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王祁芸而言,王家纔是她的母家,她自己心裡清楚。其實她也就是氣王二爺寵妾滅妻罷了,如果王二爺肯回頭,她自然是巴着王家更爲穩妥。
加之王二爺是個倔脾氣,王老夫人沒少勸他,他還不是照樣我行我素,如果真能找到他的把柄,說不好真能讓他收斂一些。
思及此處,王祁芸擡起頭來審視了三娘一眼:“我平日裡待你不好,你有何理由要幫我?該不會是背地裡耍陰招吧?”
三娘面不改色,從容道:“勞煩妹妹好好想一想,我綁着你們做這件事情有什麼好處麼?這種沒好處還費時費腦的事情,換做是二姐姐你,你會做麼?”
細細想來,喬氏的去留對三娘確實沒有什麼影響,再說了她是幫王祁芸出主意,又不會代勞,王祁芸便有些信了。
“你說的這個我會好好想的,現在就送我走吧。”
三娘沒做挽留,點了點頭與沈嬤嬤道:“都安排好了麼?”
沈嬤嬤嗯了一聲:“都妥了,二小姐去後門便有人送您去榮國公府。”
王祁芸起身,作勢要走。
三娘又將她叫住:“二姐姐可要抓緊時間,否則那林姨娘仗着二叔疼她攀上高位,就得不償失了。”
王祁芸眉頭一皺,微微點頭沒說什麼。
這件事情動腦子就能想清楚,就算王二爺有這心思,榮國公府那邊也不會同意。此時的喬氏已經不是個姑娘了,一個年老色衰的婦人,往後難不成還要跟孃家過一輩子?
就衝這一點,榮國公府就不允許,到時候面子往哪裡擱?
再者,王老夫人根本瞧不上那林姨娘,就算要給王二爺續絃也不會選她。況且林姨娘讓喬氏灌了一大碗絕子湯,往後能不能懷上還是個問題,王老夫人當初就是因爲身孕才待見她的,如今沒了這層保障,王老夫人自然視她如草菅。
顧然現在王二爺還喜歡林姨娘,搞不好會因爲林姨娘收了委屈一事想要補償她,但三娘不覺得林姨娘會那麼聰明,利用王二爺的疼愛謀取高位。
至於三娘跟王祁芸說這些,完全是想借她的口說給榮國公府的人聽,到時候兩家鬧起來才最好。
誰讓二房的在鴻淵詩會上對她動手的?他們既然不讓她好過,那就誰都別好過。
王祁芸不清楚三娘心中所想,但她也不糊塗,對於三孃的話信一半疑一半,萬事都得見到喬氏之後再做打算。
她肯定會跟喬氏商量這件事情,那也正好中了三孃的下懷。
王祁芸大概還不怎麼了解自己的母親,她不知道喬氏這回是真的死心了,三娘卻知道,前世喬氏也是在這個時候跟王三爺鬧掰了。
正因爲王祁芸的不知情,所以當她把這件事情說與喬氏聽的時候,喬氏一定會在上頭大做文章,藉機搞垮王二爺。
還記得那是張成說的事情,王二爺在戶部利用官職便利私挪了許多糧食,光這件事情就能讓他從此起不來。
三娘就是打算借刀殺人,讓喬氏放手去查,屆時她在給她們放點兒風聲,指條明路,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次日,三娘起榻洗漱好之後,照慣例到西城別院去看趙氏。
她手裡拽着王文胥給他的第二封信,心裡頭正想着今天要怎麼勸趙氏。
不過王文胥也太不上心了點兒,這都十日了,他才寫了兩封,讓三娘怎麼去勸?
張臨送三娘去別院,路上說起王文胥:“夫人走的這些日子老爺又跟變了個人似的,總往外跑,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依小的看,老爺是因爲夫人的離去而有所覺悟。如此看來,夫人走也不是沒好處的。”
三娘鄭透過縫隙看着外頭的行人發愣,聽張臨說這個反應了好久:“你說他最近總出門兒?”
聞聲,張臨才又道:“可不是麼,孫叔最近總不見人,小的每每問到,府裡的人都說是跟着老爺出去了。”
三娘案子踹則,該不會是到職赴任去了,畢竟從他被貶至今,也沒見他去過。
正想着要不要書信一封問問蘇欽玉,王文胥是否已經找過他了,結果卻在別院門前見到了少漓。
少漓穿的還是前不久三娘見他時那件衣裳,頭髮凌亂,臉上也滿是灰塵。
三娘從馬車上下來就問他:“你這是怎麼了?去趟漠北搞成這個樣子。”
少漓看看了自己的衣裳,頗難爲情道:“漠北沙塵大,我又是馬不停蹄,搞成這樣也是在所難免的。”
“那你事情都辦妥了?蘇丞相他”
一聽三娘這話,少漓心領神會:“已經回去了,只是現在人去了宮裡,小的便回這邊來了。”
“那怎麼在門前杵着不進門兒?”
少漓道:“有貴人到訪,小的怕他們尋不到地方,故而在此等候。”
三娘笑他:“既然是迎客,本該清理妥當再來,不如你先回去換身衣服,我讓張臨替你看着。”
他忙擺手拒絕:“不成不成,這…此人身份不便說,況且人家也是隱蔽至此,只怕旁人稍有疏忽便錯過了,還是我親自等着吧。”
見他執意如此,三娘也就不再多言,轉身進了院子。
少漓卻突然喊住她:“王小姐……”
他吞吞吐吐的,三娘便道:“有話不妨直說。”
他一副難爲情模樣:“公子讓我代傳一聲對不住,此處本來是不打算讓旁人知曉的,可現在……”
三娘笑了笑:“無妨,地方是他的,要怎麼用也是他來決定。”
“還有…”少漓下足了勇氣才往下道:“王小姐進去之後暫且不要出門,若是讓他看到您和王夫人,恐怕不好解鎖。”
“這話是蘇欽玉說的?”
少漓連忙搖頭:“是相爺借用此處,這話也是相爺交待的。”
看來蘇丞相與蘇欽玉之間的關係並不僵,連三孃的事情他都全數奉告了。
見三娘不說話,少漓試探着問道:“您沒生氣吧?”
這委實是件小事,三娘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本來就是借地方一用,總不能仗着跟蘇欽玉有點兒什麼就霸佔這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