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接着秦侍郎的話,可是了半天臉都憋紅了也沒敢把到口的話說出來。
這時就應該感謝一向紈絝不着調的秦川了,他看着爹孃在顏薄雲面前的下作卑賤姿態,腦門一熱,直接就脫口而出,“表哥,你就別怪我爹孃了,是外祖母不讓爹孃應下的外祖母巴巴的讓姨奶奶來教訓我爹孃,他們又怎敢——”
秦川還在信口開河,秦孝廉驚得顧不得禮儀,一嗓子將秦川喝住,面色死灰的看着夫人和兒子,這下好了,得罪了侯爺,再得罪了太夫人,別說是晉級了,就是日子都不會好過了。
秦川口中的外祖母是太夫人,姨奶奶正是秦氏的生母長嬤嬤,從事實的角度上講,秦川說的一點也沒
秦川的話讓顏薄雲暗自一驚,想不到這事祖母也插手,心底隱隱不悅,面上不好表露,只好沉下臉對着秦川喝道一派胡言秦哥兒的事官媒大印已落,豈能兒戲,這不是觸的哪個人的顏面,這是拿大燕的律法開玩笑牴觸了聖上的龍顏,別說是秦府,就是顏府也擔待不起秦侍郎還是着慎處理的好”
顏薄雲冷臉走出大廳,忽然頓住身子又對秦孝廉說道夏志遠重情重義,秦哥兒不貪慕榮華,本就是天作之合。還有一個癡心付流水,託終身的可憐女子夏迎秋,秦府是不是也應該有個交代”說完冷哼一聲,再不願多留一秒。
顏薄雲出了秦府,心中的盛怒稍稍緩解,正想着怎樣勸說祖母少操心秦府的事,卻見贊安急衝衝而來,“爺,小少爺找到了,想不到竟是被芙姑娘給好心買下的”
顏薄雲瞪着斗大的雙目還沒消化掉贊安口中的那聲芙姑娘,就見贊菱形色匆匆,一臉的嚴峻而來,“爺,不好了,芙姑娘被抓了”
……
三人邊走邊講,待踏進顏府,顏薄雲的臉色已經寒的能結冰了,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太夫人授意的,阻擾秦哥兒和夏志遠的婚事,險些逼的秦哥兒絕食自盡,暗中讓秋荷去監視品香樓的一舉一動,力圖尋到芙子墨的不是將她威逼出燕京,同時也意外的發現了煜煜就在她的身邊,正好以此爲藉口,逼程大人下令逮捕她,治她個拐買侯爺之子的重罪,太夫人究竟還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想到弟弟顏薄月的死,想到煜煜自小缺少的母愛,想到太夫人曾經的手段和阻擾,一股子薄怒升起,他衣襟一甩,直接掠過請安的大總管,大步來到太夫人的禧園。
禧園的大廳裡,此刻正歡聲笑語,密密匝匝的圍了一屋子的人,太夫人親自摟抱着煜煜,親親他的小臉,摸摸他的腦袋,在接過清夏遞來的甜軟糯糕,親自喂與煜煜吃,一臉的欣慰滿足。
三個扮的花枝招展的姨娘挨次站立,綻開最溫柔甜美的笑臉,對着煜煜以有生以來最柔美親切的姿態笑語輕聲。
“來,煜煜乖,到呂姨娘這裡來,姨娘有好吃的給你”
“煜煜,乖孩子你可算安全回來了,來,讓姨娘抱抱”謝姨娘輕柔的召喚。
“煜煜呀,姨娘最疼你了,以後姜姨娘陪煜煜玩好不好呀?”
