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時間PM16:51
天柱山,第七外山,車間前
“所以說,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事情呢,也就是這麼個事情。”
賈德卡左手拎着自己的法杖,右手捋着自己的鬍子,坐在一個橫在地上的零件箱上對圍在自己身邊的小夥伴們笑道:“哈哈,本來還說在山上稍微歇歇就去找你們來着,結果沒料到你們竟然這麼厲害,短短几天的功夫不但惹上了新麻煩,甚至還把麻煩解決完過來這邊了。”
“老賈!”
季曉鴿看着正坐在那裡談笑風生,滿臉春風得意的老法師,終究還是鼻尖一酸,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你怎麼不早跟我們說啊,這種事,這種事……”
“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小鴿子。”
賈德卡呵呵一笑,搖頭道:“魯維大師和諾伊斯先生已經跟我聊過了,雖然咱確實失去了身爲‘騎士’的力量,但這既不會影響壽命,也沒有對我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損失,說白了就是,除了每天晨練時要適可而止、量力而行之外,現在的我跟之前完全沒有一點區別。”
季曉鴿扁了扁嘴,滿眼心疼地看着臉上的皺紋多了好多,精氣神都比原來差了不少,顯然遠遠沒有成功恢復元氣的賈德卡,氣鼓鼓地說道:“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哈哈,我雖然確實是個糟老頭子,但可真沒有什麼壞心思。”
賈德卡哈哈一笑,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至於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你們也不需要擔心,用魯維大師他們的話說,只是沒有完全從虧空中恢復過來而已,只要再好好養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當然,我的意思可不是在牀上傻躺着休息,適當的活動其實是好事哦。”
季曉鴿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目光投向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天柱山,卻守口如瓶沒有透露哪怕一丁點兒賈德卡情報的三人。
“呃,我能作證,老爺子說得是真的。”
身穿公主裙的林系美少女(其實是男的)鹿醬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歉然地對墨檀等人說道:“大家實在不好意思,主要是賈德卡一直不想讓我告訴你們實情,擔心會耽誤大家忙正事,所以我就……呃,總之抱歉。”
“嗨,這有啥可抱歉的。”
身體依然是一副狗頭人的模樣,一向性格灑脫大條的科爾多瓦狗爪一揮,正色道:“老賈的意思就是不讓你們擔心,畢竟看他這個情況,‘騎士’天賦廢了跟整個人廢了也沒啥區別了,只不過他心態比正常人好很多,完全沒有受到打擊的樣子。”
趴在季曉鴿腳邊的王霸膽咂了咂嘴,言簡意賅地說道:“這就是所謂的‘能力越小,責任越小’。”
“閉嘴。”
墨檀擡腳給了王霸膽的殼子一下,然後對賈德卡咧嘴一笑,樂道:“所以說,你這算是達成夙願了嗎?”
“誰說不是呢。”
賈德卡也笑了起來,嬉皮笑臉地對墨檀擠了擠眉毛:“求之不得啊。”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於是,兩個男人就這樣相視傻笑了起來,看的季曉鴿在旁邊連連皺眉。
“好啦好啦,鴿子你也就別操心上火了,所謂的男人啊,就是這樣一種生物。”
自從來到天柱山後就顯得有些亢奮,精神好到不得了的谷小樂一把將季曉鴿拽到懷裡,笑吟吟地說道:“歸根結底,就是純粹的笨蛋嘛。”
季曉鴿看了一眼正在相視對樂,傻笑中不含半點陰霾的墨檀和賈德卡,再三確認過這倆貨沒有半點逞強的意思後,終於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搖頭道:“確實,完全是純粹的笨蛋呢。”
“唔。”
鹿醬撓了撓自己的頭髮,表情有些微妙地說道:“完了,總覺得比起默大哥和賈德卡,我更能共情夜歌姐和小樂姐的感受呢。”
王霸膽:“承認自己爺們兒身娘們兒心很難嗎?”
鹿醬:“……”
“汪德卡沒事,汪高興!”
牙牙則是雀躍地蹦躂了一下,躥到老法師身邊抱着後者的胳膊樂道:“就算汪德卡以後不能汪架了,汪也能……汪?”
