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恭送王爺。”安芷起身,送了蕭恆裕出門。
看着蕭恆裕離去的背影。
安芷想到了一個人。
費雲翔,她一直在迴避着的這個人。
他是蕭仁烽身邊的謀士亦逍遙,也是犯上作亂的流寇首領,安芷不知道蕭仁烽是否知道費雲翔的真實身份,但是無論知道與否,他怎麼做,都無異於與虎謀皮。
安芷看向窗外,冬夜的夜空,清澈澄淨,偶有幾粒星子散落於天際作爲點綴。
費雲翔。
安芷無意識地在紙上慢慢寫下了這三個字。
你究竟,和這事有多大的關係呢?費雲翔……
“阿芷,你這是在想我麼?突然間,安芷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費……”還未說完,安芷回頭,內心滿是震驚,還未說完,她便被費雲翔捂住了嘴。
“噓……小點聲,阿芷,你門口的那兩個侍衛身手不錯。哦,對了,還有隱身在附近的那些暗衛,我可是略微施了點小計才進來的,如果太大聲,就要被發現了。”費雲翔寵溺地看着安芷,眼裡滿滿的都是深情。
“你怎麼來了這裡?”安芷雖然震驚於費雲翔所說的自己身邊還有暗衛一事,但是,當下最要緊的還是費雲翔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件事。
“你突然從營地失蹤,我自然是追尋你而來。”費雲翔苦笑道,他實在是想不通,眼前這個曾經以自己爲天的小女孩,竟然會反算自己一把,讓自己差點腹背受敵。他原以爲自己會暴怒,但是出乎自己意料的是,在心頭那陣怒意過了之後,他對安芷所有的,竟然是滿滿的擔心。
其實,他早就知道安芷頂替安道全一事,在江南的時候,他便看到了她,只不過,那時的他,還完全被蕭仁烽掌控在手裡,並不敢上前與安芷相認,只得暗中買通了賣雜物的老婆婆,將那一套小玩意賣給安芷,隱晦地告訴安芷,自己還活着,誰知道,安芷竟然沒有往自己還活着這方面想,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而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冷酷無情的豫王蕭恆裕,竟然就一直跟在安芷身邊!
費雲翔伸手撫摸着安芷的頭,彷彿回到了他們還在費家的時候。安芷永遠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他們還是兩小無猜的費雲翔和安芷,他們的眼裡,也只有彼此。
“費雲翔……”安芷的眼眶溼溼的,自從費家出了事以來,即使心中一直祈禱她經歷的一切不是真的,某一天,奇蹟會出現,她還能回到以前,費家還是那個費家,桃花樹下,少年依舊對自己淺笑,眼裡滿滿的都是寵溺。
“阿芷,我的時間不多,我來只是問你一句,你可願意跟我走?”溫潤如玉的聲音落在安芷耳裡,安芷只覺得,再沒有比這樣更幸福的時刻了。
“當然,若是你不願意,我也是沒法強行帶走你的。”費雲翔道。
“我……我……”安芷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是很想跟費雲翔走的,勸費雲翔拋下一切,跟自己一起找一個地方好好生活,但是這個念頭一出,就連她自己也不由得嘲笑自己。
自己尚且不能放棄仇恨,她又怎能要求費雲翔這麼做?
“費雲翔,費家的事,一日不查清楚,我便一日不會走。”安芷堅定地道。
“傻瓜。”費雲翔低低嘆了一口氣,“那是以前,你不知道我還活着,現在,我回來了,費家的事,自有我去解決了,你只需要跟我走,過你想過的生活即可。”
“不,我不能。”安芷拒絕道,“我相信你已經對我做了調查,旁人查不出來什麼,你卻是一下子便能知道不是麼?現在的我,並不是只有我,我身後,還有意茹,還有表哥,還有安平……費雲翔,我不能跟你走,你是明白的。”
“沒錯,我知道。曾經,我還抱有一絲希望,但是從你在營地見我那時開始,阿芷,你沒有發現麼,你已經不喊我費大哥了,你現在,都喊我費雲翔。”眼前的少女,臉上雖然施了易容術,但身子骨還是那樣的單薄,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那段日子她究竟是如何撐過來的。
“對不起,費雲翔。”安芷低了頭,不敢看費雲翔臉上此刻的表情,她怕自己看了,會心軟,會糾結,會痛苦……
“砰砰砰。”外面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大人,夫人來了。”
是如火的聲音。
“阿芷,我在哪裡你是知道的,若是你改變主意,你隨時可以來找我。”聽到外面的聲音,費雲翔飛快地道,“藥力快失效了,我也得走了,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安芷擡頭看着費雲翔。
這張臉,她曾經無數次午夜夢迴,多少個日日夜夜讓她魂牽夢縈。
見安芷許久不說話,而自己也到了快離開的時候,費雲翔不由得失望地轉了身,準備離去。
“費雲翔,你還活着。真好。”安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費雲翔聞言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飛快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