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馨眼神溫柔似水的看着忙碌的傅之陽,“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傅之陽擡起頭,輕輕合上筆記本,眉眼清俊,“我知道!”
葉闌馨掃了一眼醫院裡的佈局,病房裡只有一架牀,再多就是兩把椅子,雖然可以把這兩把椅子合在一起,可對於傅之陽這樣身形高大的人來說還是有難度的。
她的秀眉微擰,“你這樣沒有辦法睡覺吧?要不你回去睡,我一個人在這裡,沒關係的。”
“不用,我有辦法。”傅之陽的嗓音沙啞而低沉,起身把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踱步到葉闌馨的牀邊。
葉闌馨還在好奇的看着傅之陽,等待着從他嘴裡說出什麼絕妙的辦法,可還沒等他開口,傅之陽的身體率先付之於行動,手輕輕掀開被子直接脫了鞋子就躺上了牀,葉闌馨瞪大了眼睛,看着傅之陽的一舉一動,還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來之時,傅之陽的手臂穿過她脖頸,把手臂給她當枕頭了,另一隻手搭在她纖細的腰上,很小心的避免觸碰到她的傷口。
葉闌馨杏眸圓瞪,“傅之陽,你說的辦法就是這個辦法?”
傅之陽原本已經都閉上了眼睛,聽見葉闌馨在跟他說話,懶懶的睜開眼,“不然呢?你想讓我再讓護士搬一張牀來嗎?”
葉闌馨眉目間有所爲難,吞吞吐吐的說道,“可······可是晚上有護士要進來檢查的,要是看到·····!”
傅之陽手掌心倏然蒙上她的眼睛,輕聲誘哄,低沉的嗓音略帶疲倦,“好了,乖乖睡覺,他們凌晨三點會來查房,到時候我會起來的。”
葉闌馨也聽出了傅之陽口吻中的倦怠,秀眉一下舒展開來,嘴角挽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想必經過這一番折騰,他也沒有怎麼休息好,要處理的後續事情太多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告訴她陳水涵怎麼處理了,也好,她並不想去了解,她知道傅之陽做事一向都有分寸。
她乖巧的閉上眼睛,沒多大工夫,她就聽到了旁邊傅之陽逐漸平緩的呼吸聲,看來他真是累極了,否則也不會沾牀就睡着了。
葉闌馨伸手把他的手拿下來放進被子裡,以免他受涼了,傅之陽手掌依舊放在葉闌馨腰上,哪怕睡着了,手上的力道也沒有絲毫的鬆動。
她迷迷糊糊的盯着窗外,也許是身體還沒有恢復的原因,睏意襲來,她也逐漸睡着了。
等到半夜的時候,護士照例來給她檢查身體,她被叫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着面前正在整理儀器的護士,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的朝自己的旁邊看去,可是目光定格之處並沒有看到傅之陽的身影,她心裡同時鬆了一口氣。
要是讓護士看到她跟傅之陽同時躺在一張牀上,那該多尷尬,還好護士沒有看到。
等護士檢查完以後,睏倦的打了一個哈欠,“好了,沒什麼問題了,休息吧”葉闌馨很禮貌的對值夜班的護士微微頷首,“麻煩你了。”
葉闌馨等護士走了以後,纔看到從衛生間裡走出來的傅之陽,他似乎還沒有睡醒,睡眼惺忪,眼睛半眯着,晃晃悠悠的走到牀邊掀開被子躺上牀繼續睡。
葉闌馨剛想開口問他什麼時候起來的,腰上一雙溫熱的大掌又搭了上來,低沉的嗓音在夜色略顯沙啞魅惑,“聽話!快睡覺!”
葉闌馨訕訕的閉上嘴,決定等他晚上休息好以後明天再問。
清晨,當她睜開眼時,窗外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進來,灑在潔白的被單上,反射在白皙的臉上,像是在她的周身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動了動身體,覺得很僵硬,艱難的動了動,轉過臉,旁邊早已沒有傅之陽的身影,她脖子四處轉動,圓又大的眼珠黑溜溜的轉了一圈,在病房裡都沒有看到傅之陽的身影,她以爲這個時候他可能是在衛生間,朝着衛生間喊了一聲。
“之陽!你在裡面嗎?”
“我在外面!”
