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曦嘆道:“不過說起來,林映月也是一個有本事、有手段的。外祖父和舅舅的姬妾都那麼多,表哥以前的姬妾也不少,她卻能處理的乾乾淨淨還不失寵,真是厲害!將來要是我做了世子夫人,也希望這般清清靜靜的纔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自從昨晚接風宴後,江夫人就藉口身體不舒服養病,江雲曦自然要照顧孃親,她們母女倆都不出門了。林映月上午過去探望了一次,送了點藥材,心下樂得不見到她們心裡清淨,只是叮囑廚房做點補品送過去。
蘇心琬也放鬆不少,說道:“我看江夫人就是嘴角厲害了些,沒兒子心裡不痛快,別的倒是沒瞧出什麼來。雲曦表妹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並沒有對世子有何勾引舉動,再者性子也很柔和呢。”
林映月覺得她有些聖母,有些傻,只是懶得多說。
反正說多了蘇心琬也未必相信,還得費勁解釋,因而只道:“正好她們不找你麻煩,你就回去安心照顧惠姐兒。對外呢,稍稍透出幾句口風,就說惠姐兒最近晚上睡不好,我也讓人燉點好吃的過去。做做樣子,免得有人找你的事兒。”
“嗯,多謝你費心了。”蘇心琬滿意的告辭而去。
林映月卻沒法完全放鬆下來。
江雲曦不是蠢人,不會蠢到直接去勾引霍焰。倘若壞了她的清白名聲,還怎麼去做世子夫人?難道去做妾不成?更不用說,眼下霍焰正在對江氏母女生氣,便是江雲曦想勾引,也不是時候。但……,這不能保證江雲曦就不做妖了。
林映月叫來聽竹,吩咐道:“江氏母女雖然不出門,但是丫頭下人們可未必,你們派人多盯着點兒,一有動靜就趕緊過來稟告於我。”
聽竹應道:“奶奶放心,奴婢明白該怎麼做的。”
然而在林映月意料之外的是,事情太突然了!
聽竹剛剛派了人出去打聽,問梅就急匆匆的臉色慌張進來,急道:“奶奶,莊子上突然找了火,火勢還很大,結果……”嚥了咽口水,“結果粉蝶和玉蘭都被燒死了。”
“你說什麼?!”林映月頓時大驚失色。
問梅急道:“說是火勢太大,來不及搶救,等把火滅了以後就剩下兩具屍體了。”
林映月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別說話。”當即去書房找到霍焰,說了此事,“我覺得這件事很有古怪。粉蝶和玉蘭在莊子上,一向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都被燒死?反正我是不信什麼天災意外的。”
霍焰皺眉,“怎麼除了這等晦氣的事兒?不過也罷了,死就死了。”
“不行!”林映月斷然道:“世子爺,咱們就挑明瞭說吧。雲曦表妹怎麼想的,我是不知道,但是姑母,明擺着就是對我很不滿。”
霍焰安慰她道:“罷了,姑母是祖父祖母的老生女,養的嬌氣,從小就脾氣不好。小時候,我這個做侄兒的也被她嗆過,何況你?放心,也會護着你的,往後你只管別理會她就行了。”
“哎,我哪有那麼大的氣性?”林映月搖頭苦笑,嘆道:“你姑母脾氣再大,能大過以前的大夫人?大過霍媛和趙玫兒?”
霍焰一時沒轉過彎兒來,“那你想說什麼?”
林映月道:“我只是覺得,我爲候府生下了四男一女。按理說,姑母就算嫌棄我門第低,看在我爲候府開枝散葉的份上,也該客氣一點對不對?可是並沒有,姑母反而處處都可以針對我,臉上寫滿了討厭我,爲什麼?世子爺就沒有仔細想一想嗎?”
霍焰隱隱猜到了一些,但是又覺得彆扭。
他想了想,才糾結道:“或許,姑母有些看上霍家的榮華富貴,想把蘇心琬擠走,把雲曦表妹留下。畢竟,世子夫人這個名頭還是很有些值錢的。可是,只要我不願意,也不過是姑母瞎想罷了。”
林映月勾起嘴角,“如果蘇心琬和我都失德呢?都死了呢?蘇心琬把世子夫人的位置給空出來,我也不配留下,豈不是叫你姑母滿意了。”
“不要胡說!什麼死不死的?”霍焰覺得心口突突亂跳,那怕她只是一個假設,也覺得心慌慌不樂意聽,“沒有的事,爺肯定會保護你周全的。”
“好。”林映月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認真的一字一句道:“那麼現在,就請世子爺維護我清白的名聲吧。”
“怎麼又扯上你的名聲了?”霍焰奇道。
林映月冷笑,“從前候府死了六個姬妾,那些破爛事,又顧及候府的顏面不好公開,外人還不都猜疑是我狠毒?但是往常沒有人敢議論,現如今……,你姑母卻是敢的。”忍不住帶出幾分氣性,“你看,我先是弄死了留個姬妾,今兒又再燒死了兩個,正好湊成兩桌麻將呢。”
“胡說!”霍焰斷然喝斥,惱道:“爺也不準別人胡說!”
