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瑤要的叮囑極爲慎重,墨香不敢有半刻耽誤,疾跑便出了太傅府直奔將軍府而去,殊不知,在她進入將軍府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也從將軍府對面的巷道之中轉身快步離開。
徐氏夫人待在將軍府裡,自從知道皇帝生病,太子主政之後就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加上墨香突然跑來讓徐氏夫人選個人出來送信,徐氏夫人這才驚覺應該是出事了,連忙派了自己和將軍之間最爲信得過的人去給林莫瑤。
可惜,林莫瑤還是晚了一步,就在密信送出去的第三天,舉報赫連澤通敵叛國的奏摺就擺到了朝堂之上,而這一日,久久稱病不上早朝的秦相,卻出現在了朝堂之上。
李賦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赫連澤會通敵叛國的,只是,他相信又能怎麼樣?滿朝文武大臣,有半數以上的人都被秦相慫恿,只是一封舉報的奏摺,衆人就差在朝堂之上就定下赫連澤一家的罪了,甚至有人當庭提出,要以叛國之罪誅殺赫連家滿門。
由始至終,秦相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發一言,任由兩派官員爭的面紅耳赤,等到吵的差不多了,秦相這才慢慢踱步而出,對着上面的李賦拱手一拜,道:
“太子殿下,臣倒是有個主意。”
秦相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秦相一派也規矩的退了回去,絲毫不見在和太子一派爭吵的模樣,彷彿之前爭的面紅耳赤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李賦藏在袖中的手,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最終,李賦將自己滿腔的怒意壓了下去,看着秦相,冷聲道:“秦相有何高見。”這話,說的極爲不客氣。
秦相卻彷彿對李賦的不悅充耳不聞一般,老神在在自顧自的說道:“臣覺得,這件事情太過突然,而且真實性還有待查證,不如,就將赫連大將軍召回,再交由大理寺徹查爲好。”
秦相話語剛出,沈德瑞第一個就站了出來,行禮道:“殿下,萬萬不可啊,赫連將軍鎮守文州多年,亦因爲赫連將軍的存在,才讓揭羅國這麼多年不敢妄動,如今臨近冬日,若是這個時候將赫連將軍召回,揭羅國必會生亂啊。”
每年,揭羅國進犯都是在冬日這短時間,只因爲,揭羅國內資源有限,而中原物產豐富,他們只能動手過來搶。
“是啊,殿下,太傅大人說的沒錯,還請殿下三思啊。”沈德瑞身後一個官員站了出來同聲附和道,秦相目光微微往那邊瞥了一眼,見出來幫着沈德瑞說話的正是如今太子殿下的老丈人,禮部尚書柏玉海。
柏玉海的話音剛落,李賦還未說話,大殿上便響起了一聲冷哼,在這安靜的環境裡,顯得尤爲突兀,聲音的來源,正是秦相,只見他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後轉身面向沈柏二人,面不改色的說道:
“老臣知道,沈大人和柏大人與赫連將軍是至交好友,只是,這通敵叛國之罪是玩玩馬虎不得的,還是兩位認爲,我泱泱大國,竟找不出一個能夠頂替赫連大將軍鎮守文州之人了嗎?這話若是被那些驍勇善戰的將軍們聽見了,只怕是會有所怨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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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給沈德瑞和柏玉海直接扣了一頂目中無人的大帽子,這話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是會給二人招來不少的麻煩。
“臣不敢。”二人沒有理會秦相,而是對着上面的李賦再次行禮請罪。
李賦坐在高臺之上,瞥見秦相嘴角那得意的笑容,心中一口怨氣愣是卡在喉嚨,整張臉都憋青了,深呼吸了幾次之後,李賦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看向秦相,問道:“本宮倒是覺得沈大人和柏大人所說不錯,若是這個時候召回赫連將軍,只怕會引起揭羅國的戰爭。”
對於這件事,秦相顯然想好了應對的方法,朗聲道:“殿下,臣倒是有個提議。”
李賦心中氣急,卻又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秦相閉嘴,只能硬着頭皮問道:“秦相說來聽聽。”
“臣遵旨。”秦相躬了躬身領了旨之後便繼續道:“若是殿下覺得,將赫連大將軍召回,會致使文州動亂,那大可重新派一名猛將去鎮守文州。”
“放肆……”秦相話還沒說完,李賦就啪的一聲,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直接站了起來,怒視秦相,道:“秦相,你這是在指責本宮偏袒赫連將軍嗎?還是說,本宮在秦相的眼中就是這般愚鈍昏庸,至萬民於不顧的人?”
“老臣不敢。”秦相口中說着不敢,可是那絲毫不見下彎的身子卻出賣了他,李賦氣的擡手隔空點了幾次,愣是沒好發作下去。
秦相這是在逼他,逼他下旨召回赫連澤父子,只是,看着滿朝文武,半數都是支持秦相的人,李賦心中頓生一股無力感。
最終,大殿一爭,李賦被逼退讓,下旨召回赫連澤父子,並交由大理寺審理此案,勢必要將真相徹查清楚。
林莫瑤從沈德瑞口中得知這一結果,腳下一個踉蹌,她終究是慢了一步。
旨意一下,將軍府被封,徐氏夫人等人被押入獄,只等赫連澤和赫連軒逸回京,審查清楚之後方能離開,徐氏一門受到牽連,徐氏夫人兩位兄長被暫停職務,軟禁於府,不得外出。
自那日與秦相爭鋒相對最後敗北之後,第二日太子上朝,便接到了皇帝的聖旨,聖旨上並未多說,只一句:太子尚且年幼,處事略有不足之處,勒令秦相監國,二皇子輔政。
不過短短半月的時間,京城的局勢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二皇子李響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在朝中立足,隱隱有着與太子抗衡的姿態。
太子雖繼續每日都蒞臨早朝,可是,漸漸的,李賦自己也發現了,這些朝臣在早朝之上提出的事情,幾乎都是無關緊要的,而他心中也不是不清楚,秦相手中拿着勒令他監國的聖旨,這些奏摺,哪一個不是他挑出來送到自己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