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闌馨躺在牀上,傅之陽擔心她一直這樣睡着對腰不好,走到牀尾彎腰把牀給她往上升了一些,葉闌馨可以半躺在牀上,總歸是要好點。
葉闌馨望着窗外的風景,今天外面的天氣似乎很好,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折射進來,折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外面的景物看起來也清明瞭不少。
她忽然側過頭,對正在跟方羽交涉的傅之陽說道,“之陽,我想去外面曬曬太陽。”
傅之陽回過頭,他是背光而立,左手插入褲兜,細碎的陽光跳躍在男人黑色鬢角處,他身材健碩高大,站在窗前,大片陽光拂於身前。
“可以,不過我要先去問問醫生,讓方羽在這兒陪着你,先看看這些合不合適。”
葉闌馨微笑着點頭,她的心情有所好轉,可有時候還是會想起那令人心痛的事實。
她現在看到傅之陽,心裡總會萌生出一股愧疚感,他以後要是跟她結婚了,那便意味着他再也不會有孩子,傅瑾獨獨只有他一個兒子,當初她還能生孩子都沒同意兩個人在一起,現在還有可能嗎?
或許現在傅之陽還年輕,沒孩子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是往以後走呢?他們已經是成年人了,做事都不能只看眼前,要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當傅之陽有一天老了,他膝下無子,會不會覺得孤獨,心裡空落落的?而這遺憾是她帶來的。
光這樣想想,葉闌馨都覺得難以想象。
方羽把書擺放在葉闌馨的面前,恭敬而禮貌的詢問道,“葉小姐,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書,如果沒有的話,我再去書店重新買。”
葉闌馨嘴角微微挽起,“沒有關係,我隨便看看,就當消磨時間。”
傅之陽從醫生那邊回來,還推了一把輪椅,“醫生說你現在雖然可以出去,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上的傷口,動作不能太大。”
葉闌馨微微頷首,很配合的說,“一切聽醫生的。”
傅之陽將葉闌馨從牀上輕輕抱起來,兩隻手放在她的腋下,提了起來,放在輪椅上,擔憂的問道,“會不會觸碰到傷口?”
葉闌馨牽強的笑了笑,搖頭,“沒有!”
其實剛纔傅之陽把她給放到輪椅上的時候,不小心扯動了一下傷口,很疼,可葉闌馨還是忍住了,她不想再讓傅之陽爲她操心,看着他每天都待在醫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還要操心公司的事,她很心疼,同樣更加愧疚。
傅之陽拿了一本書放在輪椅後面的袋子裡,側目對方羽沉聲吩咐道,“公司那邊要是有什麼問題及時通知我。”
方羽頷首,“知道了。”
傅之陽推着葉闌馨出了走廊,逛到了後面的花園,這是一傢俬人醫院,住在裡面的人大多數都是非富即貴,這裡也算是爲有錢人開通的,所以風景很漂亮,這也是爲了讓病人有個舒適的環境養身體,因爲價格昂貴,條件自然好。
葉闌馨盯着眼前的花花草草,鼻尖充斥着芬芳的花香,令人心情舒暢愉快,傅之陽把葉闌馨推到長凳邊上,他坐在上面,伸手從輪椅的袋子裡拿出一本書,“今天天氣還不錯,曬曬太陽心情或許會好一點。”
葉闌馨翻開書,傅之陽坐在一旁,拿出跟方羽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把筆記本拿出來,掛了電話,葉闌馨從書中擡頭,“要不你回公司吧,我一個人在醫院沒問題的,每天也有護士過來巡邏。”
傅之陽星目半斂,眼睛定在她淺彎的脣角處,俊臉卻沒有半分好心情的模樣,“闌馨,我說過,在我面前你不必故作堅強。”
葉闌馨的笑容倏然停頓在嘴角,面色僵硬,低垂着頭,聲音低而無力,“抱歉!我只是不想讓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手背覆上一雙溫熱的大掌,葉闌馨瞳孔微顫。
“闌馨,看着我的眼睛!”
傅之陽輕喚她的聲音,聲音顯得格外低沉撩人。
葉闌馨像是被他這聲音蠱惑一般擡起頭,觸及到的是傅之陽那雙深邃複雜的光芒,她能從這雙情緒複雜的眼睛裡看到小小的自己。
傅之陽雙手轉爲扣住葉闌馨的肩膀,俯身湊近她,兩人的額頭相抵,他輕啓脣瓣,“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在這雙眼睛裡你看到了什麼?你覺得我能丟下你不管嗎?”