……
其它衆人,長嬤嬤笑的一臉和藹慈愛,線娘對着太夫人直點頭,春柳、清夏靜靜的立在太夫人身後,小心的伺候這主孫兩人,端茶遞水,殷殷服侍。
原本也跟在太夫人身後的秋荷更是沾沾自喜,一臉的居功自傲,這次小少爺能夠這麼快毫髮損的找回來,她可是頭功一件,獨佔鰲頭,想着太夫人素來偏心高看清夏,這次終於讓她長臉了一回,心園非她莫屬了
正在喜滋滋想美事的秋荷,擡眼望向門外,一個一襲華貴的暗錦束身長衫,玉面修身俊美貴氣如斯神的男子,正臉色怡然身披燦彩暮色而來,一步一步,慢慢的踏進屋內,高貴俊美妖冶逼人,秋荷的一顆芳心頓時就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來。
財能迷心,色能迷竅,鬼使神差的,秋荷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卓越逼人的男子,雙頰染紅,美目含情,直接繞過太夫人,率先來到顏薄雲面前,嬌聲軟語,盈盈落落彎膝一個大禮,“侯爺吉祥,婢子給侯爺道喜了”
原本喧譁的一室,霎時寂靜聲,落一根針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衆人皆不可置信的看向秋荷,謝姨娘和姜姨娘眼底瞬間飛過一絲鄙夷。
線娘立刻擡眼看向太夫人,果然,原本含笑的太夫人臉色寒凝,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秋荷,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只有長嬤嬤彷彿沒有注意到般,靜靜的看着小煜煜一臉的慈愛。
室內彷彿釘住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冷眼看着地上的秋荷,頭腦發昏的秋荷終於清醒了,她又羞又愧的壓低了身子,彷彿又心有不甘般的微仰了清麗的臉蛋,試圖引起眼前男人的半點輕語迴應。
清夏看了看身子微微抖動的秋荷,不由得輕嘆了口氣,輕輕扯動春柳的衣襟,兩人排在秋荷身後,對着顏薄雲也是盈盈而落一個大禮,“小少爺安然回府,婢子賀喜侯爺”
“哇爹爹”一直呆愣的小煜煜,終於掙脫掉太夫人的懷抱,大哭着撲奔入顏薄雲的懷抱。
小煜煜的聲音仿若開動滿室死寂的機關按鈕,一室僵化的人終於又活了過來,顏薄雲輕哼了一聲,算是對太夫人身前三大丫鬟的賀喜做了迴應。
他緊緊的抱住明顯壯實不少的小煜煜,親暱的抵着他的小腦袋,一股失而復得的喜悅瞬間充滿了他的胸腔,再沒有此刻,他是如此的感謝她將煜煜照顧的這樣好。
“侯爺,你來的正好,煜煜可算安全的回來了秋荷功不可沒”太夫人不着痕跡的說道。
原本還有些訕然的秋荷立刻莘心中大喜,卻終是忍不住面上的得意之色,瞥了一眼清夏。
“煜煜乖告訴爹爹,煜煜最想誰?”顏薄雲抱着煜煜坐在太夫人身側,隨意的問道,將太夫人拋出的話題扔到了一邊。
“最想爹爹和太奶奶”小煜煜眼珠一轉,閃着淚花笑的鬼精靈。
果然,太夫人滿臉笑意,捏着小煜煜的臉蛋一臉的慈愛滿足。
“還有呢?”顏薄雲又輕聲問道,彷彿只是在逗弄煜煜開心。
“還有孃親還有聞南阿姨,還有聽北阿姨,還有郭奶奶,還有大猴子……”小煜煜掰着肥嘟嘟的小指頭,數的很認真,生怕漏掉了一個。
顏薄雲的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卻又會心的一笑,太夫人卻是心底一驚,面上不悅的說道胡鬧,哪裡來的孃親煜煜的孃親爹爹還沒娶進門呢”
“爹爹,快點把孃親娶進門吧,煜煜好想每天和孃親抱抱呼呼哦”小煜煜恍然大悟,搖着顏薄雲的胳膊興奮的大叫。
什嘛?衆人面色死灰幾人早就從秋荷那裡聽到那個叫芙子墨的女人一直誘導煜煜喊她孃親,這女人的心機實在欺人
“太夫人明鑑,好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一定是她一早就知曉了小少爺的身份,一點一滴的誘拐小少爺,又故意的接近侯爺和我們顏府,這樣的女人留不得”呂姨娘搶先出口,卻是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這次,太夫人倒是沒有不悅的責備直筒子呂姨娘,對着衆人一擺手,你們都下去吧,留着清夏在這裡伺候就行了。
各懷鬼胎的衆人一一不捨的離去,秋荷臨出門前恨恨的看了清夏一眼。
“清夏,你先抱煜煜下去”顏薄雲不顧太夫人不悅的臉色,直接說道,竟是換來清夏輕輕的鬆氣。
