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董倚嵐的表情,信王有些憤憤不平,“皇后娘娘難道不先查清楚此人的背景再決定用不用,卻是決定要用了纔來查背景,會不會有點後知後覺?”
董倚嵐笑了笑,“我決定用他是看中了他的機靈,還有那不可一世的外表。原本我想,推心置腹,他總是會說些什麼的,卻不想他竟然一個字都不願意透露。”
信王嘆了口氣,態度也是軟了下來,他看着董倚嵐點點頭,“我明天去工棚裡先打聽一下。”
然而讓他大失所望的是,工棚裡的人都只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卻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麼,從哪裡來。
信王想了想,也是,如果能那麼輕易的就查到什麼,他也不會對着董倚嵐一個字都不說了。
這個結果,董倚嵐也是想到了的,這個人的背景還是要查,只是,可能沒有那麼快查得出來罷了。
回到工棚裡的雲隱還是那個黑黑瘦瘦吊兒郎當的他,當工友門問起他,那日被皇后娘娘帶走,受了什麼刑,被打的有多慘的時候,他卻是笑的不可一世。
哪有什麼受刑啊,皇后娘娘對我可是禮遇有加呢,還讓我同桌坐下一起吃晚飯呢。
聽他這麼說,那些工友們全都笑了起來,你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皇后娘娘,高高掛在天上的人呢,怎麼可能跟你一起同桌吃飯呢?
馬上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看啊,他多半是讓皇后娘娘把腦子給打壞了吧?”話音剛落,工棚裡響起一陣笑聲來。
雲隱也不解釋,自顧自的躺回自己的牀鋪上,翹起了腳,裝得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看他不理大家自顧自的傻笑,工友們也都覺得無趣,不再理會他。
然而就在這時,有個人湊到雲隱的身邊,笑眯眯的看着他,小聲的問他,“喂,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
雲隱的眉毛挑了挑,斜着眼睛看向那人,點了點頭,“當然了,我像是那種會說謊的人嗎?”
那人看着雲隱這吊兒郎當,明顯是炫耀的樣子,訕訕的笑了笑,“不像不像,兄弟你一看就是實誠的人,怎麼可能說謊呢!”
雲隱一邊笑着一邊坐起身來,看着那人笑了笑,“還是大哥你眼神好,不像那些人,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等以後,信王殿下重用我了,哼,他們巴結我都來不及!”
那人看着雲隱,陪着笑了笑,“是啊是啊,等小兄弟飛黃騰達了,別忘了帶老哥一把就是了。”
“那是自然!”雲隱拍着胸脯答應着,說着突然愣了一下,看着那人,“大哥,你姓甚名誰啊,你告訴小弟,等有朝一日小弟去了京城,一定接大哥過來共享榮華富貴!”
聽他越說越離譜,還妄想着去京城,那人趕忙推辭道,“小兄弟不忙,等你以後做了大官了,老哥我再去找你。”
雲隱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明顯的感覺到那人顫了顫,然後又慢慢的放鬆下來,眼神閃了閃,開口問道,“小兄弟,你想幹嘛?”
“我要好好看看大哥你的臉啊,”雲隱說的理所當然,“等以後大哥你來投奔我的時候,纔不至於忘記大哥啊!”說着,還有些傻氣的笑了笑。
那人也跟着笑了起來,“這麼一說,還不知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呢?”
雲隱看着那人開口道,“雲,隱。”
那人明顯的愣住了,他看着雲隱道,“啥?雲隱?哪個雲哪個隱?”
看着他着急的樣子,雲隱在心裡嘲笑着,臉上卻還是一副真誠神色,“哎喲,大哥你這個問題可是問到我了,我們這些靠力氣吃飯的人,哪裡識得幾個大字哦。”
“小兄弟你這話說的,不識字,怎麼還起了個這麼難記的名字呢?”那人臉上是滿滿的不相信。
雲隱也不隱瞞,自豪的開口道,“這個名字麼,是皇后娘娘起的。”他說着,又往前湊了湊,“哎?大哥,這是不是要說娘娘賜名?這個賜名又是個啥?”
旁邊的人湊過來,嘲笑道,“還皇后娘娘起的名?你咋不說是玉皇大帝給你起的名呢!”說着,看向那正在跟他搭話的人,“他是個傻的,你還跟他說話,真是閒的沒事做!”
那人聽着,伸手抓住雲隱的胳膊,掀開他的袖子,沒有看到什麼傷口,又是一臉疑惑的看着雲隱,卻見雲隱蒼白了臉色,那人着急了起來,“小兄弟,小兄弟,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那駐守在門外的太醫馬上衝了進來,一番檢查,卻是安心了下來,“沒事沒事,他只是胳膊脫臼了而已,不是疫病,大家放心!”
大家是放了心,那剛纔跟他搭話的人,卻是皺起了眉頭,身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吧,我們就說他是瞎說的,你還真相信皇后娘娘會對他那麼好?他可是衝撞了貴人哪!”
他轉過頭去看,另一個人也跟着搭腔,“就是,你看他也沒跟誰打過架動過手,要不是在皇后娘娘哪裡受了刑,怎麼會好端端的胳膊脫臼呢?”
聽到衆人這麼說,那人嘆了口氣,也跟着說道,“我看幾位兄弟說的也對,虧我還以爲他真的攀上了貴人呢!”
那些人又笑了起來,“就他也能攀上貴人?你真是會開玩笑,貴人就算是有心提拔,也不會提拔個傻的不是?”
那胳膊被綁得結實,側着身子躺在牀上的雲隱,卻是嘴角勾了起來。
那人看着他動也不動的後背,嘆了口氣,便離開了這裡。
又過了兩天,幾乎整個工棚的人都知道,雲隱是個傻的,與他說話,也多半是應付的答應兩句,那邊董倚嵐和信王卻是再也沒有來過工棚。
或許是皇后娘娘已經回了京城吧,那些工匠這樣想着,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董倚嵐和信王滿面愁容的看着面前同樣滿面愁容的秦太醫。
“秦太醫,還是不行嗎?”信王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