葉闌馨面色微微變得蒼白,瞳孔狠狠一顫,眼睛與傅之陽的對視,彼此的眼睛裡只裝的下彼此,再也裝不下其他。
傅之陽脖子仰了仰,脣瓣輕輕觸碰到葉闌馨的額頭,清淺的呼吸噴薄在她白皙的臉上,他低沉蠱惑的嗓音就在她的耳邊清晰的響起。
“是你保住我的性命,而我,會用餘下生命陪你走完剩下的路。”
僅僅只是一句剪短的話,葉闌馨的眼眶卻不禁紅紅的,心中浮上一股酸楚,她靠在傅之陽的手臂上低低啜泣起來。
她承認,以後不能生育這件事情帶給她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她曾經一度想過離開這個世界,可每次看到傅之陽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體貼,這個世上終究還是有太多讓她牽掛的人和事。
傅之陽還是一如既往的陪伴在葉闌馨身側,兩個人已經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
心理醫生還是每天堅持過來跟葉闌馨聊天,慢慢敞開她的心扉,讓她足以接受這個事實。
霍歆雨最近沒有看到葉闌馨,心情也好了很多,只是蕭騰宇還是經常夜不歸宿,這是令她最懊惱的地方,剛回家,她就接到了陌生電話。
她滑下接聽鍵,隨意問道,“哪位?”
“請問是霍小姐嗎?你的丈夫蕭騰宇現在在浪潮酒吧,如果不想錯過精彩的一幕,請及時趕到。”
對方話音剛落,啪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霍歆雨迷茫的盯着,想要再打過去問個清楚,可對方已經關機了,她緊緊的捏着,蕭騰宇不是打電話說自己在加班嗎?怎麼會跑去酒吧?
不過不管是不是真的,霍歆雨覺得自己是有必要走這一趟,最近蕭騰宇不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多,再這麼下去的話,別說懷孩子,估計等到孩子生下來蕭騰宇都不會碰她一根手指頭。
霍歆雨快速的衝出門,在停車場開着自己的車朝浪潮酒吧開去。
只是十幾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霍歆雨急急忙忙的解開安全帶下車,她正要進去,門口的服務員及時的攔住了她,“抱歉!小姐,我們這裡是不允許孕婦進入的。”
霍歆雨心急如火,此時被服務員擋住了去路,更是煩躁,不客氣的推了一把服務員,“你給我閃開!”
霍歆雨強行進入酒吧,裡面燈紅酒綠的,臺上的鎂光燈更是刺眼,晃得霍歆雨只覺得眼睛發脹。
她迅速的掃了整個大廳一眼,眼尖的就在角落裡發現了蕭騰宇,不遠處的蕭騰宇姿態悠閒的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懶着衣着妖豔的女人,時不時的還會端起酒杯往別人的嘴裡度上一口,看的霍歆雨雙眼都在噴火,兩側纖細的手指一根根的緊握成拳,骨節泛白。
站在浪潮酒吧門口的孫採玥往裡瞧了一眼,撥通葉闌馨的電話打了過去。
葉闌馨此時正躺在牀上閉目養神,傅之陽出去給她打洗腳水去了,旁邊的嗡嗡作響,她睜開清明的眼睛,伸手摸到,滑下接聽鍵。
電話接通,孫採玥不放心的再往裡瞧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光芒,“霍歆雨已經進去了,這次他們兩個要是不鬧得雞飛狗跳纔怪!”
“好,你先回去吧,等我出院來找你。”
葉闌馨沒有跟孫採玥再多聊,快速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她側頭盯着窗外的月色,曾經的她是否太過於善良,才把自己推入現在的局面,有時候不是不耍心機,只不過不想變成那種人,不屑罷了。
可是她現在所經歷的事情告訴她,人不能一味的往後退,被逼近懸崖再退就只有死路一條,敵人也不會因爲你一味退讓給你一條生路。
蕭騰宇正在跟旁邊的男人談笑風生,臉上就被噴了一臉的酒,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戛然而止,眉眼瞬間冷了下來,神色陰戾的盯着來人,目光觸及到是霍歆雨時,他有片刻的怔忡,旋即還是發了火。
“你懷着孩子跑這種地方來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去?”
霍歆雨啪的一聲將杯子扔在茶几上,氣憤的質問道,“蕭騰宇,這就是你所說的加班嗎?跑到這種地方來花天酒地?”
旁邊的男人拍了拍蕭騰宇的肩膀,頗有一副看好戲的感覺,“蕭總,這是你老婆嗎?真是恭喜!你都快當爸爸了。”
蕭騰宇正在氣頭上,懊惱的聳了聳肩,躲避開男人的觸碰,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站了起來,雙眸冷的都快結冰,不帶任何情緒的對面前的霍歆雨說道,“我叫你回去!你聽不見嗎?這是男人來的地方,不是你該來的。”
旁邊被蕭騰宇剛纔一直摟着的女人,扯了扯蕭騰宇的衣襬,小聲的說道,“騰宇,你老婆好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