廣、數量最多的兩個族羣,人魚族羣的狀況非常糟糕,生活在溫暖淡水領域的部落還能正常繁衍,而海洋領域的人魚在忙着遷徙尋找安全的棲息地。
“麻瓜政府在六十年前開始禁忌武器實驗,歷經半個世紀,許多國家都在禁忌武器方面取得巨大進步,開始將這種原理運用到能源方面,我不清楚麻瓜是否能夠掌握這種能源,但因爲他們的錯誤和疏漏,越來越多的新生人魚發生畸變,他們族羣的先知認爲這是滅絕徵兆。
“馬人族羣常常隱藏在原始森林中,懂得觀星占卜吉凶,能夠躲避災禍,儘管如此,麻瓜探險家的腳步已經出現在他們部落附近,暴露身份只是時間問題……”
部分參會代表和魔法生物暗自點頭,認爲這些事情很有可能發生,而現在的魔法文明已經不能再像過去那樣,強行抹去所有的痕跡,篡改麻瓜們的記憶。
“其他智慧魔法生物多多少少面對着相似的問題,麻瓜們已經站在魔法城堡外叩門,衝突和爭端無可避免。而我們在這裡提出解決問題的答案——魔法文明遷徙。”
博恩斯女士轉頭看向主席位置,看向坐在鄧布利多旁邊的那位年輕巫師:
“在講解整個計劃前,請允許我在這裡介紹,威森加摩最年輕的議員,梅林騎士團最年輕的爵士,鍊金術師尼可·勒梅的傳承者,深度參與狼毒藥劑的改良推廣,去年夏天在紐約機場正面戰勝伏地魔,狙擊食死徒……洛倫·摩根先生!”
隨着那些事蹟從博恩斯女士嘴裡說出,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在洛倫身上,懷着或驚疑或讚歎的打量審視,最終化作某種敬意。
“呼……”
洛倫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朝着四周巫師點頭致意。
視線由遠及近,他能看見坐在旁聽席位的赫敏、德拉科、哈利等人,更近一些的麥格校長、瘋眼漢穆迪、馬克西姆女士,此刻坐在他身旁的則是鄧布利多,老巫師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溫和。
其實他原本的想法是隱藏在幕後,讓鄧布利多提出這項計劃,有他近百年來積攢下的名譽做擔保,再讓美國魔法國會與英國魔法部在旁邊策應,發動整個魔法界推行計劃。
只不過鄧布利多拒絕了。
說什麼他已經畢業了,成年巫師應該自己面對這些事情,說什麼這是他提出的計劃,需要由他講解展示……好像回到了低年級時候,這些疑難都是他學生培養計劃的一部分。
洛倫心中默默閃過這些念頭,沒有動用魔杖,也沒看見什麼唸咒施法的動作,清亮的聲音傳遍整個會場:
“女士們,先生們,洛倫·摩根在此發出最誠摯的問候。
“魔法文明遷徙計劃的基礎在於新式空間挪移裝置,通過探索靈魂與身軀的奧秘,解開了幻影顯形的底層原理,將其與飛路網結合改良……”
鄧布利多靜靜坐在旁邊,月牙形的鏡片後面是湛藍色眼睛,目光深邃,彷彿穿透空間看向不可知的未來。
整個會場只有少年清朗的聲音迴盪。
新式空間挪移,整個魔法世界,跨越星河的彼岸……
這些字眼鑽入參會代表的耳朵,彷彿一篇宏大輝煌的圖卷在眼前緩緩展開,他們必須全神貫注才能看清圖卷的一角,大腦有些僵硬,說不清是驚訝還是震撼,就連議論商討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偌大會場顯得有些靜寂。
“女士們,先生們,遷徙計劃需要魔法界所有魔法生物協力互助,新的時代正在來臨,希望我們一起,創造更美好的未來。”
洛倫緩緩落座。
博恩斯女士立即起身,沉聲說道:“下面開始表決。”
“英國魔法部代表,贊成。”
“美國魔法國會代表,贊成。”
“法國魔法部代表,贊成。”
“埃及魔法部代表,贊成。”
“……”
旁聽席位,記者麗塔·斯基特呆呆望着那位黑髮黑瞳的年輕巫師,面前是攤開的筆記本,速記羽毛筆在上面飛速晃動,一個個振顫人心的單詞被記錄下來。如果有人仔細查看,可以發現這些字跡都有些扭曲,彷彿巫師內心的波瀾。
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
此時此刻,將在魔法史上永遠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