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一句話,被樑曉雪說的哀怨無比,讓樑王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了。
“瞧你說的,本王去一趟京城住的也是樑王府的舊址,怎麼會嫌棄你的屋子,只是爲了你的名聲考慮罷了。”
樑曉雪還是不說話,似乎在跟樑王鬧彆扭一樣,又像是委屈極了,扭頭進了屋子。
樑王此刻心裡也不僅埋怨起來自己,早知道就不拿這山楂糕了,反正楚倩想吃的話,王府也能做,不需要樑曉雪做。
現在鬧成這樣,樑曉雪進屋了,那個丫鬟還沒拿來糕點,他進去跟樑曉雪說也不是,繼續在這裡等着也不是,到最後還得跟樑曉雪道聲感謝。
想着,樑王遲疑了一下,便決定等拿到糕點之後,大點聲跟樑曉雪說一聲感謝就好了。
他始終覺得進屋不好,會壞了樑曉雪的名聲。
可憐屋內的樑曉雪還在等着樑王,她原本以爲,自己如此生氣了,樑王怎麼也該看在兩人之前的情分上追進來說些什麼,可沒想到,她都坐在這裡等了許久,樑王都沒有進來。
她從門口往外看去,就看到樑王還站在原地,似乎一點兒都沒有受到影響。
樑曉雪氣得呼吸都沉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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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特意叮囑了丫鬟,不要那麼快就出來,沒想到,樑王寧願在寒風中吹着,也不願意進她這屋裡。
她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若是樑王不進來的話,她還怎麼繼續下去?怎麼讓樑王跟她生米煮成熟飯?!怎麼嫁給他!?
爲了這件事情,她已經連續好幾天忍着厭惡對楚倩那個不要臉的賤女人笑,還得提防她懷上孩子,每日送去糕點。
不就是爲了這一天嗎!?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樑王竟然連她屋裡都不進來!
樑曉雪氣得不行,還想做些什麼讓樑王進來,卻聽到門外忽然傳來好大一聲。
“多謝!”
這正是樑王的聲音。
她心裡一慌,樑王這麼大聲道謝做什麼?同時又有些惱恨,既然要道謝,爲何不進屋裡來當面謝過她?
到現在,樑王竟然還是如此固執。
等到樑王越來越淡的腳步聲響起,樑曉雪才意識到樑王竟然離開了!
她氣得在屋裡砸了一堆東西,纔沒忍住咒罵了起來。
丫鬟進來,剛要剛纔彙報些什麼,就被樑曉雪一個花瓶砸到了腦袋上。
“蠢貨,誰讓你這麼早就拿給樑王的?你不知道再拖一會嗎?”
丫鬟捂着流血的腦袋,嚇得不敢說話。
“你啞巴了嗎?本小姐在問你話呢!”
樑曉雪眉眼一瞪,又是一個花瓶砸了過去,不過這次並沒有砸到丫鬟腦袋,還是砸到了她腳底下。
嚇得丫鬟連忙開口道:
“不是奴婢故意這麼早給樑王的,是樑王等不及了,纔去了廚房親自取的。”
聽到樑王竟然親自去了廚房,樑曉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君子遠庖廚,她記得你自己給樑王做了一份糕點,剛出爐的非常香,所以想要給他嘗一嘗,可是他卻死活不肯進廚房,還說出了這一番話。
可如今,爲了楚倩那個女人,竟然連廚房都肯進去了。
想到這些,樑曉雪心裡的嫉恨就更加強烈,恨不得把楚倩殺了。
憑什麼?那個女人憑什麼?
……
另一邊,樑王拿着糕點還沒有走多遠,就碰到了火急火燎來找他的侍衛。
只是等靠近之後,他纔看到是侍衛臉上的着急。
樑王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開口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
侍衛看了一眼樑王,連忙把之前楚倩那邊的事說了出來。
聽到楚倩說身子不適,樑王也顧不得聽侍衛後面的話,把糕點交給侍衛之後,狂奔回到了王府。
王府內,楚倩正在喝藥,就看到樑王一陣風一樣地闖了進來,撲到了她牀邊。
“倩兒,你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
看到楚倩還在喝藥,他更是驚得不得了,這段時間楚倩身體已經好了太多,他甚至還在驚訝楚窈的醫術高明,沒想到這纔沒多久,楚倩就又開始喝藥了。
楚倩也沒有想到,樑王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也知道他一定是狂奔回來的。
心裡忍不住有些感動。
感動之餘,也忍不住想起自己小產的事情。
楚倩眼裡再次噙滿了淚水。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一提到這個,楚倩的眼淚又是嘩啦啦的流了下來。
樑王沒有聽懂,下意識看下一旁還在睡覺的兒子。
直到丫鬟跟他解釋了一遍,他才明白了楚倩是什麼意思。
“大夫說的是因爲吃山楂糕一類的東西吃多了,所以纔會小產?”
