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月笑道:“那就借你吉言吧。”
兩人說說笑笑,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霍焰回來的時候,林映月先是陪着他吃飯,接着又說笑,一切和平常沒有兩樣。等到晚上魚水之歡過後,濃情蜜意退卻,不由感慨起肚子來,“娘這一次得償所願,生了弟弟,希望我也順順利利生個兒子罷。”
霍焰翻了個身,笑道:“這麼說,爺倒是多了一個小舅子了。”
林映月笑道:“正是呢。”
兩人唧唧咕咕了一陣,夜深沉,相擁入眠睡去。
次日上午,林映月正在院子裡頭閒逛,外頭傳來消息。
小丫頭稟道:“白公子又訂親了。”
林映月對此早就有所瞭解,並不吃驚。
粉蝶則是十分驚訝,“是嗎?訂了誰家的小姐?”
小丫頭道:“可了不得!聽說白家公子訂親的姑娘啊,是昌平公主唯一的女兒,又是老生女,前頭前世哥哥嫂嫂,她佔小,平日裡寶貝似的不得了。”
粉蝶“哦”了一聲。
有些不安,轉頭去看林映月。
林映月倒是淡淡的,“這麼說,白公子攀上皇親國戚了。”
小丫頭拿不準她是個什麼態度,不敢多言。
粉蝶打發了幾兩碎銀子,攆走了人,然後道:“奶奶,不知道這昌平公主家的嬌小姐,性子如何?可別太難纏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你是怕,又遇上一個霍媛?”
粉蝶嘆道:“是啊。”
天氣漸熱,林映月走到樹蔭下歇息,徐徐道:“我想,皇親國戚養出來的千金,應該也是知書達理的吧。即便脾氣大一點兒,那也無妨,又不想霍媛一樣擡頭不見低頭見,我不出門也遇上她啊。”
粉蝶稍稍鬆了口氣,“哎……,等奶奶生完孩子,回雍州去就好了。”
林映月低頭看向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撫摸道:“現在月份大了,怪沉的,我每天都跟扛着一大袋米麪似的,也盼着趕緊生出來呢。”
粉蝶聞言不由好笑,說道:“奶奶說話,總是這麼詼諧有趣。”
林映月也笑了一陣子。
沒過幾天,街面上就想起敲鑼打鼓的聲音,是白家下聘了。送聘禮的隊伍從白家出發,繞城一圈兒,然後送到昌平公主府,一路吹吹打打好生熱鬧。
林映月聽着,有些微微走神。
素月啊,那個傻妹妹還在白家呆着呢。
不能讓她這麼逗留下去了!聽說,白逸之和趙玫兒的婚期定在三個月後,那麼在這三個月時間裡,就得提前把素月給弄走。
否則的話,趙玫兒肯定要把素月揉搓壞的。
甚至狠一點兒,昌平公主那邊傳個話,直接叫白逸之把素月給滅了。畢竟,沒有誰會希望女婿屋裡有人。對於昌平公主來說,爲了女兒,犧牲個把姨娘不算大事兒。
爲了素月,這些天林映月一直心懸懸的。
然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素月沒事,霍焰卻突然出事了。
“奶奶,世子爺回來了!”下午時分,門外響起丫頭們的哭腔,聽着不同尋常。林映月大着肚子不便急着出去,便讓粉蝶先出去,她剛到門口,就是一聲驚呼,“世子爺!你怎麼受傷了?”
受傷?林映月怔了一下,花了三秒鐘時間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反應過來,立即搭着小丫頭的手快步出去。心口撲通撲通亂跳,急聲問道:“世子爺傷着哪兒了?”
出門一看,頓時嚇得止住腳步。
霍焰被人擡在藤條椅上,渾身染血,一片豔紅之色!衣服像是被刀口劃的七七八八,血跡斑斑,簡直叫人觸目驚心!
林映月臉上的血色都退了,顫聲道:“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一屋子丫頭沒人答得上來。
林映月怔了怔,繼而急得跺腳,“你們都是傻子嗎?還愣着?快點去請大夫啊!”
粉蝶趕忙勸道:“奶奶,已經讓人去傳太醫了。”
霍焰被人擡到了裡面寢閣,放到牀上。
林映月一路視線跟隨,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生怕丈夫有什麼閃失,心裡是說不盡的難過和傷心,哽咽道:“世子爺,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雖然知道懷孕不適合掉眼淚,但忍不住,眼淚還是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沒事,死不了。”霍焰說話有點費勁的樣子,臉色也很蒼白,嘴脣更是微微裂開,上面還帶着些許血跡,看起來別提多慘了。但他還是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都是皮外傷,爺一個大老爺們兒,扛得住,咳咳……”
“你別說話了。”林映月心疼道。
一面留着眼淚,一面挺着個大肚子,上前小心翼翼的解衣服。動作又輕又柔,就好像霍焰是豆腐腦兒做的,生怕一不小心,碰着了哪處傷口。最後有些是在解不開的,直接讓人拿剪刀過來,準給剪掉拆開。
粉蝶看不下去,勸道:“奶奶,你大着肚子不宜勞累,讓我來罷。”
霍焰也道:“映月,你去旁邊坐下。”
林映月還在糾結掉眼淚。
霍焰斥道:“你是存心想讓爺生氣擔心?掙扎起來,好讓傷口迸裂流血對嗎?怎麼這般不聽話?叫你坐下,就趕緊坐下歇着!”
