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的時候,葉沁兒從未進過廚房,不過今天,和傅梓楠兩個人合作,倒是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葉楠聞着這味道,“沁兒,嫁人了就是不一樣,越來越賢惠了。我肚子本來不餓的,現在感覺都能吃下兩碗飯了。”
“姐,你就別挖苦我了。”葉沁兒衝她努了努嘴,葉楠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哪裡是挖苦,我是在誇你,難道聽不出來嗎?”
葉沁兒調皮地吐了吐舌,“聽出來啦。不過,和你當時差多了。”
“我當時?”葉楠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疑惑地問了一遍。
她接過傅梓楠遞出來,剛剛出鍋上盤的紅燒肉,放在餐桌上,“姐,我記得你當時嫁給傅大哥的時候,可是比我現在賢惠多了,傅大哥,對不對?”
本來坐在沙發上翻看着雜誌的傅薄笙聽到叫自己的聲音,衝他們看了一眼,點點頭,“嗯,當時葉楠的確很賢惠。”
葉楠凝了凝眉,轉移話題,“以前的事情還有什麼好說的?梓楠忙好了沒有,都已經有這麼多菜了,我們才四個人,完全夠了。”
“別管他,讓他在裡面忙。”葉沁兒拉着葉楠的手,回到客廳,她故意讓葉楠坐在傅薄笙邊上,“我那天就隨便說了一句,傅大哥都會親自下廚給你吃,我說他從來就沒下廚,這不,一回來就說要給我露一手。姐,等會兒你試試看,到底是他做的好吃,還是傅大哥的手藝比較好。”
這……
葉楠扯了一下嘴角,這要讓她怎麼說啊,不過她心裡有些奇怪,葉沁兒今天的話題似乎都在往她和傅薄笙的身上引。
她想了想,忙換了話題,“對了,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這次出去蜜月,有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啊?”
“你看我這腦子,都忘記了。”葉沁兒一拍額頭,站起來,跑進書房裡,沒一會兒,從裡面提了兩條袋子出來,“送給你們的東西,等回家了再打開看,就算是不喜歡我也不想看你們在我面前表現出來,我這顆玻璃心可承受不住。”
“對自己送的東西這麼沒有信心?”葉楠被她說的好奇得很,“我真想現在就看看。”
“等回去了再看。”葉沁兒奪過袋子,放在了邊上,開始細細索索地說這段時間度蜜月發生的種種趣事,但是每一件事情她總是能有意無意地扯到了葉楠和傅薄笙的身上。
起初,傅薄笙也覺得有些奇怪,但想起傅梓楠打電話叫他過來,說以後他會感謝他的話,又結合現在發生的種種,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有數了。
於是,他也跟着配合了起來,在話題引到關於自己和葉楠的部分時,話也多了起來。
如果到了這個時候,葉楠還沒有意識到,那真的是太扯淡了,只不過想到今天畢竟是在傅梓楠家裡做客,而且他們兩人剛剛蜜月歸來,她不好說什麼,只能保持沉默,直到傅梓楠從廚房裡探出腦袋叫了一聲。
客廳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葉楠側眸看了他一眼,“你都知道。”
“知道什麼?”傅薄笙沒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挑眉問了一遍。
“你剛剛和沁兒配合的這麼默契,還想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葉楠本來心中沒什麼感覺,可現在說起來,就有一種被埋在鼓裡的感覺。
“哦,你說這個事情啊。”傅薄笙意識到她誤會了,正準備解釋,葉楠出聲打斷,“就算是說再多,我還是那句話,薄笙,我和你沒有任何的可能,你不需要找別人來一起撮合我們的事情,麻煩別人不說,還給人看笑話。”
“什麼笑話?”傅薄笙渾如刷漆的劍眉緊皺着,語氣也加重了幾分,“葉楠,別說的這麼絕對,你明明對我還有感覺,你明明還放不下我們之間的這段感情,你爲什麼就是不能承認,爲什麼就是不能重新和我在一起!”
一字一句傳進她的耳朵裡,葉楠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顫,她一直以爲這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只是,她怎麼能承認,兩個人在一起並不是有感情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別自戀了,傅薄笙,我對你早就沒有感覺了,你也別再折騰出這些事情了,只會讓我更加反感。”
說完,她生怕傅薄笙又會說出什麼撼動她心的話,拿起包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就走了,葉沁兒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就只有傅薄笙一人了,忙問,“我姐呢?”