樑王盯着丫鬟問道。
丫鬟點了點頭,非常肯定地說道:
“是!之前王妃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樑小姐要一直不停的給王妃送這些糕點,還每次都非要看着王妃吃下去才肯離開。”
她們也不願意懷疑樑曉雪,但是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更重要的是,太醫都說了,以楚倩現在的身子,即便沒有懷孕,連續吃那些糕點,也會導致不孕的。
樑王一聽,當即就想到了樑曉雪剛剛的心意,立刻命人把山楂糕丟了,之後才心有餘悸地把楚倩抱在懷裡安慰。
“別傷心了,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他的安慰讓楚倩心裡更加難過,更多的是自責。
如果她自己能夠早點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異樣,能夠拒絕樑曉雪的別有用心,那她這孩子也不會離開他們。
看楚倩哭的這麼傷心,樑王心裡也不好受,他也不是傻的,今晚樑曉雪定然是有別的心思,於是暗自下定決心 ,一定要儘快把樑曉雪嫁到別的地方去。
他們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樑曉雪是故意害了楚倩的孩子,看在樑將軍的面子上,他也不能直接找上門,但是把人弄到別的地方去,遠離楚倩,還是能做到的。
因此,第二天的時候,樑王就派人去找了樑將軍以及徐將軍,分別詢問了他們的意見之後,便做主給兩人的子女訂了親事。
婚姻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樑王此舉雖然有些不妥,但是在這封地裡,他就是王。兩位將軍,也不好不給他的面子,更何況他們本就有意結爲親家。
因此,兩人也沒有過多的心思,直接謝過樑王之後,就回府操辦了起來。
樑曉雪在得知這一消息的時候,在府裡又哭又鬧,最後都被她母親勸下來了。
可她心裡還是有些不甘心,獨自跑到了王府,想要見楚倩或者樑王,結果卻被告知楚倩身子不適,拒絕見客,樑王也在陪着楚倩,無心見她。
最後樑曉雪只能帶着滿腔的不甘回了府,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嫁到將軍府。
她也想過找母親哭鬧,可是母親卻說事已成定局,樑王心裡是真的沒有樑曉雪,若是她執意想要嫁給樑王,到最後只怕是名聲毀了,還落不得好。
樑將軍知道一切之後,對於樑曉雪做的那些事情更是氣惱。
他把樑曉雪關在屋裡,直到出嫁那天,纔給她裝扮好,直接嫁給了徐家的兒子。
樑王也曾交代過徐家,雖然不需要特意苛待樑曉雪,但是最好不要讓她再出來。
尤其是不要出現在楚倩和他面前。
之後,樑曉雪也只能被關在徐家後宅中,跟楚倩和樑王再無交集。
可在那之後,楚倩還是覺得有些一樣。
起初,讓楚倩覺得奇怪的是,王府裡莫名其妙會收到一些零碎的東西,或是一筐雞蛋,或是幾個做工精緻的玩具,偶爾還會有些繡工極好的小孩衣服。
她原本以爲是府裡的下人去買的,或者說是做出來的,只是她問了一圈,卻沒有一個人承認。
這本該是好事,這些東西她也都讓樑王拿去檢查過,並沒有什麼異樣,尤其是玩具,基本上都是小孩子喜歡的。
她甚至想要把這人找出來賞賜,可是卻一直都沒有人承認。
樑王也覺得這件事情很是驚奇,因此,有一天晚上,他沒有事情的時候,派了不少人蹲在府裡,就想抓住這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因爲那些東西都是第二天發現的,因此他們都覺得是應該是前天晚上送過來的。
果不其然,他們在晚上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跑到了王府門口,放下東西就準備離開。
樑王當即一揮手,幾人立刻衝上去,把那人給制服住了。
事實上也不用他們制服,那人看到這些突然出現的人已經嚇到了,嚇得動都沒敢動一下。
樑王也立刻下來,走到了那人面前,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
只是他看到那人正臉的時候,脫口而出道:“怎麼是你?你怎麼會來這裡?”
那個人並不是別人,這是之前他們給照顧過孩子的奶孃嬤嬤。
因爲她對他們的孩子動手那件事情,讓楚倩急瘋了,雖然事後也原諒了他,但是卻不想再看到她,因此把她趕了出去。
但是沒想到時隔這麼久,居然在封地看到了她。
奶孃嬤嬤也沒有想到被樑王發現了,她立刻跪了下來,開口道:
“王爺恕罪!奴婢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感謝之前殘王妃和樑王妃的幫忙,才能找到孩子,奴婢有什麼別的感謝,但是,家裡的一點土雞蛋最是補人,給王妃補身子最好了。還有衣服都是奴婢親手製作的,是給小殿下穿的,奴婢知道自己之前做了錯事,奴婢只想彌補。”
奶孃嬤嬤說的情真意切,可是樑王卻絲毫沒有被她感動,本想把他再趕走,可是想到楚倩,然後還是皺了皺眉,讓人把她帶到了楚倩面前。
楚倩看到它的時候,自然也是一番驚訝,心裡也想到了之前的事。但是很快,這份驚訝就變成了一種親切之情。
她在這封地人生地不熟的,如今見到一個熟人,倒是讓她多了幾分親近之情。
可一想到,她把自己孩子都抱走,還不還給她,楚倩心裡就覺得有一個疙瘩。
“你怎麼會在此處?”
“奴婢,是跟着夫君到這邊的。”
奶孃嬤嬤說着,她本來就已經被夫家休棄,自己一個人帶着孩子,誰曾想,遇到現在的夫君,不僅待她極好,對孩子也是如同己出一樣疼愛。
聽到這些,楚倩也替她感到欣慰。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往後不需要再送這些東西了。”
楚倩的話讓奶孃嬤嬤有些着急,還想說什麼就被楚倩笑着打斷了。
“你無須再自責,我之前就說過,已經不怪你了。”
看她楚倩是真的不怪她了,奶孃嬤嬤這才抹了一把眼淚,連連點頭。
之後的日子,楚倩還是能時不時收到一些東西,雖然不併不名貴,但都是奶孃嬤嬤的一番心意,她也沒有再製止,便收了下來。
到最後,還吩咐人放了一些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