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你讓所有的人都退下,尤其是那幾個暗中躲起來的傢伙。”洛天凌小手一揮,指了指他右邊的樹林還有那棵大樹。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藏在那兒,本世子早就發現你們了,哼哼,想瞞過本世子,有那麼容易嗎?”
此話一出,管麗容的臉色是更加的難看了。
“凌兒,你有什麼想法和要求,趕快下來,下來之後母妃都是一一的答應你,怎麼樣?”
“哼,我纔不相信你呢,父王出府了,你就總是欺負我,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你是個騙子。”
那孩子一聽,眼珠子咕嚕嚕的轉着,好不機靈,讓旁邊的雪慧都是忍不住噗呲一聲,趕忙拿手捂住了嘴,差點就笑出了聲來。
這管麗容雖是心狠手辣,對自己人和敵人都是絲毫的手下不留情,對着自己的親生兒子卻是絲毫沒有任何的辦法。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
“那你說,你究竟想要怎麼樣才肯下來?”
管麗容現在對着洛天凌是打也不行,罵也不行,滿肚子的怒火還得好好的收起來,這種憋屈的樣子看在衆人的眼裡,卻是不像雪慧那麼輕鬆好笑了。
只見周圍的下人們都是死死的屏住呼吸,小心的伺候着,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觸碰了黴頭。
王妃她,現在的樣子好可怕…
不過,坐在那假山之上的洛天凌卻是絲毫不管下面的衆人是如何的神態,在原地挪了挪屁股,將翹着的二郎腿換了一隻,隨即轉了轉眼珠子,一副我正在考慮的樣子,見管麗容那着急的神色,某人更加得意了,嘴角暗中勾起一抹狡詐的笑,隨即轉過頭來很是不情願的問道。
“真的什麼都答應我?”
“是,母妃向你保證,只要你肯乖乖配合暗衛,從上面下來,母妃可以考慮你所提的要求。”
“那好,今天那個老頭說我寫的字難看,要罰我抄寫蘭亭序十遍,凌兒手好痛,不想寫了,可否免去?”
“這個沒問題,只是你下次須得認真書寫,再不可隨意糊弄夫子。”
管麗容大聲說到,見洛天凌微微點了點頭,便試探的問道,“那你可以下來了吧?”
“不行,今天那個死老頭不僅說我字寫的難看,還說我是隻懂得舞槍弄棒,有辱斯文,長大了是個莽夫。哼!本世子的顏面受到了傷害,本世子要求他給我道歉。”
“這…夫子爲何這麼說你,你自己心裡應該明白,還須得我點破嗎?”
“你!不管,父王說,真正的男子漢都是要在沙場上磨練出來的,那個死老頭只知道之乎者也,我不要和他學!”
洛天凌一聽,小臉兒頓時嚴肅了起來,大大的眼睛裡面全都是桀驁不馴,提到那個夫子的時候更是一副不屑的樣子,此時聽自己母妃竟然如此的袒護那個夫子,不由得惱怒起來。
“這劉夫子可是本朝有名的賢能之士,母妃爲了你費盡千辛萬苦才把他請進府內教你讀書,你可倒好,整日的給我闖禍,不好好學習,竟然還搬出你父王來壓我,真真是大了你的膽子,竟然還敢頂嘴了。”
管麗容見洛天凌毫無妥協的打算,甚至對自己和夫子的話都是當做耳邊風一般,一時之間怒從心來,又氣又急,雙眼一閉,狠下心來便對着隱在各處的暗衛打了個手勢。
行動!
接到命令的各個暗衛這會兒也是不再隱藏,直接從各處涌來,施展了輕功,便向那假山之上的小世子靠攏。
速度之快,令雪慧都是暗自心驚,這王府的暗衛果然武藝高強。
說時遲那時快,本來好好坐在假山之上的洛天凌正在氣勢洶洶的和自己的母妃對峙着,眼看就要取得突破性進展的他已經是胸有成竹,便也對周圍缺了幾分警惕,卻不料後方三處突然傳來破空之聲。
洛天凌回頭一看,不好,是王府的暗衛。
眼看那人就要逼近自己了,洛天凌一個閃身就欲避開,卻忘記了自己正處於假山之上,這一個小動作,卻是瞬間使他踏空了去。
啪!
被他踩掉的碎石率先掉入綠潭之中,濺起好大一片浪花,隨即洛天凌在原地揮舞了幾下試圖穩住身子,最終卻是無能爲力,直接一頭向着底下栽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而那幾個暗衛此時還在空中,口中提起的那口氣正處於交接的狀態,而空中又無借力之處,只能一個反身落到了假山之上,沒能抓住下落的小世子。
“凌兒!”
