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文琴姐不請自來,接過小棋手中的鳳鳴,輕輕撫摸,像是撫摸着最心愛的東西。
“果真在你這兒!”文琴姐喃喃自語,口氣裡透着淡淡的哀傷,我甚至聽出了些自嘲的意味。
“筱汐姑娘若不介意,能借於我彈奏一曲麼?”
“不介意,不介意!文琴姐,你請用!”雖然以前就覺得文琴姐似乎不太喜歡我,可現在,估計徹底被討厭了。筱汐,後面還跟了個姑娘,這個稱呼,太生疏見外了。
文琴姐擡手撫琴,是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聽着文琴姐彈琴,腦袋裡想到了以前學過的一段描寫琵琶的文字: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低滑,幽咽泉流冰下難。
我沒那麼高的境界,聽不出這麼高深的意境。只覺得文琴姐的曲子像在低聲嗚咽,讓人聽了,心裡難受。
一曲完畢,文琴姐起身,淡淡道了聲謝就走了,小棋見狀急急道了聲:“早點休息。”也跟着跑了出去。
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人在房中,與琴作伴。
不知道是不是文琴姐曲子的緣故,本來還只是糾結的心情徹底變得糟糕,很有想哭的衝動。埋怨自己都做了些什麼事兒,頭也隱隱作痛,也不知道是昨晚沒睡好還是今天睡得太多,總之,沒一樣順心的。
擡手,無意識的撫琴,指尖一疼,留血了!
看着血珠不斷從指尖冒出,眼淚也不爭氣的冒了出來。真的很疼麼?或許只是自己想哭吧。有多久沒受傷,沒留血了來着?記不起來了,反正很久很久了。
淚眼模糊的盯着留血的手,也沒打算處理一下就讓它繼續留着,眼淚也任由它留着。呆呆的看着,腦袋裡一團糟。
我這是怎麼了?不知道!爲了一把琴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這不是我的風格。很討厭這樣子!
胡思亂想,漸漸的火氣就上來了。孃的,爲了把琴弄成這樣,連血光之災都弄出來了,太不值了。就算這琴是金子做的姐姐也不要了。明天就還!打死都得還!哼!
爲了這該死的琴,糾結到此爲止!堅決就此打住!
第二日,早早起了牀。抱着空谷去了二爺府,這次一路暢通,沒受任何阻礙。沒敢見二爺,直接把琴交給了二爺府的管家——長壽叔。
長壽叔真的人如其名,一看就是能活到百歲的那種,當時得知長壽叔名字的時候,我還打心底裡佩服了一下下長壽叔他爹孃:取名兒,太合乎實際了!
從二爺府回來,又一股作氣,抱了鳳鳴去書房,找六爺。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形成了這麼個定式:找六爺,上書房。
去到書房,被尚未記住名字的看門的小廝告之六爺早朝去了,還沒回來。於是,自己就抱着琴,蹲在了書房門外等。
直至今日我都還沒明白,我爲什麼會選擇蹲在六爺的書房外等。當時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比如:回房等;把琴交給看門的小廝,麻煩他轉交;最不濟,坐在邊上的石凳上也好過可憐兮兮的蹲在六爺書房外。
好在沒蹲一會兒六爺就回來了。
六爺一回來就看見了可憐兮兮蹲在牆角的林筱汐,很是不解的問:“你蹲在這幹嘛?”
見六爺回來,我立馬起身上前,結果頭一昏,撞上了六爺。
六爺擡手扶了我一把,心裡有些心疼,皺眉問道:“你到底幹嘛?”
“那個,爺,這琴,還你!”說着硬是把琴塞到六爺懷裡。得乘自己還有勇氣的時候把事情搞定。
六爺見那丫頭把琴很是粗魯的塞到自己懷裡,臉色立馬就變了,沉着聲說:“什麼意思,爺的琴比不上你的?”
“不是不是不是。空谷我已經還了。這把琴我也不能要。太貴重了,我要不起!”
“哦,還了?”六爺怒火漸息,看着她那膽小樣兒,六爺忍不住打趣道:“也是,鳳鳴在你手裡,的確是暴殄天物了些!”
......
爺,雖然這是事實,您老也不用說得這麼直白吧?很傷人啊!
不過,傷人就傷人吧,能擺脫這麻煩就行了。“爺,沒事兒我就下去了,不打擾您!”說着,福了個身,高高興興回房。
嗯,今天天氣真好啊!
經此一役,琴這一高危物品被我列進了“可遠觀不可褻玩”名單,且遙遙領先於六爺,高居榜首。緊隨六爺的是再次被列入名單的二爺。以後二爺府還是少去爲妙,至少最近就不要出門瞎晃悠了。
接下來的日子,自動禁足,日日窩在小傢伙的書房。小傢伙讀書練字,我練字讀書。日子比以前吃了睡睡了吃的時候,好過多了。現如今的我,對識字抱着很高的熱情,也不在乎小傢伙只有學前班的水平,遇到什麼不會的也敢於“不恥下問”了,進步不小,值得鼓勵!
這日,我跟小傢伙正聚精會神的練字,六爺降臨,視察民情。
我心想,自己最近都安分守己,應該沒犯什麼錯,惹六爺發怒,應該能擡頭挺胸的面對六爺。可我忘了,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就算我躲在這小小書房,麻煩也是能找上你的。
六爺檢查了下小傢伙的功課,又很盡責的拿起我臨字的字帖檢查我的大作。就一眼,六爺的臉色就變了。拿了我的字帖,冷着臉說,“跟我來!”
完全不明狀況的我,只得跟着六爺去了他的書房。那啥,我承認我是寫得難看了那麼一點點,可就算我寫得難看了點,也不至於,讓六爺如此火大吧?六爺這是抽哪門子風?
進了書房,六爺在書桌前坐下,翻看着那本我從二爺那兒拿來的字帖,越看臉越冷,最後,直接把字帖仍在了地上。我的第一反應是撿起來,可看到六爺的臉色不對,又很沒骨氣的把它放回了原地。
我在一邊低眉順眼的站好,心裡卻不大滿意了。六爺他什麼意思,我寫得再差關他什麼事兒?用得着這麼生氣麼?
“哪兒來的?玄王府?你就這麼喜歡我二哥?”六爺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