葉闌馨剛說完,屬於傅之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只是並不是在衛生間裡響起的,而是在門口,她的目光也隨時移到了病房門外,只見他單手推開,手上拎着保溫桶,額頭上還有密密麻麻的汗水,原本剛毅沉穩的俊臉上泛着微微的紅,很淺很淺,如果不注意看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你去買早飯了嗎?”葉闌馨還以爲早上傅之陽會讓方羽買早飯送過來。
可如此聰明的傅之陽就這麼看透了葉闌馨心中所想,踱步過來把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解開了葉闌馨心中的疑問。
“方羽我安排他做別的事情去了,讓外人經手我不放心。”
葉闌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裡一陣暖流劃過,某處覺得軟軟的,白皙的臉上不禁盪漾起一抹紅潤,在陽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格外的美麗。
傅之陽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倒在一個乾淨的碗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確定溫度適宜,伸手從後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勺子湊近葉闌馨的脣邊,極度有耐心的誘哄道。
“聽話,先把早飯吃了,等會兒有醫生過來給你做檢查!”
葉闌馨捂着背部的地方,擰了擰眉,原本是想忍着不告訴傅之陽的,可是昨晚上有一個期間段很疼,但是又不想傷口撕裂的疼,是說不出的感覺。
“之陽,我這個傷口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啊?因爲昨晚那個腹部特別疼,到底是哪種疼我又說不出來,我的傷口應該是在背部,爲什麼我會覺得腹部疼?”
傅之陽拿勺子得手微微顫了顫,很快又穩住了,悄然之間,臉色也是有所改變及,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
“沒什麼,醫生說是子彈打的太深,有可能引起其他部位的不適,過段時間就好了。”
其實葉闌馨口中的症狀醫生昨天在做完手術以後就告訴了傅之陽,由於槍打的地方太深了,子彈傷及到了子宮,雖然不用切除,可病人以後懷孕的機率很小,所以在養身期間,很有可能引起子宮的抽痛,只是很短暫的時間,等養好了出院了就不會有這種疼痛感了。
但是傅之陽沒有告訴葉闌馨,在她經歷了生死以後如果再告訴她這麼殘酷的事實,想必再堅強的人也會崩潰的。
他一點都不會介意這一點,葉闌馨能不能懷孕這都不重要,他要的只是她能好好的陪在自己的身邊,每天能看到她開心,此生足矣。
葉闌馨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不過聽傅之陽說的這麼有道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喂完葉闌馨的粥,傅之陽出去洗碗,對於這個高高在上的總裁,這兩天在醫院乾的都是伺候人的事,誰能想到一向冷漠傲然的傅之陽能這樣心甘情願的照顧一個女人,沒人能想到,對於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個不可相信的奇蹟。
葉闌馨正打算閉上眼睛眯一會兒,敲門聲響起,葉闌馨睜開眼睛,“誰?”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霍逸拎着兩箱牛奶和水果站在門口,探究性的詢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葉闌馨看着上了年紀的霍逸手中還拎着這麼多的東西,說話好像都有些喘不過氣來,到底還是於心不忍,可說話的語氣聽上去還是挺淡漠,“進來吧。”
霍逸蒼老的臉上的盪漾着親切的笑意,拎着東西走進來,放在地上,葉闌馨手指了指他身後的椅子,“坐吧。”
其實有時候葉闌馨看到霍逸上了年紀,走路有時候都行動不便,卻還要掌管公司的大小事務,這對於一個老人來說無疑是個負擔和粗重的壓力,而每次看他,他給葉闌馨的感覺都是祥和,可是她無法原諒他曾經對她們母女倆做的事情。
她曾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原諒了霍逸,如果就這樣原諒他了,那她在天之靈的母親會怎麼想,又會不會覺得她這個女兒特別的沒用,連恨一個人都是這樣無力。
霍逸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葉闌馨的面前,打量了一下她今天的臉色,細心的詢問道,“你身體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去找醫生?或者是你想不想吃什麼,要不要喝水?”
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問候,葉闌馨先是怔忡了一下,旋即鼻尖泛起一陣酸澀,強忍着把快要噴薄而出的淚水給憋了回去,可眼眶還是紅了。
“不必了,既然霍先生已經看過了,我也很感激你能來看我,請回吧。”
霍逸似乎已經習慣了葉闌馨對他這樣的態度,愧疚的嘆了一口氣,並沒有打算起身離開的意思,“我知道你很恨我這個父親,可以說我根本就不配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但是請你今天聽我把話說完,說完我就會離開的。”
葉闌馨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起頭,想要把流出的眼淚給憋回去,她嘴上依舊不饒人,甚至充滿了責怪,“你不僅僅是不合格的父親,你也是不負責任的丈夫。”
霍逸一點都沒有反駁的一絲,反而很附和的點頭,“我知道,如你所言,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現在,我想盡力做一個當父親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