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雙手還緊緊的護在小腹上,就算是昏迷當中,也是緊張戒備的樣子。
司徒翼慢慢看向她的小腹。眼中顯出一抹深思的神色,他慢慢探出手去,想要撫摸一下她腹中的孩子。
手指還沒有觸碰到她的身體,她忽然又快又急的驚呼出聲:“夜蘭息!”
嚇得司徒翼的手趕緊縮了回去:“你醒啦?”
十娘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到處都黑沉沉的,身邊只有司徒翼,沒有夜蘭息!
她目力極佳,此時也只能看見身邊三五步遠距離的東西,她擡手抓住司徒翼:“司徒翼,這裡是哪裡?我們進入永夜城了?”
“還沒有!”司徒翼往她身邊坐近一些。擡手往下面指了指:“那下面纔是永夜城!十娘,咱們別去了好嗎?你看一個惡石獄就害得你這麼慘,如果我們進去的話,只怕是……”
十娘隨着他示意的方向看下去,黑洞洞的一座城池,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絲喧鬧的帶着生命氣息的聲音傳來。
她抿了抿脣,掙扎着要從地上站起來:“我要進去,魅影和南宮採他們都在裡面!”
司徒翼這一次沒有順着她,有些蠻橫的將她拽着又重新坐了下來:“十娘你先冷靜一點!你現在傷成這樣,進去了又能做什麼?”
十娘側頭垂目看了看小腿上面的上,勉力撐笑說道:“已經好多了!謝謝你司徒翼!可是我還是要進去!那裡面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兄弟!”
說着,還要站起來。
司徒翼面上有了些怒氣,紅着眼眶吼道:“你有朋友有兄弟,可是我只有你!看見你受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若你再出點什麼意外,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
十娘怔了一下:“司徒翼……”
司徒翼餘氣未消,執拗的擡眼,還要說什麼,無歡拎着已經剝好皮,去了內臟,看不出是什麼的動物走了過來:“公子你看。今天晚上我們有肉吃!”
司徒翼只得把要說的話全部都憋了回去,不多時,無愛無情也回來了,幾個人手忙腳亂的點燃了火堆,開始烤肉來吃。
十娘始終心事重重,愁眉不展,她仔細回想在魔尊面前不受控制想要下跪的細節,越想心裡越覺得惶恐難安。
司徒翼將烤好的肉撕成小塊。遞到她面前說:“吃點吧!不然你會沒力氣的!”
十娘也不客氣,伸手抓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她不挑食,什麼都能吃得下去,幾塊肉嚼下肚,又喝了一些清水,精神和體力也都恢復了一些。
就着烤肉的火光。她取了煉藥的卷冊又開始翻看起來。
火光映照在她清麗的臉上,更爲她添了些麗色,司徒翼手中捏着一塊烤肉,不知不覺已經看得癡傻了過去。
她濃翹的眼睫突然抖了抖,神色緊張的看向山下:“誰?”
司徒翼被驚醒過來,慌忙扔掉手中已經涼掉的烤肉,擦擦手,紅着臉說:“大概,大概是無悲回來了吧?我讓她進城去探看情況!”
說話之間,美婢無悲已經到了火堆的旁邊:“公子,我回來了!”
“嗯,城中是什麼情況?”司徒翼問。
無悲擦擦額頭上的細汗,微喘着回道:“回公子!城中空無一人,是座空城,死城!”
司徒翼點點頭正要說話,十娘突然出聲打斷了他:“還有人跟着回來了?是魅影!”
她對於魅影的氣息再熟悉不過,就算是閉上雙眼,也能準確無誤的感覺和判斷出他的氣息。
她心下激動,抓着旁邊一棵枯乾的小樹就站了起來:“魅影!”
小腿傷重,還不能着力,手中的小樹樹幹一搖晃,她就要傾倒下去。
一雙穩妥溫暖的大手將她穩穩拖出,刻意壓抑過的聲音依舊透着久別重逢的喜悅和激動:“十娘!真的是你!”
魅影在城中遇見修羅宮的無悲,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跟着過來看看,沒想到竟是真的就見到了十娘!
這邊,司徒翼也已經站了起來,有些敵意的看着一身英武黑甲冑的魅影:“是你?我在修羅宮見過你!”
魅影扶着十娘坐下,睨了一眼司徒翼,有些輕視的呵呵冷笑一聲:“小屁孩,改變了樣貌我也認得你!有一天晚上,你把一個人給拽進你被窩了嘛……”
“不要說!”司徒翼急忙出聲阻止。
那個心臟哐哐亂跳的夜晚,就是眼前這個傢伙,將十娘從他的被窩裡面給抱走的,他記得他聲音!
