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施豔是親自給顧澈端上了豐盛的宵夜。
“阿謙,怎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啊,”施豔怒斥着自己兒子,又笑眯眯地對顧澈說:“時間倉促了點,明天阿姨給你做豐盛的早餐哈。”
從施豔年強時候把顧思楷搶過來的那天開始,她就期待着有朝一日能進名正言順進顧家老宅,能大擺筵席向全天下宣佈她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慢慢地,因爲顧澈媽媽的去世,顧澈對她和顧思楷的仇視,老爺子忌憚着寧家的勢力。
她真的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的,居然是顧澈親口要求她跟顧思楷結婚。
所以對顧澈真的是恨不得使出全身解數去對他好,感激他成全了。
顧澈算不上是個熱情的人,尤其是對施豔,沒辦法做到與她一樣態度瞬間來個一百八十度改變,就只是點頭當是說“好”了。
宵夜是看似簡單的意大利麪。
但是那些配菜和點綴就來頭大了,都是國外當天空運來的澳洲龍蝦,雪蛤,生蠔。
無一例外,都是顧澈愛吃的。
施豔不時在顧澈身邊問着,“要不要再吃點點心啊。”
“夠了。”
“要喝酒嗎?你爸爸上個禮拜可是在法國拍賣回來一支絕版紅酒哦!”
“不用。”
“阿澈,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呢?”
“媽,你好煩啊,你就不能消停點嗎?”顧謙實在受不了自己媽媽這浮誇的做派了。
“臭小子,”施豔白了他一眼,又看着顧澈絲毫不像自己這麼不矜持,她也就乾笑地回了位置,不纏着顧澈了。
可她心裡的激動還是難得消散啊。
於是,就反覆問着顧澈:“阿澈,你是真的同意我跟你爸爸領證結婚嗎?你不會反悔的哦。”
一方面施豔覺得不可思議像是在做夢,一方面她又期待夢想成真。
“當然,”顧澈慢條斯理地說着。
顧謙一直對自己媽媽擠眉弄眼要她消停點,別把顧澈給惹毛了。
施豔自己也知道顧澈的脾氣不好,這可是敢跟顧老爺子叫板的大少爺,但是她心裡真的就想在得到確定的消息嘛。
而顧澈除了覺得有些彆扭之外,倒是不覺得煩。
曾幾何時,喬依然就會像她這樣坐在他對面,喋喋不休地問來問去。
管不住自己嘴的施豔仍在不停問着顧澈問題,突然就發現了顧澈緊盯着自己。
她不好意思,就趕緊找着話題:“阿澈,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爸爸照顧的白白胖胖的。我也會把你跟顧毅照顧得白白胖胖,還有寧老婦人,我也會好好孝敬的。”
看着顧澈那冷峻的臉龐變得柔和了起來,她乾笑了兩聲說:“阿澈,你慢慢吃,我去廚房看看明天的食材。”
“阿姨,你會欺負兒媳婦嗎?”顧澈腦袋裡靈光一現就出現了這麼個問題。
施豔正起身,壓根就沒有想到顧澈會問這個問題。
她下意識地就望向了顧謙說:“我肯定不會的,哎……只要阿謙給我娶個正經姑娘回來,我給她當神供起來。我知道文菡是你的得力助手,放心,他們結婚後,我不會那麼老套要兒媳婦當家庭主婦的。”
自己兒子前一陣還因爲文菡不接受他,意志消沉了許久,顧澈這麼問肯定是姑娘鬆口了。
施豔也不走了,直接坐下來八卦問着:“阿澈,你告訴阿姨,文菡這孩子怎麼樣?家裡有幾口人啊……”
“媽,你怎麼這麼笨啊,我大哥明明擔心的就是你會不會欺負大嫂啊?這哪跟哪呢?”顧謙可不想被殃及池魚呢。
哪知道專業坑弟弟的顧澈,恍然大悟地說着:“您倒是提醒我了,是不是要開始招個新秘書了。畢竟阿謙也不小了,這一結婚,就得幫着顧家開枝散葉了。”
“開心死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施豔有種明天就要娶兒媳婦的感覺了,“阿謙,你趕緊安排我們兩家家長見面啊。”
“沒空,很忙!”這宵夜顧謙是吃不下去了,就趕緊閃人了。
走的時候,還神神叨叨自言自語說着:“我絕對是買才送的,哼,全世界都坑我。”
“別搭理那臭小子,阿澈,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像惡婆婆那樣對待喬依然的,”施豔這絕非是因爲感激顧澈一時頭腦發熱才說的。
現在的局勢就是顧澈讓她成了名正言順的顧夫人,那就是受法律保護的顧夫人了,也就不會擔心以前害怕的東西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在顧家,說一不二的人還只有顧澈了。
自己生了兒子,熬了這麼多年,老爺子都不曾鬆口讓她正式嫁給顧海峰,她心裡早有微詞了。
還不如趁機跟顧澈把關係搞好了,說不定還能多帶帶他的阿謙,就算到時候分不了多少錢,至少有本事了。
夜色逐漸深了,顧澈史無前例地跟施豔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
翌日,一大早。
顧澈穿着顧謙那花裡胡哨的暗紅色西裝下樓了,襯衣也是時下小鮮肉穿得那種粉嫩嫩的翠黃色。
“哎呦呦,這是誰家的爸爸啊,怎麼這麼帥啊?”顧毅蹦蹦跳跳地就跑到顧澈面前了。
很是意外在這裡見到兒子,顧澈還是很開心地,一把抱起他取笑道:“你是小狗狗嗎?聞到豔奶奶給你做的桂花糕的味道,就自己跑來了?”