“雲兒你這是什麼意思?秋荷你不喜,難道清夏你也討厭?你究竟喜歡誰?”太夫人有些失控的問道。
顏薄雲坐在椅子上,一語不發的盯着太夫人,最後深深的嘆了口氣,語氣悲慼奶奶,薄月的死難道真的在你心底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看似力的話,其實說的很傷人,太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最心疼的孫子,顫抖着手,揚了幾揚,終是沒忍心扇下去,一向堅強的老人深深的哽咽一聲,老淚就落了下來。
顏薄雲心痛的看着氣的有些狼狽的奶奶,心底雖然不忍,卻還是狠下心來,奶奶的心機和手段真的很可怕,只要奶奶下定決心,沒有人可以在她眼前苟延殘喘,幾年前,奶奶已經傷了薄月和負月,現在,他再也不能看着奶奶再傷害一個辜的女人。
“我還能活多久,我圖的是什麼?二十幾年來,我又當爹又當娘,含辛茹苦的帶着你們兄弟兩個躲過多少小人的算計,奸人的謀害薄月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傷了我的心,丟了他的性命,難道我就真的不心疼,可是,一向乖巧的你,怎麼也可以像薄月那般率性而爲?如今,你貴爲侯爺,手握大燕半數兵權,如同掌握了大燕半壁江山,皇上信你,你可以高枕憂權貴如天,皇上疑你,一夕之間我們顏府便會滿門被斬當年的祝、季、項三大家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云兒,現在奶奶只有你了,你怎麼可以這般不懂事啊你,你真是太傷奶奶的心了……”想着過去忍辱的一幕幕,太夫人老淚縱橫,仿若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顏薄雲輕輕的起身,半跪在太夫人身前,握着太夫人的手,趴在她的雙膝上,輕輕的拍着太夫人的腿膝,哽咽道奶奶,手段如你,一生不也是活的如此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這一點我們不是早就知道麼,爲了爺爺的威名,孫兒騎虎難下不得不迎難而上,但是孫兒不是貪慕權貴之人,正如奶奶說的孫兒如今已經半壁江山在手,奶奶又何須費心爲孫兒謀劃惹來皇上更大的猜忌和提防,就讓孫兒這樣悠然的承膝盡孝在奶奶的身前,不是很好麼?要知道任何事情都是過猶不及”
“可是,雲兒,優秀高貴如你,你的正妻之位,論如何也要講究門當戶對,顏府的臉面奶奶丟不起妾室,只要你願意,奶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夫人輕輕嘆了口氣,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看來是白說了,顏薄雲捏捏鼻子,對着太夫人笑道奶奶眼裡的門當戶對又是什麼?”
看着孫子臉色好了,太夫人的心情也舒暢了,拉着顏薄雲的手慈愛的說道既然你心更甚的權貴,至少也應該是個三品的清譽小姐吧”
顏薄雲勾動脣角,笑的很奈,以奶奶的脾氣,這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雲兒,壽宴上幾家的小姐你也都看到了,你到底中意哪個?巧巧可好?”太夫人忽然正色的問道。
“奶奶”顏薄雲擺出了一個最乖巧俊美的笑臉,站起身來雙手按住奶奶的肩膀,“孫兒我現在三個姨娘已經鬧的雞犬不寧了,哪有心情再找什麼正妻小妾的,煜煜已經平安的回來了,孫兒最大的心願就是快點完成皇上交代的秘密任務,好早日卸甲歸田照顧好煜煜陪奶奶頤養天年”
看着孫子眉宇間的決然,她自是知道孫子的脾氣,和一般倔,一旦認定的事,幾頭牛也拉不回來,卻仍是不死心的說道萬一皇上賜婚怎麼辦?還不如由奶奶幫你選個中意的”
“唉我的好奶奶,孫兒已經和皇上達成了協議,賜婚的事暫時不會發生但是——”顏薄雲忽然一改耍乖的語氣,正色的說道奶奶能不能別在爲難芙子墨了,她的品香樓正是皇上要辦的事——”
顏薄雲的話適可而止,神秘兮兮的看着太夫人,果然一向精明的太夫人恍然大悟,吃驚的說道什麼?你是說,芙子墨,那個芙子墨竟然是皇上的人?”
嘿,奶奶果然老了顏薄雲心底暗笑,臉上卻凝重的點頭,“噓,奶奶,這事可是天大的機密,你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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