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林映月和祖母鬥氣的時候,的確沒吃過虧。二則,不免想起當初母女倆相互扶持的情形,很是感慨。三則,想起林老太太不擇手段,差點害了大女兒。再想起,這件事情還牽扯到爲了營救素月,不免越想越多。
爲什麼原先都是母女情深,姐妹情深?後來就全變了。
李氏的心思恍恍惚惚的,一路不言語。
到了宴席上,雍州下屬官員過來道賀的女眷,把內宅擠得滿滿當當的。那個嘴碎惡毒的袁太太,身份並不算高,坐在一處比較偏遠的位置。
林映月笑吟吟的看着她,招呼道:“袁太太,你剛纔不是有很多話要對我說嗎?怎麼還沒說完,就急着跑了。”
袁太太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一個字也沒說出來。而方纔和她一起的幾個女眷,都是紛紛低頭,生怕被林映月發現再點名了。
林映月根本就不看她們。
畢竟另外幾個什麼壞話都沒說,遷怒沒道理,再者牽扯太多反而不好。
因此只盯着袁太太,笑道:“不過也不着急,等下宴席吃完了,看戲的時候,你再到我身邊來說便是了。”轉身吩咐聽竹,“開席罷。”
丫頭們立即忙碌起來,流水般的上菜,一陣熱鬧。
袁太太的臉色方纔自在了一些。
旁邊坐着的女眷,正是剛纔花籬後面勸阻過她的,小聲說道:“都叫你不要在候府裡面說林氏的閒話,你偏不聽,現在被她逮個正着可好了。”
袁太太雖然有點心慌,但卻不肯落下面子,哼道:“我說什麼了?林氏有證據嗎?又不是白紙黑字寫下來的,她敢污衊我,我就讓衆人都知道她在造謠!”
女眷見她胡攪蠻纏越發不堪,趕緊閉了嘴。
不僅不再跟她說話,就連凳子都往旁邊挪了挪,與旁人交談去了。
袁太太另一側的女眷不知道內情,但是瞧着氣氛不對,也悄悄挪了挪凳子。因此袁太太變成了鶴立雞羣,一個人坐着三個人的位置大小,左右空蕩蕩,又沒人理,看起來格外的叫人注目。
周圍女眷議論紛紛,低聲道:“好像是袁氏說霍家大奶奶的壞話,惹出麻煩了。”
知情的人嘆氣,“別提了。誰知道她會那麼嘴碎,剛好和她在一起,她就胡言亂語說了一些很不堪的話,偏巧還沒霍家大奶奶聽見了。嘖嘖,我們也是倒黴,什麼都沒說也要被牽連了。”
“哎喲,等下可是要躲開袁氏遠一點兒。”
“嗯,沒錯。”又有人道:“霍家大奶奶一口氣生了四男一女,這三個小的還是一起出來的三胞胎,多喜歡人啊。別說世子爺,就算是侯爺也歡喜的很,府裡上下誰還敢惹她?聽說啊,世子爺爲了她,把姬妾全都處置了呢。”
“就是,惹不起啊。”
“別學袁氏那個蠢貨了。”
“你們說誰蠢啊?說誰呢?”袁太太被議論的面紅耳赤,氣惱的站了起來,“你們喜歡巴結林氏,拍她的馬屁,何苦拿着我來做腳墊踐踏?真是一羣專門給人舔鞋溝的,狗不識的東西。”
這地圖炮開得有點大。
“怎麼說話呢?”有女眷脾氣不好的,頓時就聽得惱了,“真是可笑!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粗俗的東西!說話顛三不着四,賴別人家做客,反倒跟主人吵吵,你還有理了?出門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
袁太太叫囂道:“我就是有理!是你們恬不知恥不要臉!”
“怎麼了?”林映月笑吟吟的過來,看着袁太太,“看來袁太太很是喜歡說話,還喜歡大聲說話啊。哎,只可惜這宴席上面不太方便。”
袁太太哼道:“怎麼不方便了?我看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她自知不佔理,乾脆就開啓撒潑模式,無理也先鬧三分再說。
林映月抿嘴一笑,揮着桌子,“你看,菜啊、湯啊的,都陸續端上來了。袁太太你說話這麼大聲,口水橫飛的,等下掉到菜裡頭可怎麼辦?大夥兒要是賭氣不吃飯,餓着了,豈不是我這個做主人的罪過?”
她說得詼諧滑稽又有趣,還暗暗譏諷了袁氏,衆人都忍不住鬨笑起來。
袁太太頓時氣得發抖,“誰說我口水橫飛了。”
林映月趕緊拿帕子捂住了嘴,往後退了退,“哎喲喲,沒想到袁太太你口水這麼多,早知道我就帶把傘出來了。”
“哈哈哈……”衆人又是一陣大笑。
“你……”袁太太氣得不行,臉色漲紅,“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以爲,你會下幾個蛋生兒子就厲害了?不過是小門小戶的商戶女,士農工商,不入流的鄉下丫頭罷了。縱使生了幾個孩子又如何?種子不好,長大了也是一羣……”
“譁!”林映月端起一碗熱湯,直接澆在了對方的頭上,笑吟吟道:“袁太太你說了這麼多,渴了吧?先喝點湯解解渴啊。”
“啊……”袁太太被燙得直跳腳,叫道:“林氏,你居然敢用湯潑我?!”
