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上官菲兒的死不能接受的人何止林曉曉一個,柯少傑沉默的站在特護病房玻璃窗外看着躺在牀上的上官菲兒,臉上的傷心欲絕十分的明顯,但他去什麼都不說,從得知上官菲兒腦死亡後,他便沉默了下來,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當日在上官菲兒和自己定下約定時,柯少傑就想到她會想要做一個瞭解,正因瞭解她的爲人性情,所以他才答應了和她的約定,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上官菲兒會如此決絕的方式做了解,也許她在和自己約定時,她就已經打算這麼做了,用生命爲代價的瞭解,不是用別人的生命,而是用她自己的生命。
“菲兒,菲兒,你怎麼可以丟下媽媽...怎麼可以丟下媽媽...”
就在柯少傑看着上官菲兒時,上官夫婦聞訊趕了過來,郭舒珍更是在得到消息的瞬間哭泣出聲,來到醫院時早已泣不成聲,看到女兒躺在病房裡的安靜樣子後,更是激動的大聲吼叫着,雙手不停的拍大玻璃窗,希望可以喚醒沉睡的女兒。
“菲兒,菲兒,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你死讓我怎麼活呀...要我怎麼活下去呀...”
隨着幾經用力拍打、哭喊無果,郭舒珍順着玻璃窗跌坐地上,眼淚不停歇的往下流着,嘴裡不停的哭喊着女兒的名字,怎麼也無法接受失去女兒的事實,她不明白老天爲什麼要這麼對她,奪走了一個上官憐月還不夠嗎?爲什麼連她僅剩的這個女兒也要奪走,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什麼老天要這麼對她。
“爲什麼不讓我死...爲什麼要帶走我的女兒...爲什麼...”
看着郭舒珍這幅悲痛欲生的模樣,一旁醫護人員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勸她,而站在她身旁的柯少傑也只是安靜的看着上官菲兒,就好像看不到郭舒珍的傷心一般,而站在兩人不遠處的上官明澤,也卸下了心防與表面的冷硬僞裝,臉上的傷痛並不比郭舒珍少多少。
雖然上官菲兒這個女兒對上官明澤來說,並不是他所喜愛的,但她始終都是他的親生骨肉,他曾經也將她視作掌上之寶疼愛,如今看到這幅情景,他同樣悲痛萬分,往日剛毅的臉龐早已鬆懈了下來,整個人都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全身都被濃濃的悲傷籠罩,讓他看上去瞬間蒼老十多歲一般,就連挺拔的身軀都佝僂了許多。
地上郭舒珍依舊傷心欲絕的哭泣着,嘶喊着,而葉敬誠坐着輪椅在遠處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他的悲痛也是不少於他們的,曾經他的確恨過上官菲兒,恨她拆散了他和林曉曉,恨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兒,恨她對母親的陷害背叛,就在她死的前一刻,他對她心裡也是有恨的,可是當得知她死亡的那一刻,他一點都不恨了,相反的他很悲痛,他一點都不希望上官菲兒就這樣死去。
感情的事情到底誰對誰錯,誰也很難說清,葉敬誠不能所上官菲兒錯了,但他也不能說自己絕對沒有錯,只是每一個人的認知不同,對愛的意義理解不同,在他一味的執着於對林曉曉的愛時,上官菲兒同樣也執着對他的愛。
只是他們追求愛的方式不同,雖然都是帶着強烈的掠奪佔有yuwang,但自己始終保持着自己最初對愛的認知,而上官菲兒卻在混亂中迷失了愛的方向,讓自己的愛變成扭曲的恨意,她會有今天的結果,她自己有錯的同時,他葉敬誠同樣也有錯。
是他一開始就忽視了上官的執着,一開始就沒能處理好三人的感情,所以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悲慘,終究還是他當初的處理不當害了自己,同樣也還了林曉曉和上官菲兒,一段感情,兩人行走剛剛走好,三個人走就顯得太窄,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有人掉下懸崖,讓誰都走的如履薄冰,因此三人誰都不會幸福。
也許上官菲兒的選擇沒有錯,至少這樣她不必再苦苦掙扎,不必再承受墮落後的難看,不必再承受的內心的煎熬掙扎,對她來說這也是一種解脫,一種沒有重生的重生。
滑動着輪椅轉身離去,葉敬誠茫然的看着前方,這樣的結果上官菲兒的確是解脫了,可他和林曉曉的解脫會在哪裡呢,他們真的能夠擺脫內心的束縛,能夠接受上官菲兒的死再在一起嗎?他現在十分的迷茫,他做不到的同時,林曉曉又如何能夠做到呢?
