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助理匆匆從門外跑進來,站定後對上導演催促的眼神,來不及喘口氣就忙彙報道,“我問了負責姜老師妝造的老師,還有酒店工作人員,姜老師昨晚上收工後就帶着兩個助理出去吃火鍋了,但直到現在都沒回來。對了,還有人看到姜老師和已故的高老師前後進了電梯,不過並沒有一起出門。”
導演用筆尖在桌面上點了點,朝助理擺擺手。
等助理出去,房間只剩他一個人後,才拔下筆帽從一旁的打印機裡抽了張空白的A4紙,開始在上面畫起線索來。
得知高昊謙被雷劈死的消息,他同樣不可思議得很。
就算是下雪天不小心摔倒剛好摔到腦袋把命給摔沒了,他都不會這麼驚訝。
在自己的住處被雷劈死,多麼小衆的詞彙。
反正他活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聽說。
也或許是他太敏感了,之前在片場他就看出來高昊謙有招惹姜含影的意圖,偏巧昨晚上姜含影帶着助理去吃火鍋差出了酒店,高昊謙也後腳出了酒店,兩人還曾在電梯碰過面。
他現在腦海裡就一直盤旋着一個猜測:高昊謙的死,會跟姜含影有關嗎?
哪怕常識告訴他,姜含影肯定是沒有那個能力去指揮雷電劈死高昊謙的。
但他還是莫名有種這事跟姜含影有關的直覺!
還有今天一大早收到的劇組停工一天的通知,雖說明面上是體諒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們,但結合高昊謙昨晚遭遇雷擊致死,姜含影昨晚亦是徹夜未歸到現在也沒個消息更不知道人在哪,這讓他總有種上層好像已經提前知道了什麼的感覺。
而且高昊謙被雷劈死的官方通告和新聞出來的和發酵的也太快了,就好像,一股腦就蓋棺定論,直接給了大衆這麼個認知。
還有跟高昊謙一起出去的那個助理,出來的官方通告和新聞裡都沒有這個人的影子,就好像被直接抹去了存在一般。
“怪啊,太怪了!”
導演提筆,看着紙上的‘姜含影’三個字,畫了個大大的圈,又在旁邊加了個問號,“這丫頭,還真有點神秘在身上的!”
被導演唸叨的姜含影這會正在鍼灸。
想到剛纔裴媛出去之前問的問題,“我明天能好嗎?”
闕陸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能。”
闕陸:“……”
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太自信了,他會覺得無語!
好不容易扎完最後一針,闕陸抹了把頭上的汗,“計時,三十分鐘後叫我來拔針,然後換另一面。”
李承宵直接定了個二十八分鐘後提醒的鬧鐘,留下兩分鐘喊闕陸過來。
等闕陸出去歇息,李承宵看着被紮成刺蝟的姜含影,“疼嗎?”
“紮下去的時候有點疼,現在不疼了,麻酥酥的,還有點熱。”
“你剛剛問明天能不能好,是想明天就回劇組拍戲?”
“昂。”
“劇組不能請假?”
“能是能,不過我們那個導演,人還挺精的,我本來就一晚上加這一個白天沒回去,再請假,明擺着有情況,他沒準會懷疑。”
“既然他人挺精,沒有證據只是懷疑的話,應該也不會說什麼。”
“這倒也是。”
“先看看今天的治療結果再說。”
“那好吧。”
三十分鐘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就在姜含影已經適應了身上銀針的時候,鬧鐘響了。
李承宵起身去叫闕陸過來。
先依次拔針,然後翻面。
從肩膀往下扎。
躺太久,姜含影枕着自己胳膊昏昏欲睡,直到銀針碰到後腰處的本體印記,頓時一個激靈。
闕陸猛地收回手,瞪大眼看着手上變彎的銀針,“你腰上綁鋼板了?”
說着就忍不住好奇往她後腰摸過去。
李承宵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見姜含影朝他眨了眨眼,輕咳一聲:“這一塊可以不扎嗎?”
闕陸:“怎麼回事?”
李承宵眼也不眨地解釋:“她這邊比較敏感,遇到針扎之類的,反應會有些大。”
闕陸:“……這就肌肉收縮起來能讓我銀針都弄彎了,確實也不需要鍼灸了。”
說着果斷放棄繼續往下扎小腿。
也就沒看到眼前兩人齊齊鬆了口氣。
等背面的針也扎完,同樣是三十分鐘後取出來。
闕陸一走,李承宵目光就落到姜含影后腰上,“你這裡……”
“本能,本能!”
銀針雖說是治療用的,但也是針啊,也算武器的一種。
她本體是劍,同樣是武器,怎麼可能一點反抗都沒有的讓針就這麼紮上去!
因着要做鍼灸,完了還要理療按摩,姜含影換了一套一次性的繫帶式短袍短褲。
李承宵聞言小心翼翼撩起她衣襬看了看,等看清上面的印記,又伸手輕觸了下,頓時就確定不是錯覺。
本來只是跟紋身差不多的印記,但摸上去的時候,卻有種不同於皮膚的清晰觸感。
這是因爲剛剛受了刺激,還是沒完全隱去?
他低低出聲:“含影。”
姜含影閉着眼應了一聲。
“你昨晚用什麼殺的高昊謙?”
他趕過去的時候,只在掠過高昊謙身側的時候順帶着掃了那麼一下,連一眼都算不上,還真沒看清對方是怎麼死的。
姜含影閉着眼回答:“你不正在摸嗎?”
果然。
“之前在瀾宮地下三層的水池底放水的時候,我看到一抹虛影,是你嗎?”
“是分身,不過也是我啦。”
李承宵又扭頭看了眼窗戶外面。
雪已經悄悄停了,陽光重新撒到院子裡。
沒有警告!
規則:剛不過,還不會裝沒聽到麼!
愛咋咋地吧,祂擺爛了!
“對了,”說到瀾宮了,姜含影纔想起來自己還有件事沒得到回答呢,“你說袁青濯昨天去跟闕家人談交易,談了麼?”
李承宵收回視線,“談了。袁青濯想用瀾宮,以及瀾宮地下的那些資源,換闕家人在石胎一事上睜隻眼閉隻眼,也就是不阻撓他把石胎捉到手。事成之後,他會完全撤出闕山範圍,承諾再不打擾。”
“還挺迫切。那闕家人答應還是不答應?”
“宮老夫人說要考慮,應該還是有些心動了。”
“那你覺得這場交易會成的概率有多大?”
李承宵沉默了好一會,“六成。”
瀾宮表面上只是個能賺錢的場所,闕家人看不上。
但地下隱藏的部分,他們已經親眼見識過,價值不可估量。
是拼個兩敗俱傷。
還是選擇睜隻眼閉隻眼,雙方各取所需。
他這次還真說不準。
人心向來不可控。
“你是不是想直接毀了石胎?”
李承宵猛地擡眸。
鬧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