傅薄笙起身站了起來,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她說有事先走了。”
葉沁兒見他往門口走,在玄關處開始換鞋子了,連忙出聲喊他,“那你現在幹嘛去啊?”
“回去了。”他已經換好鞋子,打開門了,“你們兩個慢慢吃吧。”
“誒,你們都回去了,我折騰這麼久,弄這麼一桌子菜怎麼辦啊?”傅梓楠喊了一聲,可傅薄笙依舊是頭也不回地踏進了電梯。
傅梓楠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樣?我剛剛說你表現的太明顯了吧,現在好了,兩個人都走了。”
“你現在開始怪我了?”葉沁兒哼了一聲,別過臉一臉不高興,“剛剛就跟你說了,菜已經夠了,別再弄了,一起來幫他們撮合,可你非讓我一個人去跟他們聊天,現在被看穿了就開始說我。”
傅梓楠見她又不高興又委屈的神情,剛剛還一臉有理的神情,一下子軟了下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明明就是在怪我,你怪我不會說話,不會撮合人,才搞的他們兩個都走了。”葉沁兒推開他,悶着臉到邊上坐下。
“我錯了,我錯了……”傅梓楠立馬認錯,“是我剛剛說錯話了,老婆大人,原諒我好不好?”
***
天空是濃烈的黑,幾近是絕望的顏色,沒有月光和星光,彷彿是烏雲遮蓋了天幕。那遠近的樓臺高高低低的星點燭光搖曳在風中,如夢似幻,葉楠看了一眼牀頭櫃上的鬧鐘,已經十二點半了,可她依舊沒有任何的睡意。
她拿了件外套披上,走到窗邊,展目遠望,難道說她表現的已經這麼明顯了?就連葉沁兒和傅梓楠都看出來,想要幫她撮合了。
她承認,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傅薄笙的陪伴與幫助,他的溫柔與體貼,早已敵過了過往的傷痛。那天莫奕寒問她難道都忘記了傅薄笙對她做過的事情,她回答說已經不介意了。
那時候她還試圖欺騙自己,這麼說只是爲了讓莫奕寒死心,但此刻她更加清楚,那就是她的真心話。
可即便放下了又如何?她是一個麻煩攜帶體,一堆的問題等着要去處理,和他在一起,就是拖累,而且只怕會舊事重演。
一陣寒風吹過,葉楠打了個冷顫,轉身回到牀上躺好,心中已然有了決定,既然不想要再重蹈覆轍,那她必須要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不能再任由一顆心不停地往他身上靠近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一起牀,她就從衣櫃裡取出了行李箱,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件往裡面放,兜兜打着哈欠進房,看到這一幕,忙跑過去問,“媽媽,你幹嘛去啊?”
“媽媽要去出差,估計要一個星期左右。”
她也是臨時起意的,去臨市看看一些項目的情況,正好也可以散散心,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
“啊,”兜兜一聽她要出差一個星期,嘴角立馬垂了下來,拉着葉楠的手不肯放,“你不是上個月纔剛出過差嗎?爲什麼現在又要出差啊。”
“公司裡忙啊。”葉楠蹲下來,雙手輕撫着兜兜的臉頰,心裡有些歉疚,“等這次回來了,媽媽答應你,以後輕易不出差了,而且多抽出時間來陪兜兜,好不好?”
這段時間,她的確很少抽出時間來陪兜兜,公司的事情,安致輝的搗亂就已經讓她忙得像個陀螺了。
“好,那媽媽你要快去快回,兜兜在家裡等你。”
葉楠點點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然後便繼續收拾東西,兜兜則坐在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着在學校裡發生的事情,直到阿姨催促道,說要去學校了,他才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對着她揮揮手。
葉楠感動之餘,又有些哭笑不得,這孩子怎麼搞得她好像不回來了似的,她收拾好東西,去了一趟公司,將這段時間的工作簡單的安排了一下之後,便出發去機場了。
在她離開公司後沒一會兒,傅薄笙便來了,他翻來覆去地想了一個晚上,總覺得有必要找她說清楚,葉沁兒和傅梓楠想要撮合他們的事情,他也是不知情的,純粹是到了之後,才瞎猜出來的。
他不想讓她再對自己有什麼誤會。
只是,到了公司,潘娜卻說,葉楠出差了。
傅薄笙撫了撫下巴,扯了下嘴角,笑意帶着幾分的無奈,葉楠,難道你不覺得你這次突然的出差,帶着幾分的心虛,更像是在躲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