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語中有個詞叫‘消業’,即‘消除業障’。”
她的表情十分平靜,淡淡道:“只要活着,辛苦委屈就是必然。當災難來臨的時候,消沉妥協是沒有用的,要儘量使自己紓解、高興纔對,因爲這些災難能將長期以來依附在靈魂深處的、蠶食着靈魂和肉體的業障消除……僅用這樣的代價就能消除業障,這點兒災難又算的了什麼呢?人難道不該慶幸嗎?”
“因爲你眼前的痛苦根本就算不得痛苦。”
“這是一個能使靈魂得到淨化的機會。”
她很少用這麼冷靜到近乎沉靜的口吻說話,衆人皆都看着她,覺得她好似坐在雪山中十分縹緲,又好似深處巖洞中寂靜深沉無邊……
這不像是她能說出來的話,更像是一個經歷了世間萬千磨礪的老者說出的智慧之語。
一向率真的九福晉怎麼會突然露出這種複雜的神色?
衆人具都微蹙着眉,疑惑不解的同時,又有幾分的擔心。
她某種的神色帶着某種千帆過盡之後的悲涼,那些悲涼被她眼中大霧般迷離的神情覆蓋掩藏着,卻仍能讓人覺得心酸。
她似乎經受過極痛苦的事情。
“主子……”
董鄂溫柔身邊的丫環不由得小聲叫了她一句提醒。
自打小姐五歲時不小心被街上的馬車給撞了,醒來後就時不時的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尤其是她現在愛聽戲的這個愛好,在最開始的時候,連續三個月不聽戲就睡不着覺。
晚上時常會被驚醒,睡牀邊必須點着數盞燈,照得屋內如白晝般光亮,身邊必須有乳孃陪着睡,否則就會緊張,毫無安全感。
更喜歡聽老嬤嬤們講那些乏善可陳的經歷,越是囉嗦,她就越是安心……
老爺和夫人爲此沒少擔心,也請了不少名醫,可所有的大夫都說,這是心病,是思慮過多。
可不過是一個孩子,又有什麼好愁的呢?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小姐漸漸長大,才慢慢的好了些,那些緊張的習慣才一一戒掉。
只是聽戲的愛好卻未變,時不時露出不符合她年齡的深沉也未變……
董鄂溫柔被她這麼一提醒,才猛然收了思緒。
再擡眸,已是一片清明:“其實,這就是反脆弱的態度。如果你的態度人爲挫折就是挫折,那你受挫的時候就會覺得非常挫敗,只能妥協接受,不能改變,因爲這就是一個事實,我遇到挫折了。”
“但是如果你的思維方式具備反脆弱的能力,你會覺得你眼下遇到的挫折,只是一個提醒,提醒你下次不在犯,提醒你避免更多的失誤……也是一個機會,是能夠徹底解決眼下問題的機會。”
“因爲生活中很多問題都是潛在性的,早爆發出來比晚爆發要好。就像是人年齡越大,就越不能失敗一樣,年輕就是本錢。眼下的錯誤,早發生,也是件好事兒。”
衆福晉被她這麼一說,心中倒有些豁然開朗了。
五福晉笑着道:“溫柔什麼時候信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