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就開始立馬告狀:“夫人,都是這個丫頭,攔了咱的車就罷了,竟還對夫人不敬,把小的都給摔下馬來了!”
王夫人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幾分,看向季心禾的眼神也不那麼的和善,隱隱似乎還能看到幾分鄙夷之色:“你倒是膽子大的很!你可知道你在對誰不敬?”
季心禾隨手扔了那夥計的馬鞭,冷笑一聲:“我方纔只不過教訓了個奴才,這位夫人便說我對你不敬,那奴才就代表了夫人,還是夫人覺得自己就跟那個奴才沒兩樣?”
王夫人的臉色一下子漲紅起來,青紫交加,難看的很:“你!你·······”
王夫人憋屈的要命,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憤怒之下只好拿那個奴才撒氣:“沒臉的東西!被個女人打了還來跟我告狀,我王家真是白養了你這個沒出息的!”
季心禾眉頭微挑,王家?
哪個王家?
卻在此時,吳掌櫃怕是聽到了動靜,迎了出來,一眼便瞧見季心禾,連忙道:“季姑娘來啦?怎的在外面不進去呢?我那些夥計們就是太沒眼力見兒了,快些裡面兒請。”
季心禾淡聲道:“我自己進去就好,吳掌櫃還是招呼貴客吧。”
吳掌櫃這才察覺到了那邊馬車上的貴婦人,愣了一愣,這才道:“原來是王夫人到訪,真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呀,王夫人怎會有這個閒心情來我們這小廟?”
這話的語氣聽着卻似乎不大對的樣子。
王家當初差點兒搶了歸林居和宮裡的那筆葡萄酒生意,吳掌櫃怎會對王夫人熱情?
王夫人冷哼一聲,高高在上的姿態緩步下了馬車來:“你不必跟我裝模作樣,今日來便是有事問你。”
“喲,敢問是什麼事兒?”
“那葡萄酒的生意,我知道你們歸林居現在靠着這個賺了一大筆,名氣也撒出去了,很是不得了,也開始狗眼看人低了,看不起我們王家了,但是吳掌櫃最好清楚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家,也不是爾等這麼好惹的!”王夫人呲着牙,語氣傲慢的很。
一邊說着,便撩了撩衣襬,道:“且不說別的,王家十多年的皇商,好歹也是有實力基礎在那兒的,你們歸林居的葡萄酒想要熱銷的更好,沒有王家牽線搭橋,怕是也難,若要我說,不如兩家合作,也算是雙贏。”
這分明是來求人歸林居賞她一杯羹的,這會兒卻一副自己賞人家似的,真不知是這些年的皇商做的把姿態給做高了,還是骨子裡就這麼不要臉。
吳掌櫃又不蠢,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這事兒您可問不得我,我們歸林居的葡萄酒,也都是由這位季姑娘提供的,我們之間簽訂過合約,歸林居不得擅自將葡萄酒的售賣權給其他人,王夫人若是也想分一杯羹,最好還是找她談。”
王夫人的臉色瞬間就白了,渾身都僵硬了一般,瞪圓了眼睛看向面前這個穿着打扮尋常又普通的小丫頭。
她竟就是釀造出了葡萄酒的人?
一個十多歲的小丫頭片子?
原本第一眼瞧見她,王夫人就看出了她通身“寒酸”,若非如此,王夫人身邊的奴才也不敢這般放肆,卻不想,這麼個丫頭,竟也是個大人物。
季心禾其實穿的也不寒酸,只不過她向來無心打扮,身上就是尋常棉布衣裳,頭上除了一隻木釵也沒有其他半點首飾,只是儘管如此,在渾身珠光寶氣的王夫人眼裡,卻也是窮酸了。
還不等王夫人說話,季心禾便冷聲道:“沒興趣。”
“你!”王夫人氣的半死,王家現在被撤去了皇商封號,家道中落,正是難熬之際,若非實在走投無路,怎會想到來找對家分一杯羹?
那吳掌櫃還曉得圓滑的給她幾分臉面,這丫頭竟然直接一句“沒興趣”打發她!
“一個連自己的奴才都管不住的人,我也不敢跟她做生意,王夫人下次還是把這種‘好事兒’留給別人吧。”季心禾說着,睨了一眼方纔還衝着她叫囂的王家奴才。
不單單管不住自己的奴才,還管不住自己的邪念,敢偷她的葡萄酒釀造辦法,如今還想讓她救他們?
做夢!
那奴才聞言便嚇的瑟瑟發抖,連忙低頭不敢說話。
氣的王夫人只想一巴掌招呼上去。
季心禾隨手拿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方纔扯過馬鞭的手,這手到底嬌嫩,鞭子輕輕一勒便是一道紅痕。
“吳掌櫃,我便先進去了,您忙完了自己的事兒,再進來跟我談生意吧。”季心禾說着,便打算往裡走。
吳掌櫃樂呵呵的迎着季心禾往歸林居走:“季姑娘裡面兒請。”
也將王夫人給甩在了後面不管。
王夫人氣的臉都青了,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屈辱,恨的牙癢癢。
“這小賤人!她爹孃害我們王家到如此境地,她竟也是個不省油的燈!”
王夫人身邊的老嬤嬤卻突然顫着身子說不出話來了。
王夫人剜了那老嬤嬤一眼:“你眼睛黏她身上了?沒出息的東西,嚇成這樣?”
那老嬤嬤臉色卻漸漸慘白了起來,哆嗦着道:“夫人,方纔那丫頭手中的帕子,老奴瞧着有些眼熟·······”
王夫人面色一變,方纔她顧着生氣,都沒注意:“怎麼眼熟?”
“像極了十六年前······”
那老嬤嬤話還未說完,王夫人心裡便是猛然“咯噔”一下,方纔還青紫交加的臉色,瞬間全白了,滿滿的警惕:“你說什麼?”
——
京城。
“反賊公孫義已除,連同他背後的那一整條以三皇子爲首的利益鏈也連根拔起,這些舊部餘黨清掃乾淨,朕心才安穩了。”皇帝冷耀道。
穆侯楚眸光微涼,神色卻沒有起伏:“還有內賊未清,如何安穩?皇上難道以爲以公孫義的能耐,他自己能夠拿到佈防圖?”
皇帝面色也緊跟着微微一沉:“知曉京城佈防圖的人不過二三,你我之外,便是禁軍統領還有陳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