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知道了!”
文熙將頭垂的很低,不敢看沈慕川的眼睛。在她的記憶中,這好像是爸爸第一次對自己這樣兇。其實,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帶着弟弟溜走不對,是看爸爸和媽媽聊得那樣歡,不想打擾他們。
可是在面對泉水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脫下鞋子,踏進水中。
而對於江蘺來說,其實並沒有責備文熙的意思。這會兒,看到女兒低下頭,她心裡竟然產生一點點不忍心,於是邁過去步子,蹲下身子將她抱在懷中,小聲安慰着,“寶貝,不要難過了,人人都可能犯錯誤。犯錯誤不要緊,只要能夠改正就好了。”
“嗯。”
重重點頭之後,文熙才慢慢的擡起頭,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羞澀的揚起嘴角,深吸一口氣,彷彿是鼓足了勇氣一樣說道:“媽媽,我一定會記住的,往後我不會隨便帶着弟弟來這樣的地方了。以後,無論爸爸媽媽說什麼話,我都會認真的聽。”
“如果可以這樣,那是最好不過!”
沈慕川瞥了她一眼,仍舊是冷着臉。
剛纔那樣訓斥女兒,他也心疼。可是爲了長遠考慮,他也只能選擇忍痛割愛,他可不希望將來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這會子,雖然女兒知道錯了,可是他心裡還是隱隱有些擔憂。尤其是想到女兒的性子,這做事之前不會考慮到後果,這一點一定要改,可是怎麼才能改掉呢?
在沈慕川訓斥文熙之後,文傾沉默了很久,才擡頭看向沈慕川,慢慢吞吞的說道:“爸爸,我也錯了,我……”他用力咬了咬嘴脣,低着頭小聲說道:“我以前看過書,書上說水有時候是危險的……”話到這裡,他緩慢的又擡起頭,“剛纔,我應該提醒姐姐的……”剛纔,他並沒有忘記,只是玩心大起的時候,很多事情就被他給拋到腦後了。
現在想來,他覺得自己做錯了。
“嗯。”
沈慕川低聲迴應,又瞥了一眼文熙,“寶貝,其實爸爸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剛纔,爸爸也有責任,只注意到和媽媽的談話,忘記了你們還在身邊……”
呃……
江蘺聽到沈慕川反省的話,瞬間愣住。這個人,什麼時候學會動腦子思考自己的問題了,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麼?她竟然有點不敢置信。然而,下一秒鐘,沈慕川的話更是讓她震驚不已。
“對於剛纔的事情,爸爸給你們道歉!”
在說這話的同時,沈慕川緩慢的蹲下身子,抱了抱文熙,又抱了抱文傾,而後揚起嘴角,笑着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說剛纔的事情了!以後,爸爸會用心照顧你們,你們也要做聽話的好孩子,好不好?”
“好!”
“好!”
文熙和文傾異口同聲的說道。
看到這一幕,江蘺微微翹起嘴角,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這一刻,她覺得心裡暖暖的,一家人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最終都會冰釋前嫌,這纔是一家人!幸福的一家人!
夕陽落下,天色漸暗。
一家人大手牽着小手往回走去。
踩在落葉上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聲音,很是熟悉,這不禁讓江蘺想起了兒時的時光。那個時候,如果有空餘時間,她喜歡在秋天讓媽媽帶着自己去公園玩,因爲公園裡面有落下的銀杏葉,金黃色的,很美麗。她喜歡脫下來鞋子,赤腳踩在銀杏葉上面的感覺,她也會俯身撿拾一些漂亮的落葉收集起來,拼湊成美麗的蝴蝶。
那些過往,如今回想起來,還是覺得美好。
只是,如今時光一去不復返,那些美好的記憶,終將留在她的記憶中。而如今,她陪伴着孩子,就像是母親曾經陪伴着自己一樣,倘若能夠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將來孩子們想起來,是不是也覺得很美好?
“媽媽,這落葉好美!”
驀地,文熙的聲音打斷了江蘺的思緒,她低頭看向地面。
地面上落下了不少的樹葉,這些樹葉是楓葉,有些還染上了紅色,的確是很美!對着女兒笑了笑,她俯身拾起一片紅色的楓葉遞給女兒,“文熙,喜歡麼?”
“嗯,我喜歡!”文熙寶貝似的將楓葉捧在手心端詳了一會兒,“媽媽,我要將它帶回去,做一個漂亮的書籤!”
“好主意!”江蘺豎起拇指誇讚。
沈慕川不解的瞅着文熙,“想要書籤,爸爸可以給你買很多……”
“我不要!”文熙輕輕搖頭,若有所思的說:“在學校裡,老師說自己親手做的東西纔是最好的。”說到這裡,她滿是鄙夷的看着沈慕川,“爸爸雖然有錢,可以買很多東西,但是我卻更喜歡我自己做的。”
“姐姐也給我做一個吧?”文傾不知道什麼時候拾起來一片楓葉遞給文熙,“姐姐,這個也很美!”
“好呀!”文熙將楓葉收好,對着文傾回以一笑。
氣氛很好,除了沈慕川。在被女兒徹底的鄙視之後,他對着江蘺無奈的聳聳肩,可是江蘺卻意味深長的笑起來。這笑容,彷彿實在幸災樂禍。
對此,沈慕川輕哼一聲,湊到她耳邊,“老婆,今天的賬,咱們回家再算……反正你要想辦法平復我受傷的心靈。”
“……”
江蘺真是無語望天。
這孩子做錯了事情,憑什麼讓自己來承擔責任?
這絕對不行!暗暗告訴自己之後,江蘺將頭別過去不看他,“這可不關我的事情!”這種事情堅決不能夠開頭,因爲她很清楚,如果有了第一次,將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以後的日子,還用不用過了。
而且,孩子正是處於成長的階段,犯錯誤那是在所難免的。再說了,父親被女兒鄙視一下,怎麼了?他居然不覺得這是很難得的,還要找自己秋後算賬!
絕不可以!
“那就要看看晚上誰說了算了!”沈慕川賴皮的說着,還意味深長的笑起來。
這笑容,似乎是一個信號,讓江蘺隱隱不安起來。
這傢伙,晚上不回來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