管麗容見此,目z欲裂,一口氣沒提上來,一個白眼暈了過去。
“啊-----”
“小世子------”
衆人見此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將眼睛閉上,不敢看小世子從上面摔下來的場景。
就在衆人都是以爲小世子這次在劫難逃的時候,旁邊蓄勢待發的雪慧右腳輕輕的在原地一點,借勢便朝着那小世子洛天凌爆射而去。
就在小世子將將要落水的那一刻將他抱入了懷裡,隨即雪慧一個轉身,左腳輕點湖面睡蓮,在空中一個後空翻,便乘勢落回了原地。
還好,時機剛剛好,不早也不晚,雪慧將那小世子放到地上,自己偷偷的拍了拍胸脯,暗自擦了擦手心裡面的汗珠。
低頭一看,卻見那小世子正抱着她的大腿,拿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一般,一副垂涎的樣子。
“姐姐,你好厲害。”
說完還用力的用自己的小臉蛋蹭了蹭,兩隻小手抱的更緊了。
嚇!這是什麼情況?雪慧呆在了原地,旁邊的下人們也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世子這是,嚇傻了吧?
“姐姐,你這麼厲害,長得還如此的好看,凌兒好喜歡你,嘻嘻。”
蹭啊蹭,繼續蹭,眼睛裡面全部都是星星。
雪慧還沒來的及說話,旁邊的管麗容卻在這是悠悠轉醒,睜開眼睛就看見自己的兒子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裡,一時之間,激動的立馬撲了過去,將其摟在了懷裡。
“凌兒,你沒事吧,你不要嚇母妃,母妃看看,看看你有沒有事。”
說完,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摸了摸他的全身,確認其真的無事之後,這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拿着手裡的絲帕兒將眼角的淚珠抹了去。
一雙手卻是死死的將洛天凌摟着,絲毫沒有鬆開。
接着,她轉頭看向旁邊的雪慧,眼中的感激直達眼底。
“妹妹,此次姐姐真的是太感謝你了,幸好有你在,否則這後果不堪設想,姐姐就這麼一個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都不知道是否還能活下去。姐姐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若是有什麼事情是姐姐能夠做的了主的,只管和姐姐說。”
雪慧望着此時涕淚漣連的管麗容,這個不同於之前那個精於算計,完全就只是一個母親的女人,心裡也是蕩起了層層漣漪。
都說母愛是最偉大的,古有孟母三遷,如今這管麗容爲了自己的兒子,對自己的態度也是變化的如此的快,甚至親口許下諾言說欠自己人情。
對於她這種性子的人來說,已經是極致了吧。
雪慧暗自嘆了口氣,面上卻是淡淡的笑了,將她們從地上扶了起來。
“姐姐不必如此,無論是誰在這個時候見了都是會伸出援手的,況且…”
雪慧轉過頭來,看了一眼管麗容懷裡掙扎不休的洛天凌,嘴角的笑意逐漸的擴大。
“我覺得小世子也是可愛的緊,跟我很是投緣呢。”
“是呀,是呀,我也很是喜歡姐姐呢,姐姐你也喜歡凌兒是不是?”
突然,管麗容懷中的洛天凌終是突破了自家母妃的禁錮,探了個小腦袋出來,對着雪慧笑嘻嘻的道。
樣子可愛至極,惹得雪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管麗容都是不由得笑了起來,一時之間,周圍的氣氛都是輕鬆活躍起來,其樂融融。
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人們的幻覺一般。
“妹妹,既然這孩子這麼喜歡你,那不如你就在姐姐這榮華居吃過晚膳再離去吧。母妃那邊我已經派人去告知了,你留在這裡和這小子好好的說說話兒,也讓他認識認識你這個小姑姑。”
“姐姐就是姐姐,纔不是姑姑,哼!”
“凌兒不許胡鬧,你今晚又想跪祠堂了?”
見自己的說話聲被打斷,管麗容不悅的皺了皺眉頭,小聲的呵斥着洛天凌。
後者卻是大大方方的對其做了一個鬼臉,噘了小嘴故意拿着雙眼望天,絲毫不買管麗容的賬。
雪慧將這對母子的相處模式全部看在眼中。發現管麗容對洛天凌表面過於嚴厲,實則卻是相當的寵溺,但是又怕兒子不思進取,便總是採取責罰的方式,而洛天凌小小年紀自然是感受不到母妃的那種深埋的苦心,甚至每次管麗容責罰他時,他還會表現出淡淡的排斥和反感。
管麗容讓他往東,那他絕對是選擇往西的,而每次受罰並不能讓洛天凌真正的感受到對錯,他所能體味到的就是母妃對他的苛責和嚴厲,讓他產生母妃並不疼愛,甚至是討厭他的錯覺。久而久之,一個便會變得越來越嚴厲,一個則會越來越叛逆。
這是一個死循環,一個教育的死循環。
這句話瞬間在雪慧的腦海之中浮現,她記得自己在前世偶爾翻到過一本育兒守則,裡面對於孩子和父母的相處模式進行了多方探討,而像管麗容和洛天凌這種情況則是裡面較爲典型的存在。
古往今來,盡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