林映月冷笑道:“悠悠之口,豈是堵得住的?”
霍焰不悅道:“爺就是不讓!誰說,爺就撕了誰的嘴!”
“你姑母的嘴,你敢撕嗎?你敢撕,我還得背一個挑唆丈夫,詆譭長輩的罪名呢。”林映月越說越是心涼,冷冷道:“世子爺,我知道你疼我,寵我,愛我,可是別人卻不這麼想啊。我就是那眼中釘、肉中刺,攔路虎 ,不除之怎麼後快?”
霍焰沉默了一陣,“粉蝶和玉蘭的事,我去處理。”他思量了一下,“就說,就說是她們……”卻怎麼想,都覺得理由不合適,都會牽扯到林映月身上。
因爲不管怎麼對外說粉蝶和玉蘭的死,只要江夫人有心,都可以造謠說是林映月下了毒手,然後撒謊編派的理由。要想堵死這條路,那麼……,就只有查出真兇是江夫人!這樣才能堵住悠悠衆口!
同時,也把江夫人想要讓女兒做世子夫人的私心,公之於衆了。
霍焰漸漸冷靜下來,說道:“映月,你和我才過上安寧和美的日子,容不得別人來破壞,誰都不行!別說我現在根本沒有心思找新人,便是有,也不會找雲曦表妹,不然姑母這款岳母實在叫人吃不消。”
林映月心生感動,溼了眼眶,“世子爺……”
“嬌嬌。”霍焰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溫柔道:“什麼都別說了,也別擔心,爺的心裡都有數呢。”扶着她坐下,“你呀,就乖乖的在家看着孩子好了。”
“好。”林映月投桃報李,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等你的好消息。”
霍焰拍拍她的肩,急匆匆走了。
林映月心滿意足的回了屋。
聽竹正在焦急找她,到了裡間,擔心問道:“奶奶,莊子上的事只怕有蹊蹺啊。偏生這麼巧,粉蝶和玉蘭忽然就被燒死了,多奇怪啊。”
林映月慢悠悠的撥了一下茶盞,輕描淡寫道:“別擔心,世子爺已經去處理了。”
“啊?”聽竹有些吃驚,又有些不放心,“那……,世子爺知道里面的彎彎繞繞嗎?我總覺得,江夫人只怕心懷鬼胎,對世子夫人的位置有所圖呢。這場奇怪的火,指不定就她讓人做的,然後用來壞奶奶的名聲,用心險惡啊。”
“噓!”林映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這些話,你心裡有數就行,比問梅那款糊里糊塗的要強。但是,不在我面前就別說了。至於事情該怎麼辦,怎麼處理,我這邊心裡有數,你就放心吧。”
“是,奴婢記下了。”聽竹鄭重道。
林映月微微一笑,“我想,江夫人既然敢做這麼一票,那自然就會擦趕緊手腳。世子爺這趟只怕要撲空,查不到什麼呢。”
果不其然,霍焰去了莊子上一趟,並無所獲。
聽莊子上的人說,當時偷偷來了一個陌生人晃盪,但是鄉野間,大家忙着幹活也沒有人管,只是關好門謹防財物丟失。沒想到,後來粉蝶和玉蘭都被燒死了。雖然都還以是那陌生人放的火,可是沒有證據,人也早就跑掉了。
霍焰聽得臉色陰沉沉的,倒也沒發脾氣,只是吩咐道:“給粉蝶和玉蘭都買一口薄皮棺材,隨便找快地下葬了。”
他倒不是對這兩人有啥感情,而是爲了林映月的名聲,稍作面子罷了。
然後回去,對林映月說道:“不急,今晚就有結果了。”
到了夜裡三更時,江夫人身邊的一個下人忽地投井自盡了。
第二天,便漸漸有流言蜚語傳出。
說是江夫人爲江雲曦圖謀好親事,盯上了世子夫人的位置,所以派人陷害林映月的名聲,燒死了粉蝶和玉蘭。事情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然的話,粉蝶和玉蘭怎麼早不死、晚不死,江夫人剛對林映月着惱,那兩人就死了呢。
這話傳到江夫人的耳朵裡,氣得肝裂,“放屁!放屁!竟敢公然殺了我的下人,還這般造謠生事,簡直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