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認真地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羅妍的母親,末了,又說:“或許只是綁匪用小妍的手機發了信息給她,說小妍今天不上課,又或者有其他的隱情。總之,她是不會做出傷害小妍的事情的。”
其實前一個說法講出來,秦淵自己都不信。畢竟,綁匪怎麼可能會管小妍第二天要不要上課,又怎麼特地找到冉小梨呢?而且,如果真是這樣,她又怎麼會一直都不接電話?
所以,他剛把話說完,伯母對他的態度,就有複雜了。秦淵嘆了口氣,在小妍的母親面前,爲小妍的閨蜜說話,好像是有些不妥。
但他也沒辦法解釋,畢竟無論現在他說什麼,伯母應該都會持懷疑態度。恐怕只有小妍親自說清,她纔會信。
之後,伯母也沒再理他。客廳裡,很安靜,伯父和伯母都沒出聲,安靜地等待着。雖然氣氛有些尷尬,但秦淵還是堅持着留了下來。約莫過了近一個小時,綁匪的電話纔打進來。
接電話時伯父按了免提,所以綁匪說的話秦淵聽的清清楚楚。
按伯父剛剛的意思,他是要一個人去送贖金。但,這樣總歸有些不安全。
秦淵思索了片刻,開口道,“伯父,我陪您去送贖金吧。我學過一段時間跆拳道,如果有什麼意外,還能應付。”
“年輕人,這是我們羅家的家事。”羅渠正色拒絕了。
他象徵性地拍了拍秦淵的肩膀,輕聲解釋道:“方纔電話裡,對方指明瞭要我親自去送贖金。如果多帶了一個你去,難免會引起對方懷疑,如果對方將你當做便衣警察還是其他的什麼人,就很可能會將阿妍置於危險的境地。”
伯父說的話很有道理,秦淵也無從反駁。但他隱隱還是擔心,害怕對方出爾反爾,做出傷害伯父、傷害小妍的事情。
但伯父和伯母拒絕報警,羅家四叔又聯繫不到,所以去送贖金可能會遇到的風險,他們是非承擔不可。
秦淵薄脣緊抿了,垂眸想着什麼,很快就又道:“不如,我在地下停車場入口附近的店鋪裡等着,如果過了時間您還沒回來,我就直接去找您。”
羅渠還在猶豫,於霞卻已經點了頭,她衝着自家老公溫柔地低聲說:“這樣也好,家裡有我就夠了。你在外面,多一個人,多一層安全保障。”
接着,她將目光輕輕從秦淵身上掃過,說道:“年輕人你一定要小心,別讓他們起疑。”
“我知道了,伯母。”秦淵恭敬地點點頭,神色極認真而堅定。
......
冉小梨在綁匪的要求下,在中心商場裡的露天咖啡廳待了近兩個小時纔等到對方的下一步指示。
她付了錢,離開咖啡廳,徑直向通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方向走去。沒等多久,電梯門就開了,她直接走了進去。
秦淵剛收到羅妍父親的信息,說錢已經安全放下,他直接開車先離開了地下停車場。他鬆了口氣,走出了店鋪門。一擡眼,在對面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好像看見了冉小梨。
未及細看,電梯已經往下去了,他等了一會兒,發現樓層停在了負一層。他將要離開的腳步一頓,那不是地下停車場所在樓層嗎?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伯父就又發了信息過來,問他是否要一起回去羅家等消息。秦淵目光幽深地最後看了眼電梯上顯示的負一樓,轉身離開了。
此時,冉小梨已經打開了兩個大的黑色手提箱,看着裡面擺放着整整齊齊的粉紅色毛爺爺頭疼。綁匪要求她,數一下這裡面的數目是不是整500萬。
雖然心裡忍不住吐槽,覺得這綁匪也是吃飽了撐的。像羅家這種家世,怎麼可能在數目上作假。但她看了周圍一眼,怕有人暗中觀察,最終還是打開了手提箱,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錢的數目。
“錢沒有問題,下一步怎麼做?”冉小梨發了個信息過去。很快,對方回信,讓她將錢裝進她左手邊停車位上的車裡,根據車裡的導航指引,開去A市附近一個偏僻的小鎮。
那個小鎮,是早上司徒俊讓人去探查的地方。約一個小時之前,司徒俊說,那個地方沒有發現異常。那個手機信號,也在那裡斷了。不知道是對方發現了他們的行動,還是隻是出於嚴謹,所以備了幾個不同的藏身之地。
他們也想過從李雪妮身上下手,但李雪妮最近看起來安分得很。除了在公司裡認認真真地工作,就是隨着父親或者其他一些朋友或老闆參加一些酒會或飯局。
表面上看起來,事情好像真的與她無關一般。
這下,除了邊走邊看,他們也無計可施了。
冉小梨聽從他們的安排,費力地將兩箱錢放進後備箱,來到車前,直接進了駕駛座。她坐好後,心裡嘆了口氣,今天可能是回國以來,她開車最多的一天了。
她剛發動車子,對方就又發了條信息進來。
“讓暗中保護你的人老實點,不準跟着。一旦讓我發現你帶了人來,你知道後果。”
不錯,還知道她身邊有人保護。呵,這些人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冉小梨在心底冷笑,面上卻不露半分戾氣。
女生鳳眸微闔,細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點了幾下。撥出去一個電話,接通之後,她輕聲說:“把保護我的人撤回去,我沒事了。”
司徒俊在電話裡應了聲,隨後結束通話。
這場戲,還需要繼續演下去。
羅謖醒來時,是下午三點,房間裡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在無名島的那天中午,一個人從牀上醒來一樣。
他知道,小梨又一次將他迷暈,不知去了哪裡。他就知道,這丫頭有事瞞着他,他明明已經注意沒喝她遞來的酒和水了,怎麼還是着了她的道!
牀頭櫃上,擺着一張紙條。男人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揉着突突跳的太陽穴,左手捻起那張略泛黃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