“奶奶。”粉蝶上前,好說歹說奪了林映月的剪刀,把她扶到旁邊,柔聲勸道:“你就在旁邊坐着看,親眼盯着,我哪兒做的不好告訴我,這總行了吧。”
林映月這才擦了擦眼淚,坐下了。
粉蝶拿着剪刀,開始動手給霍焰剪衣服,有些不好下手。霍焰手腳上的傷口也罷了,即便是橫七豎八,只要沒傷着筋骨都沒有大礙。但是……,他胸口上那一道長長的傷口,看着十分兇險,幾乎就在心臟的邊緣!
“世子爺……”林映月眼淚直往下掉。
粉蝶的雙手也有些發抖,瞅着這情形,不知道刀傷有沒有碰到心臟,不敢細看,解開衣服就趕緊用杯子蓋住了。
太醫趕到之前,府裡平時坐鎮的大夫先過來瞧了瞧。因爲素日看點傷風感冒小病,沒經歷過這麼大的陣仗,戰戰兢兢道:“小的只會看點尋常小毛病,這傷……,太兇險,須得外傷上的大夫才行啊。”
一副怕擔責任,不敢多做處理的樣子。
霍焰沒好氣斥道:“給爺滾!”
大夫趕緊屁滾尿流跑了。
林映月擦了擦眼淚,勸道:“世子爺,你看你都傷成這樣了,何苦還發火?再氣壞了自己多不值當。你躺着,稍微等等,太醫很快就來了。”
霍焰衝她點點頭,“行。”
林映月恨恨咬牙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埋怨,“世子爺,都說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出門,身邊不是應該有一羣人跟着嗎?難道那些奴才都死絕了?還是他們偷懶,才讓你傷得這麼重?還有,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正在問,太醫領着藥箱火速趕來了。
這種時候,林映月也顧不得男女大防的避忌。反正霍焰在跟前,她不可能跟太醫有什麼瓜葛,心裡焦急,因而只是站在旁邊不走。又吩咐粉蝶等人出去打水,那紗布,用火燒剪刀燙酒,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世子爺怎麼樣了?”林映月擔心問道。
太醫低頭診脈好一陣,才道:“還好,世子爺福大命大,暫時沒有性命危險。”等衆人都鬆了一口氣,又道:“只不過世子爺身上的傷有點重,怕是要仔細調養了。”
林映月連連點頭,“好,一定仔細調養。”
太醫便要出去開藥方。
林映月不放心,追問道:“太醫,世子爺心口上的傷,有沒有傷到裡面五臟六腑?特別是,離心口太近,該不會碰着了吧?”
太醫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奶奶倒是懂行。不過放心吧,世子爺胸口上那倒傷口離心臟有幾分距離,沒有碰到。不然若真是碰着心臟了,那該出多少血啊?絕對不是現在這般輕鬆了。”
林映月這才感覺踏實一點兒。
一路送太醫去偏房,一邊問了一些治療和調養事宜。因爲覺得這位太醫靠譜,而霍焰的傷看着又不輕,怕晚上再感染髮燒什麼的,因此堅持讓太醫流了下來。另外吩咐下人,給太醫準備一間乾淨屋子,送上厚重的大紅包打賞。
折身回來,沒敢急着問霍焰仔細經過,而是先讓他睡了一覺。
等到天黑時分,霍焰醒了,“好餓,肚子裡都空了。”
林映月聽了這話喜不自禁,“知道餓就好。”當即吩咐粉蝶,“快去把廚房熬好的小米粥端過來,要熱熱的,再送幾碟子小鹹菜。”
霍焰抱怨道:“連肉都不給我吃啊。”
林映月不免好笑,“神天菩薩,你什麼時候缺肉吃了?小米粥是養生補氣的好東西,先清淡一點兒,太醫說的,明兒再給燉肉粥啊。”
霍焰嘟噥了好一陣。
林映月細細的哄,柔柔的勸,好說歹說讓他只是喝了粥養胃。霍焰擦了擦嘴,很不滿意的扔了帕子,最後還吃一塊奶油酥。
粉蝶笑道:“奶奶就是世子爺的剋星。”
林映月也笑了。
霍焰假裝兇道:“剋扣爺的飲食,回頭再收拾你們這一夥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