“纔沒有呢?我是擔心爸爸你不回家,”顧毅一副小大人的姿態望着自己慈祥的爺爺:“爸爸應該是太想他的爸爸,就跑來爺爺這裡了。”
顧毅說着,就“吧唧”一聲在顧澈的臉上,甜甜地跟顧澈商量着:“下次,我們一起來嘛?睡着了,也可以抱我過來的嘛。人家也想爺爺奶奶。”
“好吃佬,”顧澈就扯了張紙擦着顧毅那還沾着糖的嘴脣,又很寵溺地親着這個小傢伙的額頭。
顧毅自己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舔了舔還在脣邊的糖。
顧海峰之所以一大早把顧毅抱過來,除了想念這個寶貝孫子之外,他是專門登門跟寧老太太請罪,也請示了寧老太太他要正式再婚了。
畢竟自己女兒已經離去多年了,女婿還能做成這樣,寧老太太心裡還是很安慰地,只是囑咐着:“讓你那個惡老婆發揮惡婆婆的屬性,給我把喬依然趕走就行了。”
當然,寧老太太是絕對不會讓顧毅聽到的,就只是私下說的。
早飯後,顧毅望着自己老爸一走,就纏着顧謙:“二叔,你帶我去找媽媽好不好?”
“不好,”顧謙是直接拒絕了。
他大哥自己不心疼自己,他還心疼他大哥呢,那個狠毒的女人昨晚竟然把大哥給趕出家門了。
“爲什麼?”顧毅很是不高興了。
自己的二叔平時對他可好了,恨不得給他把天下的星星都給摘下來送給他。
“不爲什麼?”顧謙也是個有原則的人,直接就玩起了手機不搭理顧毅了。
顧毅也是個人精,小短腿踩着黑色的小皮鞋,就那麼站在沙發上嚎叫了起來:“爺爺,豔奶奶,二叔打我……”
“嗚嗚……疼……”
“你這臭小子,”顧謙就知道這個小東西花樣多,可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賴皮了。
他拉着這小祖宗的衣服,小聲商量着:“乖乖,不哭,我們去遊樂園玩。除了見她,哪裡二叔都帶你去。”
“我的小心肝怎麼了,不哭啊,”顧海峰可喜歡這個小孫子了,本來在接一個商務電話的,在聽到顧毅的哭聲之後就直接掛斷了。
施豔本來在花園裡擺弄盆摘的,聽到哭聲之後,拿着修剪花朵的剪刀就跑進來了,“顧謙,你是不是想嚐嚐我剪刀的速度。”
就算沒有昨晚顧澈同意她結婚的事情,施豔對顧毅的喜愛也是不允許自己兒子欺負一個小孩的。
聽到樓梯上爺爺和豔奶奶關懷跑來的聲音了,顧毅這個小混蛋,直接掐好時間從沙發上一股腦滾到地上去了。
從花園裡進來的施豔,還有從樓上下來的顧海峰,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嘭”。
顧海峰心疼地衝過去就抱起了嚷疼的顧毅,氣得擡起手就要抽顧謙,“這是你侄子,你也能下手,成天就抱着個破手機玩。把手機給孩子玩一會怎麼了。”
這是顧海峰覺得最合理的理由了,畢竟顧毅就是愛跟顧謙搶手機玩,以前也總打打鬧鬧。
“爸,不是這樣的,”顧謙欲哭無淚了,瞪着眼指着顧毅的小腦袋,威脅道:“你敢不敢跟爺爺說真話。”
“你還有理了,敢威脅人來了,”顧海峰利索地對着顧謙的腦袋,就是一傢伙,覺得還不解恨,又要打之時。
“不要,爺爺,”顧毅泛着淚花的眼睛眨巴着,抱住了爺爺的手:“都是我不小心摔倒的,不關二叔的事。”
施豔也是心疼地不得了,吼着傭人們:“趕緊給我去煮雞蛋給小少爺敷。”
“來,顧毅,手機給你,”施豔二話不說地就把顧謙的手機給搶了過來就遞給了顧毅。
然後又拿着剪刀嚇唬着顧謙,“玩什麼手機,連個兒媳婦都帶不回來。成天玩這些破遊戲。”
聽着那剪刀“咔擦”的聲音,還有顧毅躲在爺爺懷裡那得意的小眼神。
顧謙百口莫辯了,只得對這個人小鬼大的侄子豎起了大拇指。
迫於這臭小子的計謀,他還是極不情願地帶他去見喬依然了。
畢竟,逃過了這次,指不定還有下個陷阱,正好他也要那點態度對喬依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