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棋盤這玩意,乃是當年青玄子的第一護身至寶,雖然鎮壓蛻凡宗真陽大修的時候,被反擊損毀,仍舊是一等一的寶物。
這東西又是殺死餘爐鈞的罪證,陳幹六可不敢留在手裡。
嗯,他也不敢拿給師父,這會給師父雲蘇蘇招惹麻煩。
楊雪笙給青帝棋盤收了好幾件法寶,但她知道自己和陳幹六沒法打開青帝棋盤,也不能求人相助,就乾脆不提,舍了那幾件法寶,亦是一樣的心思。
既然自己祭煉不得,那就直接毀了去,最爲乾脆。
陳幹六一咬牙,把青帝棋盤投入了千機百變鍛天爐,此寶一入爐中,整座千機百變鍛天爐就轟隆一聲,似乎就興奮了起來。
陳幹六也沒想到,這座寶爐子居然還有情緒,這件法寶他雖然得在手裡,但只能稍微操縱,可沒祭煉過,根本控制不住,只聽得爐中亂響,八枚小錘叮叮噹噹,捶打不休。
大約過了七八個時辰,這幾個時辰裡,每一分每一秒,陳幹六都備受煎熬,就怕被人路過,看到自己手裡有如此寶物。
七八個時辰一過,鍛天爐微微一震,沉寂了下來,吐出一道青白色流光,射入了陳幹六的眉心,直落入了識海,甚至還霸道的一擠,把妄禪刀留在識海的金霞,給生生擠在角落,委委屈屈,金霞都暗淡了幾分。
陳幹六隻覺得眉心脹痛,腦門似乎驟然開裂,他嚇的伸手一探,腦袋還好,不曾裂開,但卻多了個“東西”。
“我擦,我怎麼會多出一隻眼睛?”
陳幹六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的確“真”多了一隻眼睛,因爲這隻眼睛睜開了,給他提供了一個截然不同的視角。
“這視角……”
“好像開地圖啊!”
陳幹六閉上雙眼,只剩下眉心的一隻,一股玄之又玄,奇妙無比的感覺驟然生出,一個宛如高空俯視的視角拓展了開來。
這個視角觀察到的世界,跟用雙眼截然不同,甚至他還可以移動視角,直至數十里外,再遠就模糊了。
陳幹六剛剛鬧出來極大動靜,不敢久呆,急忙闔上眉心之眼,收起千機百變鍛天爐的時候,卻訝然發現,這件法寶裡只剩下了一口飛劍,兩口寶鉤,原來裡頭鍛造的那件寶貝沒了,也不見青帝棋盤的影蹤。
他微微驚訝,忖道:“難道青帝棋盤,被千機百變鍛天爐跟原來鍛造的那件法寶鍛造合一了?”
“嗯,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兩家法術,都源出銅鼓仙一脈,沒準祭煉的法寶,就有什麼說道。”
“不過我眉心這隻眼睛是怎麼一回事?”
陳幹六催動了符靈轎繼續趕路,一路上思來想去,始終不得要領。
他倒是反覆試過,新生出來的這隻眼睛,它闔上的時候,眉心毫無痕跡,於常人無異,但打開的時候,燦爛若星辰,並無瞳孔,只有一張小小的青白二色棋盤,輾轉翻動,縱橫千萬道,自成一座陣法,有無數美玉和青翠木頭鍛造的棋子,這些棋子移動來去,讓陣法每時每刻都生出全新變化,繁複無比,玄奧天成。
他完全無法控制這張眉心的棋盤,本來想看能否取出楊雪笙的那幾件法寶,但卻百般嘗試無果,只能罷了。
雖然沒能毀去青帝棋盤,似乎還出了點玄妙變化,陳幹六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兒,只能滿腹疑惑,一路疾行,到了青雲仙市。
他在青雲仙市不敢招搖,下了符靈轎,步行入了這座仙市。
陳幹六前世就來過青雲仙市,畢竟他也曾是遇仙宗的弟子,不過身爲雜役弟子,他不是來逛仙市,而是在仙市打雜,幹些粗使的活兒。
他正要找個雜役弟子,交付了新的符靈轎,轉了還沒半圈,居然就看到了一個熟人,對方亦看到他了,一臉欣喜的叫道:“可是幹六小弟?”
這個熟人正是陳青,兩人原本是在睢陽仙市認識,還互相認作了姐弟。
後來鬧魔劫,睢陽仙市死了無數人,陳青要來青雲仙市躲避災禍,兩人就分開了,陳幹六也一直不知道她的安危,此時見到熟人,也是歡喜不盡。
陳青比在睢陽仙市的時候,氣色好了不少,手裡拎了一個食盒,頗爲巨大,顯然不是自己吃的。
陳幹六微微驚訝,叫道:“陳姐姐,你修爲突破了麼?”
陳青笑道:“不久前,僥倖突破了一層。”
“我還要給遇仙宗的修家送餐食,先不跟你聊了,你且等我一會,回頭我來找你。”
陳幹六答應了一聲,還沒問忘了提醒一句道:“如今我叫南司星了,以前的名字再不用了。”
陳青笑了一聲,說道:“知道了。”
他們這種散修家,改換身份,更換名字都是常事,故而陳青也沒當什麼事兒,加快了腳步,匆匆去給人送餐了。
陳幹六目送陳青離開,心道:“陳姐姐怎麼在青雲仙市幹起美團的勾當了?”
“不過,這也是個好生意,比她賣低階的法寶要安穩多了,雖然賺的符錢可能少些。”
他隨便找了個遇仙宗的雜役弟子,說有一件給龔禱道友的東西,交付了這件事兒,在附近稍稍轉了轉,就看到陳青又急匆匆的趕回來,見到他嫣然一笑,說道:“可是來看姐姐?”
陳幹六哈哈一笑,說道:“我若是嘴甜一些,就應該說是,但還真不是。”
“只是一直關心陳姐姐,想要知道你過的如何,才順路來青雲仙市一趟,我本來要去青葉山的。”
這話繞了半圈,比說專門來看陳青,多了三分真誠,但真誠之下,全是虛頭巴腦。
陳青微微訝然,問道:“你去青葉山做何事?”
陳幹六笑道:“小弟僥倖,拜師到了青葉宗,這些時候,跟着師父在外遊歷,如今要回去,參加年考。”
陳青也是積年散修,何況青葉宗的拜師祭和年考,都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她盤算了一下,叫道:“原來你從睢陽仙市離開,就去了青葉宗,這可是好事兒。”
她在青雲仙市謀了營生,也抽空回睢陽仙市找過陳幹六,但卻尋找不見,也是略有擔心,此時見他無恙,還拜師大宗,豔羨之餘,也替陳幹六歡喜。