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昕表達完了自己的意思,應該說是把任務分配給了京書棠,就讓她獨自一人去解決京書禮的事。京書棠嘆了口氣,原本她以爲這個洛昕不來監工,也算是信任她,現在看來完全就不是那麼一回事,而是京書禮不論嫁不嫁過去,結局都是一樣的。
可憐京書禮,好好的一生,就這樣交代了,一代佳人也是可惜了。
倆人一同回到了衛家。
三皇子妃站定,道:“你去吧。”
京書棠點點頭,她知道洛昕講的是什麼。
接着,洛昕一個人去了大堂,京書棠則去了京書禮的那個房間,上次見到京書禮的時候,她也是從那個小房間裡出來的。
衛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大門沒有鎖,這裡也沒有鎖,京書棠遲疑了一下,推門也就進去了。那個破爛的木門,她真是生怕一敲就給敲壞了。她一走進去才知道,這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不堪。外面看起來至少還能看起來是個房子,一走進來,說嚴重點看着像盤絲洞,說得不那麼貼實際點,就像個冷宮。
陰森森的……
京書禮已經坐在那裡,似乎是等了很久的。桌上的茶都已經涼透了。
京書棠僅僅是走進了,還沒出聲,便聽她道:“你來了。”
聲音淒涼,宛如一個死人。
京書棠走近她,道:“你,怎麼樣啦?”
京書禮悽慘一笑,道:“我這個樣子,你也是看到了的……還有什麼好不好的,總不過,還有一個口氣在罷了。”
京書棠也不知道說什麼,手裡提着裝着藥材的布包,似乎也有千斤重,說實在的,以前她是不知道有多憎恨京書禮這副醜惡的嘴臉,可是,當她的臉真的變得這樣的醜了之後,她真的是,太不捨了……
“要不……我去求求三皇子吧,他們,就在這裡,而且三皇子妃都給我說了……你去或者不去,都問題不大,這樣的話,我去求求他,不傷及他們的利益問題,三皇子應該是會答應的。”京書棠結結巴巴地解釋,可是,越想給她解釋,她越覺得不好解釋,左右京書禮聽了都會悲傷。
京書禮靜靜聽完,當知道京書棠說的並不是天方夜譚的時候,她無神的眼睛裡,似乎閃了一道光芒,可是,很快,她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了。
“我是二皇子的人。”
“嗯?”京書棠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以前我曾跑出衛家,看重了二皇子收下的一個謀士,可惜我看錯了人,那個謀士很快就被殺了,我接着再二皇子手底下做事,勾++++引了二皇子,纔有了這個孩子,可是,我太天真,二皇子現在沒有兒子又如何呢,總之我進不了皇子府。”
京書棠撇過頭去,她其實不想聽這些的。
“後來,我輾轉找到了衛家,我知道,憑着皇貴妃娘娘現在的身價,衛老夫人不會不買我面子,可是……一切總是我咎由自取罷了。”
京書禮嘆了口氣,眼裡又滿含了淚水,哽咽道:“所以啊,書棠,這次去邊疆,我若不去,二皇子總會不放過我的,給三皇子添不必要的,未知的麻煩,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和衛將軍。你……你的好意,姐姐心領了,這次去邊疆,憑我的手腕,留在那裡,與我未必不是好事。”
京書禮的安慰,京書棠聽了心裡直直髮涼。她倆都是名門閨秀,如今卻落得這樣的下場。說來說去,她們都是棋子。
“唉,算了,不說了……”京書禮擦乾了眼淚,眼中一片決絕和清明,道,“藥你帶來了嗎?”