司徒翼被抓了軟肋,一下子就收斂了剛纔的敵意,懨懨的坐下來,與自己的四大美婢一起,議論起山下的情況來了。
魅影察看了十孃的傷勢,又將他自己的元氣渡了些給十娘:“我在經過惡石獄的時候,也被那地甲?咬傷過,不過,地甲?的毒氣並未在我身上蔓延,我想,定是與我身體裡面那株上古靈藥有關係!”
十娘也感覺到他的元氣渡入體內,小腿上面的痛楚真的好了很多。
她手腕微微一展,裂魂鞭自手中竄出:“魅影,這是怎麼回事?”
魅影一邊渡元氣給她,一邊有些挫敗的說道:“經過惡石獄的時候,遇上空間錯位,蓮止與我走散了,裂魂鞭追着蓮止而去!我是靠着身上這身鬼帝甲冑的玄力,纔將那古怪邪門的陣法撕開了一道口子,帶着聖火傭兵團的兄弟衝了出去……”
十娘手指微微一握,裂魂鞭已經回到她的腕中:“如此說來,裂魂鞭也是在陣法當中被困?既找不到紅衣蓮止,也找不到你的方向,所以才被黃沙掩埋起來了?”
魅影語氣當中挫敗的味道更重了些:“應該是這樣的吧!我出了陣法,已經絲毫感受不到裂魂鞭的存在了……”
能讓魅影感覺到受挫的經歷,那一定是噩夢一般的經歷。
十娘還沒有進入永夜城,也已經覺得是走入了可怕的夢魘,迷霧重重,危險重重。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不安的說道:“魅影,我感覺很不好,我想要儘快逃離這個地方,可是我又想要把這一切弄清楚!……,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活着!”
她把肚中孩子的劇痛,還有面對魔尊就要下跪的事情都告訴了魅影,末了又說出了自己的擔心:“魅影,我好擔心,夜蘭息與這魔尊之間的關係……”
魅影聽完也是英眉蹙緊,由於心中壓了更加沉重的心事,第一次,面對她的難過和擔心他說不出安慰的話了!
沉默良久,他握着她的手,沉聲說:“十娘,我帶你去見見南宮採他們!”
十娘眼眸一亮:“你找到他們了?他們好嗎?是不是都屯兵在城中,沒有與北冥兵團的人發生衝突?”
“找到了!”魅影全然沒有一點兒開心的神色,蹙着的英眉更緊了些,眼中陰霾重重:“我帶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他伸手要將十娘攔腰抱起。
司徒翼突然衝過來將他一掌推開:“我的十娘我來背!”
魅影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與一身固執的司徒翼冷冷對峙着。
司徒翼有軟肋被捏在人家手中,態度上面也不敢太強硬,轉身問身邊的十娘“十娘,你願意被我揹着還是願意被他抱着?”
十娘已經吃力的扶着旁邊小樹顫顫巍巍站穩了,看了看兩人,道:“我自己能走!”
她被魅影與司徒翼一左一右的攙扶着,帶着無歡等人,往城中摸索行去。
昏暗的光線之中,也判斷不出行了多久,遠遠的,從北面隱隱傳來馬蹄紛沓和廝殺吶喊的聲音。
十娘有些緊張的扭頭去看身邊的魅影:“是北冥兵團的人?他們這是?”
魅影一張不見笑容的俊臉上面,全是擔心和無奈:“確實是北冥兵團的人,他們很快就與遇上南宮採的人,會劇烈的廝殺……,十娘,你去看看就明白了!”
十娘詫異於魅影的反應。
南宮採等人若與北冥兵團的人廝殺起來了,他沒有理由會如此鎮定平靜!
心中揣着疑問,十娘在魅影與司徒翼的攙扶下,走得更是急了些。
前方地勢突然開闊起來,北面殺氣騰騰的吶喊聲整齊威武,一聲一聲逼近過來,正是雄壯彪悍的北冥馭獸兵團的將士。
黑壓壓一浪一浪的欺壓過來,足有數千人之多。貞貞低圾。
十娘正欲讓魅影帶着她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藏起來,忽聽見從南面也傳來陣陣衝殺的吶喊聲,一身藍袍的南宮採氣勢如下山之虎,率着前朝遺留下來的上千兵力,也往這邊衝了過來。
兩兵相遇,兵兵乓乓就在十孃的眼前展開了殘忍血腥的廝殺。
十娘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是面對激烈的你死我活的廝殺現場,她也沒心神去分辨到底哪裡不對:“我們去幫忙!”
她要從魅影的身邊衝上前去。
魅影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緊緊的抱住。
十娘納悶:“魅影,你怎麼了?蘇洵他們都在這裡,難道你不想上去幫忙?蘇重陽臨終的時候可囑咐過我,要我好好照顧他,還有雷鼎,他們都是我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