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侯府,謝全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迎面便是遇到從裡面而出的安護,四目對視一眼,安護微搖搖頭,謝全會意,隨着他的腳步走了出去,二人轉過迴廊,安護纔開口問道:“公主那邊,安排的怎麼樣了。”
謝全點了點頭:“一切安排妥當,果然如你所料,公主似乎對公子入府便不再露面的事情,起了疑心。”
安護點了點頭,目光下意識的朝裡面看了一眼,凝了凝眉頭,方纔道:“公子連日來多處奔波,身子虛耗不少,眼下還是不要費神的好,一切還是等到稍後宴席再說吧。”
謝全聞言擔心的道:“公子的傷勢如何了。”
安護搖搖頭,眸色微微黯了黯:“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已經讓周大夫在裡面候着了,不過看情形,似是不大好。”
謝全聞言一驚,忙是轉過腳步,準備進去,卻是被安護伸手攔住:“你又不是大夫,這個時候,進去能有什麼用。”
“自然是規勸公子了,長此下去,往後身子怎麼吃的消。”謝全急道。
“你這些話,周大夫自然會代勞的,你若是不想公子費神,還是不要進去打攪的的好。”安護凝眉勸慰道,並未讓開眼前的道路。
謝全猶豫着朝裡面張望了兩眼,終是無奈的一甩袖子,朝臺階下面走了過去。安護見他終於走遠,方纔微鬆了口氣,目光朝後院張望了幾眼,略想了想,方纔加快腳步,朝後面走了過去。
董倚嵐端坐在外間的窗戶下面,愣愣無語,裡面收拾東西的紅綢打開匣子,走了出來,道:“小姐,你看這封信,我們眼下打算怎麼辦。”
董倚嵐看了一眼,接在手裡道:“先擱下吧,原本在信王殿下那邊的時候,是準備打探的,可是思量着那邊到底不太方便,安將軍既是木將軍這邊的人,送到這邊,或者更加妥當些。”
紅綢點了點頭,嘆息道:“難爲了都娜公主一片癡心,也不知安將軍心裡是做何想,但願不要辜負了公主纔是。”
“他們從未曾開始過,何來辜負之說,而且,二人之間,雖是青梅竹馬,但畢竟二人在身份上,的確雲泥有別。”董倚嵐望着門外,微微惆悵。
“那,小姐的意思是,公主此番是枉費心機了。”紅綢看着手中的信箋,微微嘆息。
董倚嵐捏着信箋,概嘆的笑了笑,似有所知的道:“感情的事情,誰能說的好,紅線都在月下老人手裡,最終究竟誰與誰在一起,早有天定,再多掙扎,也終是無益。”
紅綢微微一愣,便是聽到外面似是腳步聲傳來,莫不是木白楓過來了,主僕二人對望一眼,董倚嵐忙是隨手見桌上的信箋收到袖子裡面,紅綢則忙是朝門口走了過去:“安,安將軍?是你。”
紅綢剛剛跨過門檻兒,便是瞧見一身青白色長袍的安護從迴廊那邊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
“怎麼,看你的表情,是不想見到我了?”安護見到面色愕然的紅綢,竟然難得的開了個玩笑。
雖然二人在北宇之時,便是早已熟悉,但是畢竟二人也是主僕有別,而且安護素來一副生人莫近的冷漠面孔,故而相識時日雖然不短,但是二人卻從未如此玩笑過,一時之間紅綢還是頗有些不習慣:“將軍哪裡話,奴婢豈敢。”
安護見她拘謹守禮,便也不再開玩笑,只是止住腳步,輕聲問道:“我此時前來,不知皇后娘娘可曾有空召見?”
紅綢想起方纔董倚嵐手上那封信,便是笑道:“既是故人得訪,想來公主是有空的。”
安護聞言面色微喜,拱手客氣的道:“如此便有勞姑娘替我傳達一聲。”
紅綢點了點頭,便是朝裡面走了過去。董倚嵐對她微微點頭,安護便是略整了整衣襟,這才跨過門檻兒,走了進來,剛準備行禮,董倚嵐便是揮手免去:“既說是故人敘舊,將軍便不必客氣了,隨便做吧。”
安護卻是略想了想,若是自己執意行禮,未免客套疏遠,於是便是恭敬的道:“多謝皇后娘娘。”
然後方纔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沒想到,本宮此來,還能見到安將軍,倒是意外之喜。”董倚嵐待他坐定,便是緩緩的開了口。
“娘娘說的是,安護也未曾想到,這麼快便能與皇后娘娘再度重逢。”安護依舊如同往日般清風朗月,禮儀周全。
董倚嵐點了點頭,腦海中思量着都娜公主的心心念念,一時不禁微微楞神兒:“一別數月,安將軍別來無恙。”
“多謝皇后娘娘掛念,草民一切尚好。”安護不卑不亢,對答如流。
董倚嵐聞言卻是微微含笑,似有所指的道:“將軍在北宇多年,爲北宇出生入死多年,對將軍掛念之人,又何止本宮一人。”
安護聞言擡眸看了眼前的董倚嵐一眼,繼而低眉微微沉思片刻,方纔含笑的道:“皇后娘娘說笑了,昨日之事,已如果然煙雲,安護早已不再思量了。”
董倚嵐聞言笑道:“本宮一直以爲將軍並非無情之人,今日聽聞將軍這話,倒是讓本宮很是吃驚。”
安護下意識的避開董倚嵐灼灼的目光,笑道:“遙遙千里,有情無情,又有何分別。”
“自然是有。”董倚嵐扶着一旁紅綢的手臂,站起身來,道:“將軍雖然離開北宇數月之久,但是卻依舊有人對將軍念念不忘,得知本宮前來此處,便是不顧矜持,特地懇請本宮聊做鴻雁一回。”
安護聞言顯然很是吃驚:“她,竟然……”
董倚嵐見他如此,知道並非公主一廂情願,便是自袖子中取出都娜公主的信箋,親自遞了過去:“公主知曉本宮此來,必定能得見將軍,故而臨行之時,特地託人給本宮送了過來。”
安護雙眸凝視着信箋之上熟悉的字體,眼中也是微微升起一層淡淡的霧氣,從未想到,都娜竟會癡心至此,於是便是舒了口氣,伸手接在手裡:“多謝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