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去了……”
短短的五個字,敲打在了司南司北和林莫瑤的心口,司南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有問,而是直接衝着京城的方向跪了下去,而司北則是直接哭出了聲,跟着跪在地上,兄弟二人對着京城的方向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慢慢起身。
饒是林莫瑤早有心理準備還是避免不了突如其來的震驚,跟着司南司北一起對着京城的方向虔誠的鞠了三個躬。
來報信的侍衛見狀,這才從隨身攜帶的包袱裡取出一封信遞給了林莫瑤,躬身道:“這是我家少爺給二小姐的信。”
林莫瑤伸手接過,道了謝並不着急打開,而是把信貼身收了起來,對司南和司北吩咐道:“你們倆帶這位去休息一下吧。”
兩人點了點頭,看向來報信的侍衛,只見後者對林莫瑤又抱了抱拳,說道:“謝謝二小姐,只是小人還有任務在身,不能在此久待。”
“你還要去哪?”司北搶先問道。
“我們是一個隊伍出來要去給老爺報信的,只是我身上揣了少爺給二小姐的信,這才拐道到了這裡,我還得去追其他兄弟,另外,少爺說了,你們倆可以不必回京守孝,少爺讓你們保護好林小姐一家。”侍衛道。
司北原本還想跟林莫瑤說一聲趕回京城給老夫人送孝,被侍衛這麼一說,到嘴的話就給嚥了下去。
倒是司南想了一會,開口道:“小姐這裡有我就行了,司北,你即刻去收拾東西,回京城守孝。”
司北聽了司南的話,本能的就扭頭去看林莫瑤,司南見狀,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怎麼會忘了,現在他們的主子是林莫瑤,也幸好林莫瑤這會也在難過之中,並沒有跟他們計較,在聽見司南的話之後,林莫瑤也跟着點頭附和了一句。
“既然司南哥都說了,那司北哥,你回去吧,替我跟逸哥哥說一聲,讓他不要難過,照顧好自己。”
“是……”司北應了一聲,直接轉身退了出去,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侍衛見狀,便對林莫瑤抱拳行禮告退了,他還得去追其他人。
林莫瑤微微點了點頭,“辛苦侍衛了,司南,你送一下他,順便到攤子上去給他帶上些包子,這一路上都在啃乾糧肯定不好受。”
“是……”司南應道。
“多謝二小姐。”侍衛應了一聲,跟在司南身後退了出去。
等到將人送走了,司南纔回到林莫瑤的身邊,萬年不變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抹傷心的神色。
林莫瑤手裡握着赫連軒逸給她的信,信封沒有拆開,眼睛卻看向司南,“我以爲你會要一起回去的。”
司南明顯一愣,接着回到:“屬下還要保護二小姐和二小姐的家人。”
話落,只聽見林莫瑤微微的嘆息了一聲,緊跟着突然伸手從她的衣服裡拽出了一塊玉佩,司南瞳孔猛的一縮,視線集中在了林莫瑤拿在手上的玉墜上面。
“逸哥哥說過,這個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林莫瑤喃喃自語道。
司南沒有接話,保持沉默。
林莫瑤似乎也沒打算他會接話,自顧自的喃喃道:“我答應過逸哥哥,一定會保管好這個東西,哪怕,我死,我也會拼了命護着它的。”
這一刻,司南突然有了一種感覺,他覺得,眼前的少女是知道她手中握着的東西是有多麼重要的,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少將軍說過,他並沒有告訴林莫瑤這塊玉墜的真實作用,而且他們之前也徹底查過林家的人。
眼前的少女從出生到現在,幾乎一步都沒有踏出過這個地方,到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興州府,除了她有一個親爹在京城入了秦相門下之外,可以說,面前的這個丫頭就是一個絕對的鄉下丫頭,她又如何得知這塊玉墜的真實作用。
司南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面無表情,依然沉默的司南,林莫瑤輕輕的低下頭苦笑了一下,儘管她一直都不願意去想,也不願意去相信,可是,事實如今就擺在眼前,就連赫連老夫人去世這麼重要的事情,司南都不肯離她半步,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司南是留下來監視她的。
說是保護,實際上保護的不過是她脖子上掛着的兵符罷了,儘管如此,林莫瑤心中雖然難過赫連軒逸對自己的不信任,卻並不怪他,畢竟,如今他們,只是剛剛相識不久的陌生人罷了,雖然她救了他的性命。
林莫瑤也沒有過多的糾結這個事情,而是慢慢的把玉墜又給放回了衣服裡,這才起身往外走去,徑直回了房間。
當她再次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直接換成了一套顏色素淨的衣服,頭上的絹花和髮飾也不見了,只用兩根黑色的綁帶紮了兩個小髻在頭頂。
下午時,林氏帶着林莫琪,這才從林莫瑤的口中得知了赫連老夫人的死訊,兩人先是安慰了一番司南,這纔跟林莫瑤商量,他們家要不要讓人去弔唁一下。
林莫瑤聽了林氏這個話就輕輕的搖了搖頭,姑且不說興州府距離京城有一段距離,等他們到了那邊,赫連老夫人怕是都已經發喪了。
另外,他們家現在的生活條件雖然好了一些,但是赫連家是什麼身份,他們去弔唁,怕是還沒進門就會被人給打出來了,大將軍府的老夫人去世,哪裡是他們這樣的平民能夠去弔唁的。
只是,這些事情林莫瑤沒辦法告訴林氏,只能推脫一句京城太遠了。
林氏聽她這樣說了,也就沒有過多的糾結,她想去弔唁,無非就是覺得兩個孩子之間有那麼點什麼,可是現如今八字還沒一撇呢,最後兩個孩子究竟如何,也沒人知道,這件事就這樣給翻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司南整個人都沉沉悶悶的,林莫瑤好幾次試圖跟他說話最後都放棄了,主要是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司南總有一種魔力,就是你跟他說話的時候,說着說着就能把話給說死了,引用一句後世的話,那就是,跟他聊天,能把天給聊死,到了最後,林莫瑤乾脆就不去自討沒趣了,這個時候林莫瑤才驚覺,平時話嘮的司北是多麼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