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傷痕

他們也許這是前世遺落了一個綺夢,今生就要拾起一段情感的機緣。

剛邁進服裝廠大門的霄豔忙拔了電話:

“……”他們如今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友。

“我也想……”

還想嘗試打工經歷的麗麗,已經到了另一家以生產校服爲主的服裝廠,她比霄豔以生產家紡爲主的服裝廠相隔三十多裡,對比工作量自然霄豔的工作時間親輕鬆多了。即使是星期天她們也很難相聚。

相識是緣又一場美麗的錯,或許也是命中註定的吧?註定會有相遇、相知、相守……直到相愛的兩個人,那麼,分離、等待、守候……都是傷痕。

在這個星期日的早晨,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麗麗在忙着做飯,錦鵬還在被窩裡偷偷摸摸地發短信。

“好呀!你給我看看,你在給誰發短信?!”他的妻子聽到手機的按鍵聲,她一把奪過錦鵬手裡的手機,驚訝地說道:

“呵呵!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說想她,看來你們關係不錯呀!你給我如實招來。”

“想一個人也有錯嗎?就是愛一個人也不爲過吧——再說又不是夫妻般的愛,是……”錦鵬在爲自己辯護。

“是什麼——不行!你還滿會詭辯的?你還夠開放的——能跟上社會的潮流呀!哈哈!可笑!”錦鵬在妻子的熱嘲冷諷中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簡直要被氣瘋了,萬萬沒料到自己的老公會同牀異夢:

“好了,你發吧,你自己看着辦吧。想當初……那個學員在你面前那樣勾引你,我都看不順眼了,你卻沒有動情,而今……”麗麗把手機扔給了他。

錦鵬此時如一個孩子忍受着家長的訓斥。他感到自己在愛的道路上,走上了彎路。他愛麗麗,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愛霄豔,可爲什麼要用愛麗麗同樣的方式?

太陽快要落山了,西邊的天空披上神秘的彩虹,霄豔從浴室出來,披着睡袍,面帶微笑的浸yin在晚霞的暖意中,她向後梳理着她那柔和而又烏黑的長髮,之後,她將梳子放進發包。這時小燕子意外地發現她的包裡有封信,便神情慌張地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又看,而後輕輕展開,果真是錦鵬那龍飛鳳舞般筆跡。

“是他寫的吧——表哥?”她料想她最近沒和別人接觸過,她好奇地讀了起來: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爲了不讓我們越陷越深;爲了不繼續欺騙她;爲了我不再癡情給我一個懲罰,我必須這麼做,我這樣絕情,又傷了你的心吧?請允許我轉移愛的方式,你會找到屬於你的美好的未來。希望我們永遠是好朋友。

當我看到她知道你我的事之後,對你冷漠了,不那麼熱情,不那麼友好了,我好難受,爲了你,不用你去多說了,我一切全攬了,我告訴了她,她對我不像以前那麼好了,我自作自受,不怨你,希望你以後能過得更好……”

他們相信,愛是感受、是體會、是經歷……即使痛苦也覺得幸福;即使心碎也覺得甜蜜;即使破碎也覺得美麗……

幾天不見錦鵬,霄豔想得心神不定,他原想再不打擾她的,可是他也像中了邪;像害了相思病;像着了魔,他壓抑的心簡直要炸開。無聊得不能自拔中,他再次給小燕子傳遞着那個連發好多遍的相思情:

“……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裡……我所想的……可你爲什麼接受了我?滿足了我?而鉤走我的心……我千次萬次地問,千遍萬遍地想,這是爲什麼?爲什麼?難道這就是你我用心付出之後的高額回報?”

當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就喜歡時時刻刻在一起,哪怕就這樣默默相視,也足以讓對方明白心意,用心感受心臟的跳動,輕輕握着的手,把心裡暖暖的情意,傳到雙方的心裡……

“如今你好絕情呀!”她哭了,傷心地哭了。

生活總是愛捉弄人,“我時刻忘不了你,你的身影時刻縈繞……另外請你替我轉問嬸嬸一聲:農忙到了,她的腳傷好了嗎……”

“我時刻想着你,歡迎你來。只是不希望來了讓我像孩子一樣哄着你,我對麗麗還沒這樣的耐性……我的一個個短信你也不回——吝嗇你的話費了吧?好久沒聽到你的音信了,不過只要你不說中斷來往,我就不介意你是否回答我,我的聲音時時會在你的耳邊響起:你現在好嗎?你是想忘掉我嗎?那你就堅持到底吧,祝你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謝謝你關心我媽媽,我在宿舍裡。謝謝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爲你……”這六個點總是在他們的短信中出現,代表他們內心的千言萬語,也許只有他們最易讀懂。因爲他們的心是相通的,也許是他的情感太豐富;也許是他的生活太Lang漫;也許因爲他是個殘疾人,曾經愛過的人太少……使他懂得了珍惜。

“……使我永遠不能忘記你,希望你在歡樂中盡情地享受,在困難中別忘了我會向你伸出溫暖的手,我會衷心地祝福你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謝謝。”

“我也祝福你!”他真想用一生的付出,來回報千里相思的牽念。在無數個月明星稀的夜晚,掀開他那層疊的心事……他真用師愛去捕捉小燕子的閃光點,沒想他自己的尋覓中陷入情網……

他真想讓她每天快快樂樂,笑口常開;他真的只想讓她有一個好妹妹,他真想……真想一切爲她好,可是如今好得過了頭,雖然過了頭,但他的起因和最終目的並無惡意呀。他在抱頭痛哭……

這天,她扒在裁剪板上偷偷地哭了,邊哭邊用裁衣的畫粉在板上寫着內心的苦衷。她深深她的業餘時間都“Lang費“在他的身上,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她一遍遍責問自己……可是她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不去愛,無論這種愛的方式是種痛苦;無論這種愛雖然能得到孤芳自賞,但她爲此感到**和幸福。因爲她感到這也是回報表哥表嫂對她愛。

他在忙着招待其他的學員,她邊連喊幾聲表哥,讓他再指教她點裁剪,這時有學員叫他教她下載歌曲。一時間錦鵬冷落了她,霄豔扒在裁剪板上暗暗地哭了,過了一會錦鵬向她走來,一眼見到她在裁剪板上寫的字:“我爲你改變了好多。”

“我傷心,我將一去不復返”。淚水流在了字跡上,眼前這幾個字彷彿漂泊在茫茫的波濤上-

天氣好冷,錦鵬才添上毛衣,外面仍穿着他那套西裝,他對室內氣候已經適應了,而霄豔即使穿上了羽絨服,卻凍得渾身打顫她淡淡地對錦鵬說:“我冷……”

“這有什麼法子?你已經穿羽絨服了,還能添什麼衣?也許你的體溫低吧,要不你休息去吧。”他給霄豔端來了洗腳水,攥着霄豔的小手,一隻一隻地給她焐着。他們窺視着對方的心靈深處,在默默的愛中心卻在掙扎:

“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不爲什麼,我愛天下所有愛我的人。”他的話剛脫口,心裡頓時反駁起來:我錯了,這種愛只能隱藏不能流露呀。

“人人都有對美的追求,我愛美的事物,我也想分享大自然賜予人們所有美好的東西,我也愛……”她說不下去了,此時她的心在掙扎……她想:看來我是錯了,在愛情上我不可能去分享到不完全屬於我的愛。我錯了,一個人不可能給那麼多的人以幸福的。

可是不管怎麼樣,他們的情感在與日俱增,時時陷入不能自拔的地步:短信花瓣般地飛來飛去;說說笑笑如哥妹般親切;來來往往如到家一般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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