閃身到牙牙身邊的墨檀單手抓住扣住犬娘右腕,輕笑道:“老賈肯定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你以後得小心點兒,別把他晃散架了。”
牙牙這才注意到自己差點把賈德卡的隔夜飯晃出來,連忙舉起雙手,可憐巴巴地嘟囔道:“汪知道汪了,汪不是汪意的。”
“沒事沒事,不過默說的沒毛病,牙牙你以後確實得小心點兒我這副老胳膊老腿咯。”
賈德卡擡手在牙牙腦袋上拍了拍,隨即便斂起笑意,正色道:“所以,你們跟【蝮蛇商會】之間的衝突,方便再詳細跟我說說麼?”
一旁的鹿醬和科爾多瓦聞言也湊了上來,儼然一副要跟着聽聽的意思。
於是乎,墨檀等人就從大家陪比爾格抵達安卡集市開始,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一遍【破壞王傭兵團】與【獨角獸傭兵團】的衝突,又延伸到【蝮蛇商會】的【潮蟲】,而在講到【樂場·溫繭】與【山蚯挖掘場】的時候,不出意料的,賈德卡、科爾多瓦與鹿醬全都陷入了紅溫,恨不得親自到場將那隻【潮蟲】碎屍萬段。
而在聽說【潮蟲】確確實實被殺掉了之後——
“怎麼說?難道那個什麼叫【野火】蝮蛇商會執事是好人?”
科爾多瓦皺了皺眉,直抒胸臆道:“反正就算衝着他能派人弄死【潮蟲】這一點,我都敬這人是條漢子。”
鹿醬卻是用力搖頭,正色道:“沒那麼簡單的,科爾多瓦大哥,你仔細想想看,如果不是默大哥他們搗毀了那個【潮蟲】的根據地,讓他已經身陷囹圄,那位【野火】真的會動手嗎?他在最後時刻動手處理掉【潮蟲】,難道就能將他縱容那個什麼【樂場】與【挖掘場】存在的問題抵消掉嗎?”
科爾多瓦咂了咂嘴,遲疑道:“所以那個【野火】也不是個好東西?”
“這不是【野火】和【潮蟲】的問題。”
賈德卡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個人覺得,【蝮蛇商會】這個組織的存在,纔是最大最糟糕的問題。”
季曉鴿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一張俏臉上滿是堅定:“我們都覺得【蝮蛇商會】應該被解決掉才行。”
“別太天真了,小鴿子。”
不知何時出現在車間門口,面無表情的魯維平靜地注視着季曉鴿,對自己那思想過於幼稚的愛徒正色道:“並不是我想打擊你的積極性,但你們必須知道,幹掉一個不受待見的執事跟與那條陰溼的長蟲爲敵是兩碼事。”
季曉鴿柳眉微蹙,撲棱着翅膀飛到魯維面前,抓起老地精的手開始用力搖晃了起來,氣道:“但是人家就是討!厭!他!們!嘛!”“好的。”
魯維心平氣和地點了點頭,繼續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死定了,我說的。”
“咳咳!”
賈德卡立刻用力咳了一聲,提醒某位愛徒心切的大工程師冷靜一下。
“嗯……嗯……當然了,他們雖然死定了,但爲了確保你在這個過程中的安全,草率行事依然是不可取的。”
魯大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對乖徒弟說道:“我對你們的正義感不予置評,也不打算阻止你們去懲惡揚善,但你們要知道,做英雄是需要資本的,而憑你們現在的資本,想要向那個【蝮蛇商會】挑戰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狗頭人狀態的科爾多瓦一臉煩躁地掂着他那把礦工鋤,憤聲道:“那也不能讓那幫孫子逍遙法外啊,能幹死他們的話爲什麼不幹啊!拋開夜歌他們不說,我既是玩家又不怕死,大不了就讓我去搞自殺式襲擊好了!”
“你?”
魯維瞥了科爾多瓦一眼,冷笑道:“你算什麼東西?”
科爾多瓦:“MMP老不死的你特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不久前你曾經在全力以赴的情況下被一個沒有智慧、沒有理性、沒有健全心智的劣等傳說正面打爆,讓一臺寶貴的符文之軀直接損毀成了一堆廢料。”
魯維蠻橫地打斷了科爾多瓦,語氣不善地說道:“我很好奇,倒黴催的,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敢於去挑戰一個至少有數個傳說階戰鬥力,結構複雜到遠遠超過你那顆愚蠢大腦想象力之極限的組織。”
科爾多瓦:“我不是倒黴催的!!!”
