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嘉靠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仰起小臉,十年了,他的面容依舊妖豔美好,那雙微微眯起的單鳳眼,叫人看去,一眼沉淪。
他周身的氣質更加沉穩,整個人透着一股真龍天子纔有的霸道,讓人覺得和他在一起,很是心安。
林瑞嘉露出一抹笑,“越哥哥……今日,是發榜的日子吧?朝中又添棟樑,恭喜越哥哥了。”
東臨火越颳了下她的瓊鼻,在她身邊坐下:“你猜,今年是誰高中榜首?”
“誰?”
“蘇卿的嫡子,蘇螢光。”東臨火越說着,摩挲着扳指,“蘇卿帶他進宮,他話裡話外,都在暗示,他想迎娶兮兒。”
林瑞嘉眼中掠過暗芒,從十年前紫陽書院那場考覈之後,蘇螢光整個人都沉靜下去,也不再挑麻煩,只是安安靜靜讀書。
她以爲,他已經斷了對兮雨的心思,沒想到……
“你是怎麼回他的?”林瑞嘉問。
“咱們家與旁人不同,”東臨火越攬着她的纖腰,“婚姻大事,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得兒女們自己拿主意。嘉兒,咱們這麼多年依舊恩愛,可見,所謂的婚姻,還是得自己喜歡才行。”
“是呢。”林瑞嘉附和,笑吟吟給他倒了杯茶。
錦書等丫鬟悄悄退出亭子,兩人依偎在一起,眼底都是相同的甜蜜。
而另一邊,長樂宮中。
二樓寢殿裡,一名少女倚靠在窗前,雙手托腮,烏髮垂在腰下,身着一襲水紅衣衫,腰間的玉白腰帶襯得她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她盯着遠方,一雙鳳眸裡倒映出了皇宮建築的奢華繁複,瓊鼻高挺,嫣紅的薄脣微微翹起,竟與林瑞嘉少時生得有八分相像。
“姐。”
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少女回頭看去,便見一位身着太子袍服的少年出現在寢殿之中。
她眉眼彎彎:“下朝了?”
天明負手走到她身邊,“你還在想他?三年前他回了西絕,便音訊全無。我以爲,你早把他忘了。”
兮雨拿起窗臺上的一把摺扇,輕輕打開來,上面“風月無邊”四個大字龍飛鳳舞,瀟灑非常。
她扇着扇子,眉眼間都是笑意:“你相信直覺嗎?”
天明盯着那把略有年代感的摺扇,那是三年前,唐嵐臨走前親筆所贈。
他微微蹙眉,“我只知道,若是給母后看見這把摺扇上的題字,定要罵你。”
兮雨笑了起來,笑罷之後,目光落在遠處,嘴角含着自信:“他是不會忘記我的。我跟你打賭,三個月以內,他必定會親自前來提親。”
“你倒是自信。”天明神情淡漠。
沉默半晌,他又道:“今日發榜,蘇螢光高中榜首,蘇御史帶他入宮,他向父皇暗示,想要迎娶你。”
兮雨挑眉:“那也得看他的能耐。”
兩姐弟正說着話,外面小丫鬟桃子進來稟報,說是方小姐求見。
兮雨興高采烈,忙讓人將方糖帶進來。
方糖生得豐盈可愛,兮雨迎了上去,忍不住調侃道:“怎麼幾日不見,糖糖你又胖了些?”
方糖跺腳,“哪裡胖了?!比起上個月,我明明瘦了一圈!”
似是才注意到房中的天明,她連忙噤了聲,紅着臉不敢說話。
兮雨將天明趕了出去,拉着方糖的手坐下。
兩人是極好的朋友,因此湊一塊兒便有說不完的話。
兮雨神秘兮兮,“明年,我弟弟便要行及冠禮了。你可得早做準備。”
“準備啥呀?”方糖圓圓的眼睛裡都是羞惱,“我可幹不出溫瑜那樣不要臉的事,臉皮都不要了,淨往人家身上湊!”
她說的是去年的一件事。
去年元宵節遊園,溫瑜趁着人多,不時往天明身上貼,佯裝跌倒了好幾次。本以爲天明會大男子氣概,扶一下她,再來個眉目傳情、一見鍾情什麼的,也就定了情了。
誰知道,天明愣是揹負雙手往前走,看見她跌倒,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溫瑜呆坐在地上,滿身都是狼狽。
結果便是,溫瑜的事情被幾個好事的貴女們傳播開來,成了整個貴女圈中的笑話。
兮雨掩脣輕笑:“我弟弟對這樣的女人,可沒什麼風度可言。也不知他這性情,是像了誰。”
兩人又嘰咕了好一會兒悄悄話,方糖才離開長樂宮。
本來天氣蠻好,只是走到宮巷裡時,偏天氣陰了下來,一時半會兒的功夫,竟落了大雨。
方糖暗惱,侍女正要脫了外裳給她擋雨,卻見不遠處有人撐傘而來。
方糖迎面看去,那撐傘的人,不是太子又是誰!
她有些羞惱,怎麼每次遇見太子,都是在這樣窘迫的情況下!
眼見着天明走過來,她連忙拉着侍女退到宮巷一邊福身行禮。
天明瞟了她一眼,她的臉紅得厲害。
他挪開視線,吩咐身後的小廝去拿兩把傘過來。
方糖感激地道了謝,聲音細如蚊蚋,也不知天明聽沒聽見。
等到再擡頭時,天明早就走遠了。
她有些泄氣,若是溫瑜處在這樣的境況裡,怕是早就想辦法賴上太子了吧?
她胡思亂想着,天明的侍從給她們拿來兩把雨傘。
她道了謝,帶着侍女出了宮巷。
天明撐着傘,脣角微微揚起。
他記得這個姑娘第一次給他留下印象,是兩年前宮裡的花神祭上。
當時舉行祭典,豈料臨時演小花仙的姑娘崴了腳。
那場祭典,需要九九八十一位小花仙,才能組成龐大的祭祀舞蹈。
而那八十一位姑娘,都是從紫陽學院裡精心遴選出來的,個個舞技出挑,且這場祭祀舞又排練了很久。
實在沒辦法,飾演巫女的女夫子只得讓手腳極不協調的方糖臨時上場充數。
可她哪裡會跳舞,她混在那八十一個小花仙裡,使勁兒地學着跳,幾乎把緞帶都扔到天上去了!
跳到最後,是八十一名小花仙排成一個橫行,手持花籃,身子向前傾斜,而右腳一齊朝後高高挑起腳尖,做飛仙之勢。
本來場面頗爲壯觀神聖,可偏方糖使了大力氣,猛地朝後一撅蹄子,她的繡花鞋便在空中劃了一道劃線,完美地落在了他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