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眉城。
作爲蜀山輻射範圍內的城池。
朝廷並沒有在此地,佈置多少兵力。
城內官府成員數量,和災變發生之前,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但卻也是十分的安全,城內匯聚了二三百萬人口。
得益於背靠蜀山,此城甚至還有擴建,幫助其他城池轉移人口,分擔防衛壓力的打算。
原因則很簡單,此地若是發生問題,蜀山弟子可第一時間趕來除魔,以至於,城池周邊,廣袤的土地,都被開墾成爲良田。
僅靠自給自足,就能夠供養起大量的人口。
如果這個世界的局勢,一直這樣發展下去,眉城用不了多久,必定會成爲巴蜀,最爲繁榮的城池。
乃至是在整個大秦境內,都能夠排的上號。
當然了,居住在城內的百姓,倒沒有這方面的宏圖大願。
如今他們能夠生活下去,免受妖魔的侵擾,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一日,正在城外勞作的民衆,忽的擡頭看見,蜀山方向,無數道流光,如同雨點一般劃破長空,很是激動。
但實際上,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多時,便有騎着駿馬的官差,馳騁至田間,發佈城主最新下達的命令。
“蜀山掌教攜蜀山衆弟子出山,降妖除魔,還人間一個朗朗乾坤,復我大秦疆土,城主有令,在此期間,城內民衆不得離開城池,需待在城中,避免給蜀山弟子添麻煩。”
“封城期間,所有百姓伙食由官府負責,所有農作物,皆由官府派人管理,一切行動配合蜀山!”
官差傳達完旨意,並未停留,所騎駿馬足下生風,飛也似的去往其他區域,速度奇快,僅次於煉氣修行者御劍而行。
聽到這個消息,民衆這才知曉,蜀山所做的一切。
與此同時,眉城城主府內。
一位頗爲儒雅的中年男子,從儲物戒內,取出一柄塵封多年的利劍,看着天空中不斷涌現的流光,眼神無比激動。
他正是眉城城主,曾經乃是蜀山弟子,後因天賦所限,無法突破,故而出世,在大秦朝廷爲官。
陸沉召集蜀山弟子,慷慨激昂的宣佈開山入世,哪怕是不在宗門的弟子,也會通過蜀山劍印,收到信息。
他正是其中之一,官差傳達的命令,也是他決定的。
此刻,在他身旁,站着主管民生的副官。
副官諂媚恭維道:“城主大人此計甚妙,定能在蜀山面前表現一番,配合大人的蜀山出身,蜀山高層以後在朝廷之中,稍微提及大人,大人日後的仕途,必將一片光明。”
“到那時,還望大人能夠多多提攜。”
以副官對城主的瞭解,已經開始幻想,未來城主加官進爵,自己作爲得力干將,也順帶着官階連升。
彷彿一切的功名利祿,就在前方迎接着他了。
可讓他不曾想到的是,一向宅心仁厚,極少黑臉的城主,且是一臉嚴肅,厲聲斥道:“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豈是你說的這種人?”
副官心中大駭,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
城主便繼續道:“蜀山此番行動,若是大量民衆流於城外,難免會有妖魔混入其中,伺機對蜀山弟子出手,這會造成本可以避免的傷亡,更會爲蜀山弟子增添諸多麻煩。”
“我乃蜀山弟子,雖已入世,但初心從未更改,絕不似你滿腦子只有高官厚祿之輩!”
現如今,每一座生活了大量人口的巨型城池,都有監天司靈官佈置的法陣,拱衛城池的同時,也能避免妖魔潛入城池。
他的命令,是將蜀山弟子甄別妖魔的時間成本,轉移到眉城官府。
這纔是他的真實目的。
副官滿臉震驚,這時,他才猛然驚覺,爲何自家城主,和他以前見過的官吏,行事風格有着巨大區別。
當即意識到自己拍馬屁拍到痔瘡上了,心中充滿了後悔。
這時,城主繼續道:“念在你我共事將近百年,我仍會按照計劃之中的那樣,穩定眉城局勢後,辭官返回蜀山之前,舉薦你爲下一任城主,不過,我希望你的心中,能多裝一些天下蒼生。”
副官瞪大了雙眼,臉上的悔恨之色更甚。
只不過,先前的後悔,多是擔心自己的前途。
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懊悔,自己爲何要說出剛纔那番話,去詆譭一位正直無私,光明磊落的蜀山弟子。
“不錯,很不錯。”
這時,大殿內,突然響起陌生的聲音。
二人方纔反應過來,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殿內的太師椅上,滿臉的欣慰。
兩人眉頭一凝,心中一緊。
他明明是坐着的,但爲何眼神交接,自己會產生一種仰望高山的感覺?
城主心境不俗,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拱手行禮,並且問道:“敢問是哪位前輩?”
“蜀山,陸沉。”
陸沉緩緩起身,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眼前這位弟子的喜愛。
起初,他釋放神識,以蜀山爲中心,向外擴散,試圖清理可能隱藏起來的妖魔,確保不會出現燈下黑的情況。
然後就看到,數位官差,在田地間奔走相告的場景,心生好奇,特意關照城主府,想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個事。
之後便聽到城主慷慨激昂的發言,於是露面。
城主聞言,虎軀一震,他離開蜀山已經很多年了,那時陸沉別說拜入蜀山,甚至都還沒出生呢。
二人自然從未見過,但他身爲蜀山弟子,卻早就知曉陸沉的身份。
此刻第一次相見,就受到了現任掌教的誇讚,他受寵若驚,竟有些熱淚盈眶。
陸沉見狀,連忙轉移話題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掌教,弟子只不過是蜀山一位普通弟子而已,姓甚名誰,不值得在掌教面前宣揚。”
城主平復心情,不假思索地說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天下蒼生,畢竟蜀山弟子外出斬妖除魔,直接受益者是誰?不正是無數普普通通的民衆?
在他看來,如果在陸沉面前自我介紹,那真成了副官口中那般官吏。
並且,他發自內心覺得,自己只是無數蜀山弟子之中,普普通通的一員。
之前的慷慨陳詞,也並非自身品德有多高尚。
不過只是,進入蜀山後,被蜀山先輩薰陶,以及師兄弟耳濡目染的結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