不得不說上官菲兒用自己的死完成了完美的報復,不僅在他們兩人心裡烙下了枷鎖印記,更讓他們終生揹負着她的死亡生活,對她的死忘不掉也放不開。
回到林曉曉的病房,她早已苦累睡下,一張柔弱的小臉上充滿平掙扎痛苦,眉頭死死的皺着,不管葉敬誠怎麼揉都鬆不開。
收回手臂坐在牀頭,靜靜的看着牀上睡得並不安穩的林曉曉,葉敬誠比誰都清楚她現在恐慌害怕,更清楚上官菲兒的死對她打擊有多大,可是他安慰不了她,同樣也給不了她依靠,因爲他現在和她有着同樣的心情,同樣的悲痛難以接受,在爲上官菲兒難過的同時,同樣也爲他們未來感到迷茫。
林曉曉自從那天睡着之後,整整昏睡了兩天兩夜,不管誰叫都不醒,就連醫生都束手無策,只能告訴衆人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只有她掙脫自己的心結,只有她自己願意醒來,她纔會醒來,不然誰也沒有辦法叫她醒來。
林曉曉昏睡了多久,葉敬誠就在她身邊守了有多久,他一直緊握着她的手臂,他相信她會醒來,因爲他認識的林曉曉足夠堅強,足夠的勇敢,她會掙脫束縛的一切,因爲她還有未完成的事情,還有很多放不下的東西,她絕不會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清晨,燦爛的陽光透過窗簾,打在趴在牀邊的葉敬誠身上,林曉曉緊皺了幾下眉頭,艱難的睜開雙眼,看到刺眼的眼光今後,本能的閉上眼睛想要用手去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死死的握着,讓她想擡都太不起來。
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林曉曉的目光落在葉敬誠睡着的臉龐上,還是那樣英朗帥氣,還是那樣的讓人移不開視線,可是卻帶着濃濃的悲傷,經過歲月的洗禮早已掛上了本不該屬於他的惆悵。
緩緩的閉上眼睛,林曉曉將他的面容深深的刻畫進自己的腦海,然後回想着這幾年來發生的種種過往,一滴透明的眼淚從眼角滾落下來,打在潔白的枕頭上消失不見。
他們之間已經錯過了太多,揹負了太多,再也無法回到從前,這一生只能註定了錯過,也許會成爲彼此心中最美好的存在,最深的依戀,但終究還是無法相攜到白頭。
葉敬誠謝謝你愛過我,謝謝你對我的執着,愛你終生不悔,但此生我們已經再無緣分,只能就此分道揚鑣,我會繼續愛你,直到我能夠忘記你的那一刻。
林曉曉醒來後,又在醫院住了兩天,而這兩天葉敬誠也一直守在她身邊,她沒有拒絕,接受他對自己所有的好,不反駁他的任何決定,但她卻把這當做最後的依戀,放縱着自己享受他給的溫柔。
上官菲兒的死對上官家來說,無疑是一個沉痛的打擊,不管他們接不接受,事情都已經無法挽回,他們沒有讓人把上官菲兒當做死亡處理,而是把她放在醫院精心照料,就算她已經死去,可這樣他們至少還有一點依託。
中午,葉敬誠打完點滴後,便自己推着輪椅向林曉曉的病房走去,可剛到病房門口時,從留着縫隙的房裡傳來了林曉曉的聲音,讓葉敬誠穆然停下了想要敲門的聲音。
屋裡林曉曉正給方雲打着電話,眼光狐疑的看了一眼帶着縫隙的房門,對着電話說到:“定好機票後,明早來醫院接我吧。”
林曉曉說完後,有何方雲交代了兩聲便掛斷了電話,然後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日光發呆,直到葉敬誠敲門走進來後,她才恢復常態轉身看向他,對着他相視一笑,絲毫沒有提及剛纔的事情。
其實,葉敬誠剛纔在門外就已經聽見了林曉曉電話裡的內容,他是故意等了一會兒才進來的,可是,儘管他知道一切,但林曉曉如果不說,他就不會問起,他會繼續裝作不知道,這是他給林曉曉的溫柔,同樣也是在安慰自己,沒有道別就不會有離別,沒有離別他們就不曾分開。
第二天,方雲如約來到醫院接走了林曉曉,而葉敬誠一直站在病房窗前,看着她坐上車子離開,卻始終沒有出來和她道別,而她也不曾回頭看過。
坐在去機場的車上,林曉曉莫名的有些感傷,這是她回國第三次打算回英國,前兩次都沒能離開,而這一次是真正的要離開了,她卻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麼的不捨,原來她早已對這座城市有了別樣的感情。
即使心裡再怎樣不捨,林曉曉始終都沒有回頭,走的異常的決絕,不是她不想回頭,不是她不想留下,只是她不想以現在的面貌和心裡留下,因爲這樣留下的她不會快樂,葉敬誠也不會快樂。
如果他們還有緣分相見,如果到時他們還放不下對方,也許她會放開過往,重新投入他的懷抱,但絕對不是現在,把一切都交給時間,讓時間來證明這一切,如果他們的緣分已盡,那就讓他們成爲彼此心裡最美好的過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