“哎喲,不小心沒端好倒歪了。”林映月故作驚訝,掩面笑道:“來人!快扶袁太太下去換身衣服,洗洗臉,別怠慢了。”
“林氏,你這個……”
林映月抓起一個毛桃子,塞進對方嘴裡,笑道:“光喝湯不頂餓,吃點水果,免得餓壞了沒有力氣。”招呼丫頭,“還不趕緊把袁太太帶下去?”
當即有兩個丫頭上來,一左一右,架着袁太太就拖了下去。
袁太太兩隻手都被控制住了,想拿桃子都拿不出來,一路臉紅紫脹,氣得胡亂跳腳被拖遠了。然後麼,當然不會有好酒好菜招待她,而是被關進了小柴房,等候發落。
林映月對在座的衆位女眷微笑,說道:“本來呢,我想着今兒大喜的日子,要給諸位請點說笑話兒的,沒成想袁太太把笑話都光了。”
衆女眷表情各異,大部分人是跟着笑了幾聲。
那幾個和袁太太說過話的則是不安,勉強幹笑了幾下,皆是低垂眼簾,避開了和林映月的視線直接對視。畢竟袁太太的下場可不太好,而且看情形,袁太太的倒黴只怕還沒完,誰也不想被牽連啊。
林映月眼瞅着氣氛不太好了。
心下嘆氣,本來沒打算今兒當中收拾袁太太的,沒想到她瘋得厲害,不得不表演剛纔那麼一齣戲。只是今兒是三胞胎的大喜日子,衆人這麼不尷不尬的,多不合適啊。因此叫了管事媽媽,耳語了幾句,“快去!趕緊拿過來。”
這邊招呼衆位女眷坐下。
林映月笑道:“來,我先喝三杯敬大家。”
衆人趕忙附和,也紛紛端起了酒杯,“恭喜大奶奶,恭喜三位小公子。”
林映月又讓人表演了一段歌舞。
一曲舞畢,管事媽媽捧着一個大大的托盤過來。
林映月笑着揭開了紅色綢布,衆人見狀都是大吃一驚,那托盤上面居然裝了滿滿一盤的金條,黃燦燦的,在陽光下面顯得格外可愛。
“來,給在座的貴客一人一根。”林映月淡淡吩咐道。
衆女眷頓時更吃驚了。
雖說她們都不是窮人家的妻女,也算有錢,但卻絕對不敢這樣任性的花錢啊。那一根十足十的碩大金條,少說也有二兩重,在座差不多有四、五十號女眷,一起就得發一百兩金子,頂得上一千兩銀子了。
便是大戶人家嫁閨女,若是庶出,也不過才二百兩銀子罷了。
這……,這都嫁五個了啊。
偏偏林映月還笑得雲淡風輕,解釋道:“方纔袁太太說得笑話有些嚇人,怕是衆位都受了驚嚇,這個就算是壓壓驚罷。”
衆女眷都是驚掉了下巴。
瞧瞧,這位霍家大奶奶,隨隨便便就可以出手上千兩的銀子,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管事媽媽挨個女眷發金條,都是笑眯眯的,“奶你愛說,粗俗之物,還望諸位貴客給一個薄面,不要嫌棄纔是。”
誰會嫌棄如此可愛的金條啊?衆人都是笑盈盈的收下了。
即便有人家裡錢多,不至於對這麼一根金條狂喜,但是能收到鎮南侯府大奶奶的禮物,本身就值得高興啊。畢竟在雍州地界兒,誰不看着鎮南侯府霍家過日子奔前程啊?能同林映月交好,總是一件沒錯的事。
一時間,氣氛立馬就熱鬧起來。
大家該吃吃,該喝喝,該恭維林映月的也不吝嗇好言語,“奶奶是個有福氣的,放眼滿朝生育的婦人裡,誰能一下子生三個兒子啊?可見奶奶有福氣,也是我們雍州子民的福氣啊。”
“就是,這天底下的女人誰不羨慕奶奶?兒子又多,世子爺又疼愛。”
還有湊趣的,“奶奶,快說說,這到底要怎麼才能這般有福氣?除了天生,想來奶奶也又一套密不傳人的辦法。今兒趁着大家高興,就說與我們聽聽吧。”
更有臉色認真,一本正經的,“奶奶,旁的不說,只說說生兒子的秘方就行了。”
一說到這個,大部分女眷都不免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