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陽,天策府。
聖臨殿。
陸晨微微揚起頭,看向高坐於主位上的滄溟聖王,臉上悄然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而就在他愣着神,沒有第一時間行禮的時候,姜承道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主動開口:
“好久不見,懷宇。”
豪邁的聲音,讓陸晨瞬間回過神來。
“抱歉。”
他趕忙朝姜承道拱了拱手,歉然道:“有點走神了。”
姜承道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懷宇日理萬機,公務繁忙,精力不濟再正常不過,偶爾小憩罷了,本王又豈會不體諒?”
說着,他端起桌案上的酒杯,朝陸晨示意了一下。
“不過現在是懷宇你的接風宴,天大的事都暫時先放一放,滿飲此杯!”
陸晨笑了笑,也跟着端起酒杯,而後一飲而盡。
雖說經過旬日前在紫宸殿被女帝擺了一道,失了身,讓他對酒這種東西有了警惕,但跟滄溟聖王喝酒,他還是很放心的。
之前世家豪族還沒狗急跳牆,聲望還在京中作爲大夏定海神針的時候,滄溟聖王就經常找他喝酒,彼此的關係相當熟絡。
可以說,他的同性朋友除了蕭逸以外,就數滄溟聖王交情最深了。
雖然他異性緣好得離譜就是了。
“對了,懷宇。”
幾杯酒下肚,兩人許久未見的陌生感直接消弭於無形。
姜承道笑着道:“方玉他們明天就要到了,到時候你準備怎麼安排?是讓他們隨軍參戰,還是在後方治政?亦或者是按照原計劃,讓他們跟在你身邊言傳身教?”
說到這個,他不禁有些感慨。
兩年前的方玉他們不過是優秀的玄武衛軍官,頂級武者,根本不通文墨,但自從跟陸晨去了一趟禹州後,直接就成了文武全才。
不僅武道上沒拉下多少,文治的水平堪稱當世能吏。
方玉、唐嫵等幾個接觸陸晨最多的門生更是有着國士之能,只要是他們所在的州縣,就沒有發展不起來的。
他們在北境那邊跟隨顧思妙不到一年,就讓北冀行省成爲了繼隋禹兩州之後的小直隸,百姓富足,糧食充裕,治理的地方繁華程度遠超古今的所有盛世。
等大夏這邊政局穩定,四海昇平,方玉等人帶着一身學識回到滄溟境,加上大夏的經濟支持,滄溟境必然也會迎來井噴式的高速發展期。
光是現在,滄溟境的百姓生活水平就比兩年前翻了一倍。
而這一切,這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無尚功績,都歸於眼前這個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學究天人,無雙國士,絕對的實至名歸。
這是個能夠開宗立派的人物。
姜承道這輩子佩服的人不多,陸晨就是其中一個,而且還是最佩服的那個,沒有之一。
面對姜承道的詢問,陸晨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應道: “還是跟在我身邊吧,既然他們自認是我的門生,那我也該正兒八經地教他們點東西。”
聽到這話,正在喝酒的姜承道差點沒被嗆到。
透明的酒水直接灑在了面甲上。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什麼叫正兒八經地教他們點東西?感情你以前教的那些都是隨便教的,沒有用心?
方玉他們拿着你隨便教的東西就能造福一方了,並且他們帶出來的徒子徒孫也厲害無比,隨便丟到一個地方都能讓那裡快速安定發展下來。
你要是認真教,那他們得厲害到什麼地步?直接天下大治嗎?
搖了搖頭,姜承道沒有再糾結這種只有天才才能理解的東西,轉而說道:
“好吧,那我接下來就不安排他們做事了。”
陸晨微微頷首,然後道:“殿下,方玉他們我後面有其他安排,不過新軍你可以隨意調用,柴千戶和滄月將軍都是無雙良將,有她們在,東線戰局應該能降低不少壓力。”
姜承道笑着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這支出自興平縣的新軍的來歷和底細,畢竟當初顧思妙和陸晨在興平遇襲的時候,他就在現場,後續的血疫他也見識過。
自然不會懷疑新軍的戰力。
“另外。”
陸晨放下酒杯,全然忘了這是他的接風宴,一本正經地接着道:
“陛下決定集中資源,在淮安佈置幻靈大陣,培養新式戰力,以淮安爲基點,輻射整個江淮,以備南征之事,待到時機成熟便揮師南下,一舉攻破天杭,剿滅楚王叛軍。”
聞言,姜承道不由得心中一動。
“幻靈大陣和靈樞,當真可以作爲未來主要戰力麼?”
對於璃月開發出來的這兩樣據說能改變時代的跨時代武裝,姜承道雖然聽自家妹妹說起過,但沒有看到實物,終究還是有那麼點顧慮。
他當然知道全都由修者組成的軍隊有多強,但幻靈大陣和靈樞的效果實在太離譜了,他有點不敢相信這世上真的會存在這種東西。
而且還是由歷來愛闖禍的璃月創造出來的,一想到以前璃月在玄武衛中的表現,他就下意識地覺得不太靠譜。
然而陸晨卻極其相信璃月的能力,對於姜承道的疑慮,他毫不猶豫地回道:
“可以,這是未來的趨勢,也是中洲大陸萬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根本所在,殿下當重視此事,儘可能秘密搭建大陣,以便讓新式軍隊首戰發揮最大作用。”
聽到他這麼說,姜承道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既然如此,那我待會就吩咐朱勇他們配合此事,好生安排。”
又一件大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這時,柴紅玉端着一大盤瓜果走了進來,而後很自然地走到陸晨身旁,跪坐下來,把剝好的果肉遞給陸晨。
陸晨下意識地想要接過,結果柴紅玉直接把果肉遞到陸晨嘴邊。
“.”
陸晨有些無語看了她一眼,不過還是張開嘴,一口咬下。
不知道爲什麼,自從出發離京前,姜承婉親自十里相送時,柴紅玉近距離打量了她幾眼,就變得愈發古怪,來魯陽的路上,總是有事沒事在車廂裡穿着一身輕紗在他跟前晃盪。
讓已經知道體會過人間美好的他飽受折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