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間,一陣冷風吹過,江蘺身子不由瑟瑟發抖。
其實,這時候窗子是關着的,也許是江蘺的情緒太過緊張的緣故吧!
“小蘺,不要怕!”
沈慕川將她摟在懷中,低聲安慰,“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要想,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我都會幫你解決。”他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江蘺的髮絲,聲音也越發柔和起來。
江蘺果真閉上眼睛,心漸漸平靜下來。
就這樣,兩人似乎在用身體相互取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蘺猛然回過神來,用力推開沈慕川,驚恐的眼神望着他,“不,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一邊說着,她蜷縮着身子,眼睛裡竟然散發出更多的不安。
沈慕川眸光一滯,“小蘺,你在害怕什麼?”
“沈慕川,你可以讓我冷靜一下嗎?”江蘺忽然發瘋一般的衝着沈慕川怒吼,“我的孩子沒有,我的姐姐又將要離開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上天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驟然間,沒有任何防備,江蘺一瞬間將情緒發泄出來。
這段時間,她的確堆積了太多的情緒,如今,瞬間迸發,連她自己都驚呆了。這是自己嗎?她不敢相信,呆呆的眼神看着車窗外,江蘺伸手抱着頭,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原來,自己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害怕!
這樣的江蘺,同樣也讓沈慕川害怕起來。
他是擔心江蘺如此的狀態持續下去,早晚會出問題。暫時的思考過後,沈慕川當機立斷啓動車子,調轉車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醫院。
這時,江蘺也漸漸平復下來。
下車的時候,她歉意的雙眸瞅着沈慕川,“對不起,剛纔我失態了。”
沈慕川卻伸手撫摸着她的頭髮,“沒事。”
“沈慕川……”
江蘺本來已經擡步離開,可片刻後,她回身望向沈慕川,“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去看看姐姐。”
“你不用管我。”
沈慕川對她笑了笑,直到看着江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才轉身離開。
心情,在某一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沈慕川知道,江蘺今天的瘋癲狀態不過是開始,她或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平復心情。這段時間,他必須留在這裡,陪在她身邊,哪怕江蘺並不需要自己,他也必須留下來。
而另一邊,江蘺回到醫院,直接走進姐姐的房間。
“小蘺,你怎麼了?”
察覺江蘺眼神有點不對勁,白淺微微皺起眉頭,試探問道:“難道沈慕川欺負你了?要是他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好好修理他。”
江蘺輕輕搖頭,“不,姐姐,他沒有欺負我,問題在於我,我沒有辦法面對他。”
“有些事情,小蘺,你應該放下了。”白淺嘆氣一聲,轉眸瞅着窗外,凝視一會,“曾經,我也跟你一樣,一直堅持自己認爲對的事情,但是事實或許並不是我們想象的樣子。當初,我病的厲害,我不想讓他傷心,我執意一個人從他的世界中消失。然而,他卻並沒有因爲我的離開不痛苦,相反,他那三年,過着非人一般的生活。要不是他遇到了你,或許他還生活在無盡的痛苦中。”
這一點,也是最近白淺才意識到的。
稍稍停頓片刻,她拉着江蘺的手,徐徐說道:“而你,你一直以爲你離開他是對的,可是你想過你自己嗎?你是愛他的,他也是愛你的,不說別的,就是這份愛,你也放不下他。既然分開是痛苦,爲什麼要分開?”
“姐姐,你難道不恨我嗎?”
驀地,江蘺問出來這話。
白淺釋然笑了笑,“小蘺,如果我一點都不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想的很開,屬於我的東西永遠都不會丟失,不屬於我的東西,那不管怎樣,它也不是我的。”
“但是我放不開!”
“小蘺,你是覺得對不起我嗎?”白淺微微蹙眉,“其實,你想錯了,你如果真的跟他分開了,你纔是真的對不起我。雖然你們的相識跟我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是我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如今,我真的很期盼你能夠過得幸福,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聽到這肺腑之言,江蘺不禁失聲痛哭。
姐姐,最終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幸福的。
“小蘺,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能夠看到你們舉辦婚禮……”
“……”
江蘺微微一怔,婚禮,她跟沈慕川還真的沒有舉辦婚禮。
“答應我,好嗎?”
白淺拉着江蘺的手,撒嬌的央求着,“這可是我最大的心願,小蘺,你真的捨得讓我失望嗎?”
“好,我答應你。”
江蘺吸了吸鼻子,心裡五味雜陳,但是就在這一瞬間,似乎有一種東西在漸漸的釋然。或許此刻的江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白淺洗腦了,這時候的江蘺只是想要純粹的完成姐姐的心願。
至於以後,她沒有多想。
但是,很多事情,卻是從這一刻發生了改變。
幾天後。
白淺的情況算是穩定下來,轉到了VIP病房,選擇了保守治療。
江蘺每天都會去陪着白淺,兩個姐妹的感情似乎越來越深了。有時候,白淺的情況稍微好一點,她還會要求江蘺推着自己出去走走,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去享受一下太陽的恩賜。
此時,醫院的草坪上。
白淺坐在輪椅上,閉目養神,嘴角卻微微掀起。半晌,她緩緩開口,“小蘺,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天氣,太陽暖暖的,風輕輕地,這種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運,我還可以享受這樣悠閒的日子。”
江蘺聽着,勉強一笑,心裡卻是升起一股無力感。
這樣的時光固然是美好的,可是她害怕……
害怕這樣的時光忽然有一天就不見了。
她跟姐姐才相聚並沒有多久,她害怕分離。
“小蘺,以後,如果我不在了,你可以替我好好活着嗎?”
陡然,白淺睜開雙眸,盯着江蘺的眼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