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帝聽後,沉默了下來。
似乎也有理,楚太子妃之人選的確不能大意,這關係着兩國以後的相處。
百里康忽略德妃的暗示,接過百里煜的話,也道:“父皇,誠如二哥所言,此事需三思。兩國和親,相繫着兩國百姓,也關係着兩國的社稷。”
一旁,楚靖霖不悅。
“晉王,康王,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的太子妃,當然由我來選。此事,我父皇也是給了我權力的,一切由我作主。如今,晉王和康王攔着不願讓安暖縣主和親,不願她成爲楚國太子妃,這又是何意?你們口口聲聲說爲兩國百姓着想,難道我們提出和親,想要兩國修好,這就不是爲兩國百姓着想了?”
楚靖霖一串質問,越說語氣越是冷厲,一點都沒有因爲這裡是大周而收斂怒氣。
“本太子妃看上的人身後沒有大樹依靠,家裡也沒有朝中大臣,這不是正合適嗎?不會擔心我們大楚有意拉攏你們朝中大臣。”
“你調查我?”蘇果突然出聲問,目光不躲不閃,滿目不悅的看着他。
楚靖霖大方點頭,“自我們那天相遇後,我就讓人調查你,我沒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認識你更深一些。”
聞言,蘇果譏誚,“既然你查過我,爲什麼還要兜這麼大的圈來讓我出現在這裡?你查我,那就該知道,我並不是合適的人選。”
派人調查她,處心居慮的安排了這一出,別說什麼他一片真心的渾話。
她又不傻!
楚靖霖會意,彎脣一笑,道:“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蘇果知道,這人知道她已嫁過人。現在宋安之還沒有迴歸宋家,她怕影響他的計劃,不能當衆說自己已經嫁人了,不能讓宋安之現身。
她無法對嘉興帝說,自己已經成親的事實。
不過,蘇果覺得,這些人怕是沒有什麼不知道的,只是不知她嫁的人是誰罷了。
嘉興帝的確是不知她已嫁作她人婦,更不知她與宋安之的關係,就是宋安之,昨天晚上他和宋嘯天去【天籟閣】也沒有見到本人。
這時,德妃看不下去了,勸道:“皇上,晉王和康王說的沒有錯,這和親,還是楚國太子妃,人選上我們是該多選選,這嫁過去後,不僅關係兩國,也代表着我們大周的臉面。我不是說安暖縣主不夠好,而是與她差不多皇家郡主也不少。”
德妃的話,聽起來沒有不妥,也是潤色幾番。
嘉興帝一聽,心裡就咯噔一下。是啊!德妃的沒有錯,這可是楚國太子妃之位,如果派一個自己不能把握的人去和親,那可不是好事。
如果自己的宗親,那就不一樣了。
起碼她的孃家人自己能握在手裡,必要時候還能震懾幾分。
嘉興帝扭頭看向賢妃,賢妃溫順的道:“德妃姐姐說得有道理。”
下面,楚靖霖催促,“皇上。”
嘉興帝瞧着下面站着的四人,頃刻,道:“此事,事關兩國,不能操之過急。今日重點爲楚國太子接風洗塵,看完了表演,我們來喝酒。”
臨公公立刻示意宮女們上酒上菜,宴席上,大家都秒懂皇帝的話,瞬間就熱鬧起來。
百里煜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走過去,將蘇果隔在自己身後,伸手朝楚靖霖做了個請勢,“太子請!我和我三弟還沒有給太子敬酒呢。我們大周有句古話,來者是客。請!”
“太子請!”百里康也上前,悄悄朝蘇果示了眼色。
蘇果朝他們福了福身子,領着小月走向右邊的女賓席位。
“縣主,坐這裡吧。”有位婦人熱情的招呼,蘇果定睛一看,認出她是那天在【伊品香】請自己挑選面膜的夫人。
蘇果走過去,淺笑頷首,“夫人,又見面了。”
“上回的事,一直沒多謝縣主。”夏夫人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置,“縣主,請坐。”
“多謝!”
“縣主言重了,這是皇上的宴席,縣主不該謝我的。”夏夫人婉約一笑,待蘇果坐定後,她看向同桌的婦人、姑娘們,介紹,“上回我在【伊品香】買面膜,偶爾安暖縣主,多虧她幫忙挑選面膜。縣主博學多才,還醫術高超,僅看面上皮膚,便知皮膚適用哪種面膜。那天見徐三小姐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清瘦膚色好,五官突出精緻。聽說,這也是多虧了安暖縣主的藥方子,我正想着哪天去唐府拜訪,讓縣主也爲我開個減肥方子呢。”
衆人一聽,立刻來了興趣。
“夫人過譽了。”蘇果笑了下,謙虛的道:“那是徐家妹妹的底子好,瘦下來後,人就更好看了。我可不敢領這個功勞。”
“縣主過謙了。”夏夫人彎脣一笑,“縣主治好康王殿下的癢症,這個在京城也不是秘密,就是德妃娘娘的頭疼頑疾,聽說經縣主診後,也好了許多。”
衆人聽着,悄悄的打量了一眼端從在嘉興帝身側的德妃。
今天的德妃,的確氣色好了許多。
“夏夫人,還是先讓安暖縣主喝口茶吧,她剛彈了這麼的琴,應該也乏了。”一旁的婦人岔開話題,提醒,“今日大家在宮宴上認識,又有幸圍坐一桌,他日我們幾個再去唐府找縣主討杯茶喝。”
話裡有話。
坐在這裡的人,的確全是人精。
“對對對!”夏夫人笑着點頭,說着指了指蘇果面前的茶盞,“縣主,請!”
“各位請!”蘇果一句概括全桌的人。
太監們擡着屏風過來,將男女宴席隔了開來。蘇果暗吁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再感受到那邊射來的炙熱目光。
她低頭斂眉,優雅的品茗,沒有隨便與人套近乎,也沒有讓人覺得不合羣。
一場酒宴,彷彿跨趣了整個春夏秋冬,端坐在酒席前的時間,讓人度日如年,百般煎熬。終於,嘉興帝乏了,德妃和賢妃服侍他回寢殿了,酒席上的氣氛纔好了一些。
翠兒過來,“縣主,我家娘娘有些不適,請想縣主過去一趟。”
“娘娘不適?”蘇果立刻站了起來,一臉焦急,“那我們走吧。”
終於找到理由離開這裡了。
蘇果又暗鬆了一口氣。
再坐下去,她都要抑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