京書棠點點頭。
“那麼,就給我吧。”……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倆人只留了一天,便要離去。
臨走的時候,京書棠也沒看到京書禮。
衆人將三皇子夫婦二人送到門前,倆人都是騎着馬兒來的,行禮也及其簡單,用洛昕的話來講,出來就一樣,有銀票就夠了,銀子都可以不要。起先京書棠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後來聽衛澤言解釋才知道,洛昕家在江南各處大城市裡都開了銀莊,換句話說,洛昕拿了銀票到自個兒家裡開的銀行去取錢就行了。
而且她高調的樣子,一點不用擔心打劫,因爲洛昕家的錢,連劫匪都劫不完。京書棠聽完有些無語,她算是明白爲什麼三皇子在家裡爲什麼會是那樣的地位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呀……
“三皇子殿下,皇子妃殿下,保重!”衛澤言抱拳,站在家人的中間。
三皇子和皇子妃倆人一個漂亮的翻身,便已經是上了馬兒,倆人雙雙對衛澤言抱拳回禮。要不是洛昕對衣着要求極高,倆人看起來完全就是傳說中的江湖中的俠義夫婦。
那高貴的倆人離開,京書棠和衛澤言也沒打算在衛府逗留。衛老爺因爲身體不適,不宜在這降溫的天氣出來,於是在場的就只有衛老夫人和他的倆個寶貝兒子。
雙方都是相看兩厭的人,儘管衛老夫人上前有意討好,可是衛澤言已經是一塊融不了的堅冰了,應該是說,是一塊有權有勢的堅冰,除了上面的人,現在家裡誰也動不了他。
他冷冷地看着衛老夫人,那眼神就像是淬了寒冰的刀劍,衛老夫人何曾見過如此憎恨的眼神,她知道衛澤言爲什麼會這樣看着她,這個時候,她也感到濃濃的絕望和後悔。她的手上沾染了她母親的血,那是她永遠也洗不了的罪孽。
衛澤言的手緊緊地牽着京書棠,過了好就,那話才從牙縫裡擠出來。
“以後,你就好自爲之!”
說完,衛澤言拉着京書棠,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衛澤言的行爲讓衛老夫人嚇得腿軟,知道衛澤言離開了她的視線,衛老夫人才暈了過去……
“相公,相公……”京書棠的手又給捏得很疼。
衛澤言站定,轉身又是一個擁抱。
京書棠也感到習以爲常了,不過她也有些寬慰,看來她在衛澤言心裡,也算得上是一個依靠了。只是這次,讓她感到意外的是,她感到脖子,被滾燙的淚水灼傷……
“我對不起我娘……”
“我從小就沒了我娘,我去參軍,也是因爲我娘,因爲只有軍人,纔有殺死壞人的特權!”
“我殺了那麼多人,可是,我放過了最應該殺的人……”
衛澤言絮絮叨叨地講,沒有什麼邏輯可言,可是京書棠卻聽得心裡發疼,她知道衛澤言心裡的仇恨,這樣的殺母之仇支撐着他從那樣一個沒有親情可言的家裡面活到現在,可是,現在他卻面臨的是放棄,放棄這樣一個年邁可憐的仇人。
“總歸,是衛老爺吧……”衛老爺飽經風霜,已經是一個弱不經風的老人了,若此時衛澤言殺害了衛老夫人,對於衛老爺而言,是一個多大的打擊,衛老爺現在,也就只有衛老夫人這麼一個陪伴他走過幾十年載的老伴了……
“相公,我也會陪你的,陪你一起,到永遠……”
衛澤言牽起京書棠的手,撫着她的臉頰,在她的嘴脣輕輕一吻,道:“生不同室,死亦同穴。”……
回到家裡,二丫前來彙報,說謹行已經完成了作業,現在已經去了安婆婆家裡了。
京書棠無奈地笑笑,這個孩子在安婆婆身邊呆了時間也不是太長,可是,也他也知道安婆婆對他也是有恩的,他們也是有感情的。
衛澤言正要去後院看情況,京書棠卻拉着他,道:“相公,先前忘了和你說,今天村長來找我,說要請我們吃飯。”
衛澤言疑惑地皺皺眉。
京書棠解釋道:“是這樣的,村長說,這次瘟疫的事情我乾的不錯,所以村長就說讓我們去他家裡吃飯。”
“村長今天,見到三皇子妃沒有?”
京書棠一愣,道:“見到了呀,怎麼了?”
“三皇子妃,給你說了些什麼?”
京書棠一時間有點無言,這貨自帶監視器麼?……
原本晚上京書棠想去安婆婆家裡給大家做飯,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吃的,可現在一看,又沒戲了。
去村長家裡吃飯,她家也不可能就帶着嘴巴去吃,肯定還是要有點伴手禮的,京書棠想了想,家裡的藥材也留得不多,於是趁着天色尚早,便起身去了一趟鎮上,希望不僅能買到一些好點的藥材配製成補藥,也買些藥種子回來,繼續幹她的老本行。
京書棠在路上揹着揹簍在路上走着,原本她也沒打算買多少貨的,可是剛剛搬了新家,她才發現家裡雖然桌椅板凳都地齊全的,可是還有些細碎的物什需要添置,一來二去,錢花光了不說,背上的籮筐也壓得她有些腰疼。她暗暗加快腳步,此時,卻聽身後有人叫她。
“京大夫,可是需要幫忙麼?”
“嗯?”京書棠回頭一看,居然是花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