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不好嗎?”
不知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態,聶晟風彷彿是沒有任何意識的就說出來了。
然而,說過之後,就連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對她好,卻不是她要的好。
說出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聽着聶晟風不經大腦的話,婉兒原本是驚喜的,可是看到聶晟風臉上的表情,聶婉兒笑了。
笑的蒼涼。
算了吧!
就這樣吧!
前一刻還被另一個女人挽着,讓她知難而退,這一刻就阻止她嫁人,天底下哪有兩全其美的事情?
“聶晟風,你對我是不錯,但是不好意思,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男人對女人的愛,你給不了,就不要在我面前指責我,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是我哥,也沒有資格管我要不要嫁人!”
這句話說的決絕。
卻也是她最後的通告。
人都是有感情的。
她不想等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前一刻還堅持的要死,這一刻就又突然反悔。
何況,越是在乎,有時候就越是不能忍受半點來自那個人的傷害。
聶晟風怔愣住。
的確,他有什麼資格。
這麼多年,不是不明白這丫頭的心思。
卻一直不敢迴應。
可是,忽然間就要嫁人了,竟然會覺得捨不得。
明明他根本不愛她的不是嗎?
他這是怎麼了?
心裡忘不了另外一個人,又害怕這丫頭嫁過去過的不幸福。
或者,這只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擔憂……
“對不起。”
聶晟風忽然說了三個字,也不知道是想表達什麼意思,到底是不能迴應她的感情,還是僅僅是因爲剛纔的一時衝動。
只是淡淡的道歉,冷冷的轉身。
待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出去的瞬間,聶婉兒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扔了枕頭,朝着他砸過去。
“聶晟風!我恨你!我聶婉兒發誓,未來就算是你求我,我也不會回頭了!”
累了,真的是累了。
逼他到這個地步,都能無動於衷,她還能怎樣?
不如嫁了。
眼不見,心爲淨,說不準哪天,就忘了,再也不會想起。
門外,聶晟風靠着一旁的牆壁,閉了閉眼,長嘆了一口氣。
“恨嗎?”
曾經跟在他身後的小丫頭,什麼時候長大了?
轉眼間,就要嫁人了。
房內,婉兒不住掉眼淚,終於,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婉兒,怎麼了?”
“風默,娶我好嗎?”
聶婉兒吸着鼻子,也只有在他面前,纔可以肆無忌憚的哭泣。
風默靜了一會兒,才道:“婉兒,他又讓你傷心了?”
如沐春風,謙謙君子。
風默淡淡的言語間,沒有嫉妒,只有疼惜。
她愛聶晟風,就像是他愛她一樣,他們都是傻子。
“風默,你不願意嗎?”
“我願意,只是怕你後悔,你應該知道,一旦嫁給我,就再也不能反悔了,哪怕是死,我也不會再放開了。”
所以他不敢追的太近,就怕他會太瘋狂。
永遠得不到,不會傷感,但若是得到了再想放手,太難。
她愛了聶晟風多少年,他就愛了她多少年。
“風默,我不會後悔的,哪怕他求我,我都不會後悔,我輸了,我認輸了,我只想安心的過平淡的生活,有丈夫有孩子,像是陸安然和錦墨城,不一定要相愛啊,能相互陪伴就夠了。”
看到了安然,她真的羨慕了。
與其愛的痛苦,爲什麼還要堅持。
至於錦墨城勸說她的言語,都不過是一場虛妄。
“婉兒,我明天過去,你還有最後一晚的時間考慮,我不想看你難過,不想你後悔。”
“好……”
婉兒放下電話,看着房門那裡,失神。
他不會在乎的吧!
最後一晚的時間,給他,也給自己。
明天,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晚上,老先生還是沒忍住上樓,到了婉兒的房門口,卻見不遠處,聶晟風遠遠地站着。
老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兒子面前。
“想清楚了嗎?”
老先生問。
聶晟風搖頭。
“爸,我以前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就算是我勉強接受了,我也很難把她當成我的妻子看,我……她和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聶晟風輕嘆。
風默確實不錯。
翩翩公子,溫文爾雅,一身貴氣。
那是個風一樣的男人,溫和輕柔,沉默的時候美如玉,開口的時候談吐不凡。
重點是,那雙眼睛裡只看得見婉兒。
“你不後悔就好,你也要清楚,過了今天,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不能耽誤她……”
聶晟風說完,老先生終歸是什麼都沒說。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婉兒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即便是不用看,也知道雙眼通紅了。
然而,一個晚上過去了,聶晟風終歸是沒有半點回應。
呵!
婉兒起牀,沒想到的是,下樓的時候,風默已經來了。
看到沙發上那個一席白色西裝,笑的溫和如煦的男人,婉兒艱澀的提了提脣,露出一個笑容來。
“你、來了?”
來的這麼早……
風默起身迎上來,對着老爺子點了點頭,算是禮貌。
走到婉兒的面前,指尖輕柔的撫在婉兒紅腫的眼睛上,笑容很是輕鬆。
“我的婉兒變醜了。”
“你是想要臨陣脫逃嗎?”
聶婉兒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一大早的就來笑話她,難道他提親不應該是甜言蜜語的嗎?
“我明明一晚上都沒有睡好,天一亮就急忙趕過來了。”
“……”白眼。
沒睡好還一點兒黑眼圈都沒有,真是讓人嫉妒。
婉兒擡起手指,戳了戳風默的肩膀,“少給我油嘴滑舌的,都跟爸說了嗎?”
“說好了啊,我爸媽一會兒就來了,要不是我等不及,也不至於一大早的唐突了。”
風默握住婉兒手,捏了捏婉兒的鼻子。
“婉兒,說好了,不許反悔。”
附在婉兒的耳邊,聶婉兒身子僵了僵,隨即笑了起來。
“風默,你太小看我了,我聶婉兒什麼時候反悔過?”
“好!”
風默笑起來,笑的很是好看。
那一刻,用風華絕代四個字來形容都不爲過。
然,不想就在此時,聶晟風緩緩地從樓梯上露出身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