“總而言之,你們的決定不但魯莽,而且無謀。”
魯維毫不猶豫地無視了科爾多瓦,緩緩轉頭看向從剛纔起一直沉默恭聽的墨檀,沉默了半晌後輕聲道:“給我一個理由,我知道默小子你不是倒黴催的那種沒腦子的貨色。”
科爾多瓦:“我不是倒黴催的!”
“我認爲踐行自己心中正義這種事,並不需要什麼理由。”
墨檀平和地與魯維四目相對,禮貌且堅定地說道:“我無法接受【蝮蛇商會】的所作所爲,又在初步接觸與瞭解後得出了應該讓他們徹底覆滅的結論,所以便下定決心要如此去做,就這麼簡單。”
魯維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淡淡地無奈:“但這並不簡單,你應該很清楚,無論是金幣商會、雲遊者旅舍、冒險者公會還是那些帝國公國之類亂七八糟的,他們都想讓蝮蛇死無全屍,可結果呢?那條長蟲不還是活得好好的。”
“所以我也沒打算帶大家一起向蝮蛇正面宣戰。”
墨檀話鋒一轉,微笑着對魯維說道:“您可以去稍微調查一下,儘管【潮蟲】存在的所有痕跡都被抹消得一乾二淨,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汪汪冒險者小隊】其實是全程隱身透明的。”
魯維挑了挑眉,緩聲道:“所以呢?你想表達些什麼?”
“有些敵人,要堂堂正正將其擊敗,但有些敵人,用一句比較通俗的話來講,就是不用與他們講什麼江湖道義。”
墨檀聳了聳肩,語氣古井無波地說道:“而【蝮蛇商會】顯然不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所以正如他們喜歡躲在暗處操控一切,推動無數事件往他們希望的走向發展一樣,我們同樣不打算與其正面交鋒。”
魯維啞然失笑,樂道:“所以呢?你們要跟蝮蛇玩陰的?跟那個比起明槍更擅長暗箭的【蝮蛇商會】玩陰的?你確定到時候被陰謀詭計玩死的人會是蝮蛇,而不是你們自己?”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墨檀不置可否地如此說了一句,用他那雙溫潤明亮的豎瞳定定地看着魯維:“我認爲作爲地下世界的皇帝,蝮蛇已經到了走下巔峰、跌落神壇的時候了,就算這個世界永遠不會缺少惡徒,但那些人已經越線太多了,正所謂,失道寡助,我……”
“你怎麼想,隨你喜歡,默小子。”
魯維粗暴地打斷了墨檀,沒好氣地說道:“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迪塞爾家的小子,甚至管不了師從於朧的鹿醬,但我至少能管得了我自己的學徒和倒黴催的。”
“我不是倒黴催的!”
科爾多瓦先是下意識地喊了一嗓子,然後咬牙道:“再說了,你憑什麼覺得自己管得了我?”
“憑我可以隨時憑心情把你塞進一個狗頭人的身體裡。”
魯維冷冷地瞥向科爾多瓦,冷笑着問道:“還是說,你更喜歡以仿生蟲的身份活躍在誰的頭皮屑裡?”
科爾多瓦:“……”
很顯然,魯維的威脅雖然簡單粗暴,但也確實好用。
至少多半是親眼見過所謂‘仿生蟲’的科爾多瓦,在這番赤裸裸的威脅後當場就老實了下來,乖乖閉上嘴裝啞巴不說話了。
不過科爾多瓦乖乖閉嘴,可並不代表着另外一個當事人同樣會這麼乖了——
“導師!”
季曉鴿立刻瞪大眼睛,目光灼灼地對魯維說道:“我不怕危險,我覺得自己可以……”
“不行,我覺得你不可以。”
“導師!”
“留在天柱山,不許去摻和那些危險的活動。”
“我——”
“或者搞定那個叫做【瓦爾基里的榮光】的任務,向我證明你確實有本事跟蝮蛇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